第302章 鱼饵

    谢子安这边稳住了陛下,翌日奏摺又被周赋明和卫臻鸡蛋里挑骨头,越发篤定卫臻估计也是二皇子的人。
    他派了李文山和老韩连日蹲守周赋明宅子,果然发现二皇妃名下铺子的一名管事跟周赋明家中女眷有联繫。
    谢子安心中冷笑,他可不是任人欺负的主,二皇子且等著。
    二皇子这边还是不死心,想了想找来王兴安,王兴安这些年官途晋升还算稳当,他又是江南世族出身,家族里当官的人也多,再加上本身就属於二皇子阵营的,没人敢欺负他。
    二皇子找他不为別的,就想让他找出对付谢子安的法子。
    王兴安满心不耐烦。
    他站队二皇子,还是家中长辈看好二皇子,而不是他本人。
    这些年跟了二皇子,了解的越多,他就越看不上二皇子的疑心病和睚眥必报的性子。
    他认为二皇子当务之急是努力壮大势力,扳倒大皇子,而不是整日算计跟自己不对付的臣子。
    刘成帝都是大晋的主宰呢,底下还是有臣子不服,你一个皇子却为了一个不对付自己的臣子上躥下跳,也忒没点气度。
    但他也没多说什么,笑著应下。
    转头却找到了谢子安,说了这件事。
    谢子安讶然:“王兄你这是?”
    王兴安苦笑,“好歹我是也有点气度在身的,其实就我家这家世,不站队皇子陷入皇子夺嫡之爭也没什么,奈何家里长辈想更进一步。”
    谢子安瞭然,但他也没相信王兴安,说不定另有隱情。
    他似笑非笑,“王兄就不怕被人撞见你我相谈甚欢?”
    王兴安摆摆手,喝了一口闷酒后道:“他巴不得我跟你接触,找到你的过错呢!”
    两人跟好友敘旧似的,閒谈了一会儿,说到季睿明弃文从武,不顾家人的打骂,跑去北地边境去,现在不知道情况如何。
    这下谢子安是真的诧异。
    他没想到季睿明如此豁得出去,当初他就看出来季睿明很厌恶朝堂上的尔虞我诈,不耐烦跟在六皇子身边。
    谢子安淡淡道:“远离京都夺嫡之爭,也算一件好事。”
    王兴安:“怎么,谢兄也想逃离?你可是刚从鹿水府回来没多久。”
    谢子安不说话,只长嘆一声,喝完酒杯最后一口酒水,便告辞离去。
    搞得王兴安很是纳闷,摸不准谢子安真正的想法。
    次日。
    谢子安到户部上任职,史绍骏溜溜达达过来,笑道:“谢大人年轻有为,就算偶有疏漏,也能凭藉不烂三寸之舌贏得陛下信赖。”
    话里话外说谢子安是个花言巧语的奸臣。
    谢子安似笑非笑,“多谢史大人夸讚,下官定当继续努力。”
    史绍骏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气闷不已。
    不过他也只是想藉机嘲讽一二,见谢子安没那么好拿捏,冷声道:“谢大人莫要以为呈上一封不知道是否奏效的奏摺便能高枕无忧,北地的漕运商人和草原部落已经被伯爵爷確定有勾结,这事儿跟谢大人有关,你还是掂量著怎么消除陛下怒火吧。”
    谢子安讶然,“原来史大人如此关心下官?下官真是受宠若惊,多谢史大人!”
    “你!”史绍骏气坏了。
    嘲讽不成,反而碰到一个软钉子,他气得甩袖离去。
    谢子安沉下脸,喊来李文山將李尚书给的漕运盐引售卖帐本全部拿了过来。
    隨后又派了老韩和谢永新出京,到了牛庄县彻查当初二皇子布局受贿人的家属。
    下达一系列命令后,谢子安长舒一口气,到外面透透气,又听到周延年被臭骂的声音。
    史绍骏屋子里传来一阵茶杯摔碎的声音,隨后周延年顶著一头茶水走出来,满身狼狈。
    听著动静的小官们立马缩回了脖子,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对上谢子安的视线,周延年脸色一僵,隨即闷不吭声回到自己的屋子。
    谢子安摇了摇头,转身对李文山道:“回去跟李大人说,帐本我收到了,到时候我查清楚,就会上奏给陛下。”
    说到最后,他降低了声音叮嘱小吏:“……莫要让人进了我的屋子,要是帐本遗失,本官拿你试问!”
    小吏连忙道:“大人且放心!”
    隨后谢子安和李文山离开。
    屋里的周延年靠在门口听著,脸色晦涩难辨。
    心里阴暗地想著,凭什么谢子安同样被史绍骏厌恶,却能安然待在户部,而他却要被每日臭骂打压?
    等到外面没了声响,史绍骏也有事出去。
    周延年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就看到谢子安办事房门前坐著一个小吏。
    他眼神暗了暗,上前冷冷道:“去,给我准备一壶热茶。”
    小吏愣住,下意识看向周延年屋里。
    周延年不耐烦道:“看什么看!要是我的人还在,本官至於使唤你呢?怎么,本官还使唤不动你来了?!”
    他语气恶劣,满脸阴鬱。
    大厅的小官早早就躲开了,人人不敢凑到他跟前。
    要小官们说,现在户部最难相处的就是周延年,他连续一个月被史绍骏为难当面臭骂,面子里子都没了。
    由原来的面瘫,变成阴晴不定的阴鬱之人。
    小吏满脸为难,“小的不敢,只是我家大人要我寸步不离守著房门……”
    周延年恶声恶气呵斥:“只是让你去准备一壶茶水,又要不了多久!”
    见他大发雷霆,小吏嚇蒙了,再也不敢辩驳,低头跑去茶水房。
    周延年见状,沉下脸,毫不犹豫踏进谢子安的办事房,一眼就看到桌面上的帐本。
    看了一眼,发现都是户部一些普通的帐本,心里失落之际,又瞥见下面一抹蓝色,隨即拨开,就看到上面记载著漕运盐引的记录,而帐本上面密密麻麻的红色,全是谢子安標註出来的漏洞,这些不仅跟史绍骏有关,还跟二皇子有关。
    周延年呼吸粗重,想也不想把所有帐本揣入怀中。
    走出房门时,心跳急促到快炸开胸膛,他警惕地环顾四周,幸好这些日子他脸色不好,脾气暴涨,没人敢来窥探他。
    这时小吏端著一壶茶水,神色焦急跑回来,见周延年还站在原地,顿时鬆了口气。
    周延年冷声道:“怎么,还怕我闯进你家大人房里?谁稀罕啊!”
    小吏连忙称不敢。
    周延年冷哼一声,叫他赶紧把茶壶拿进他的房子里。
    小吏唯唯诺诺应下,见周延年没其他吩咐后,终於鬆了口气,老老实实回到谢子安办事房门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