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送別

    银子筹集到了,事不宜迟,谢子安让人找了个良辰吉日,当即要开工。
    港口选在鹿水府沧江南边麒麟湾,水下有暗礁群,有老船工极其迷信,不顾谢子安的威严,直接上前道:“此乃龙王桩,动不得啊大人!前朝官员三次想炸开,死了三十多个水鬼,都没成!”
    周通判呵斥:“大胆!大人乃陛下派遣下来修建港口的天选之人,有龙气护身,哪里就怕得这什么龙王桩!”
    呵斥了一句后,周通判在谢子安耳边低语,“大人勿怪,这些老船工多是迷信,才会出此狂言。”
    谢子安摆摆手,他才没那么小气。
    只是不仅老船工迷信,此地百姓也多是迷信的,他们大多数人连字都不认识,靠著经验过日子,搞不清楚的都归於鬼神。
    他们对於官府要在麒麟湾建港很惊恐,大喊著:“动龙脉会招天谴!”
    就算有府衙呵斥,也满脸忧心,惶惶不安。
    谢子安让人调查为何开发麒麟湾让百姓如此恐慌。
    李文山和谢永江便带人暗中去查访,只是动工一开始了,便不能轻易停下,否则僱佣来的民工和工匠花销的都是钱。
    谢子安安排好一切事宜后,披星戴月回到官邸。
    便见许南松罕见地在做手工活,他惊奇道:“给肚子里的宝宝做的?”
    许南松绣了两针后便放下了,嗔怪道:“宝宝肌肤娇嫩,我才不会把我绣的绣品给她穿呢。”
    “那是给谁?”
    谢子安语气酸溜溜的,他可是知道,当初他们成亲时候,这傢伙也没给他绣半块帕子。
    现在究竟是谁何德何能得到他妻子的绣品。
    许南松撑开手上的绣品,是一条帕子,上面绣著两帆精致的小船,小船上面又分別坐著两个衣裙不同的小人。
    她笑盈盈道:“给廖彤萱的呀,她马上就要跟徐文栋回京科考,以后估计都不会回来鹿水府了,我不得给她准备离別礼物?”
    谢子安:“你们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还亲自给绣品。
    许南松瞥了眼酸溜溜的男人,轻哼了一声,朝他招招手。
    谢子安不明所以,还是听话俯身过去,脸颊就被吧唧亲了一口。
    心里那点酸气顿时消散。
    算了,不过是许南南的死对头,看那绣品精致的模样定然也不是许南南亲手绣的。
    果然,许南松捏了捏他的脸,咯咯笑了起来。
    “你在酸什么,这帕子是芍药绣的,我不过意思意思补了两针。”
    许南松这傢伙,说她娇气骄纵,但她对身边的人从不怠慢,这不,连死对头廖彤萱都得了她的认真对待。
    谢子安笑嘻嘻道:“我哪有在酸?只不过见你难得动绣品才多问了一句。”
    许南松瞥了他一眼,没拆穿。
    这傢伙在外人看来稳重的很,其实內在臭屁,调皮不正经。
    她將帕子放回篮子,摸了摸肚子,安抚著里面好动的宝宝。
    “今晚回来这么晚,麒麟湾那边出事了?”
    谢子安脱下官服,嘆息道:“可不是,麒麟湾那块地方的百姓极为迷信,非要说水湾下住著什么龙王,说麒麟湾动不得工。”
    “工人们一动,他们倒是不敢拦著,就怕他们晚上暗地里使小绊子,或者引起更大的恐慌。”
    鬼神这种东西,就算他穿越了,他也不相信。
    何况寺庙他都抄了一家,要是佛祖显灵估计都要说他罪孽深重了。
    许南松也不相信鬼神,她不是什么无神论者,单纯觉得鬼神无稽之谈,要说她信仰什么,在闯祸时候,谁能帮她解决,她就相信谁。
    “不会是谁在暗地里搞鬼吧?”
    谢子安摇摇头,鹿水府在刑渊明落网时候就被清洗了一遍,他上任时不用再处理什么地头蛇豪强。
    至於富商陈万福,他偷摸投资了建港通商这个项目,肯定不会想这个项目黄了。
    镇南王更不用说,手还不至於伸那么长,再说王府也投资了两笔钱。
    “我让李兄和永江调查了,过几天就知道怎么回事。”
    谢子安清洗过后,让小丫鬟们下去,捧起妻子的脸亲了一口,將人扶起来。
    盯了两眼妻子的大肚子,又摸了摸。
    “十二月份的时候生產,幸好咱们现在南方,不会太冷。”
    “生完这胎,以后咱们就不生了。”
    许南松抬眼看向他,见男人的神色极为认真,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道:“別人都希望子嗣越多越好,怎么到你这里,巴不得我不生?”
    谢子安扶著人躺下,自己从背后搂住她,轻声道:“生產有危险,再说了,养孩子在精不在多,多了我也教不过来。”
    古代医术全靠老中医,比不上现代的医疗机器,何况在现代,生產也还是一件危险的事。
    而且养孩子,不是给吃的就行了。
    就从团团跟刘展鹏交朋友,孩子还小,可大人却能从中看到两家之间牵扯的东西,他得慢慢给儿子分析这些人情往来,和世俗道理。
    感受到丈夫对自己的担忧,许南松心里暖呼呼的,忍不住握住朝身后人的手,十指相扣,撒娇道:
    “知道谢安安担心我啦!我会好好的。”
    谢子安將脸埋进她的脖颈,轻轻应了一声。
    夫妻俩说了一会儿私房话,渐渐睡过去。
    翌日清晨醒来,谢子安处理了一会公务后,便带著妻儿来到潘府。
    明年两三月份举行会试,现在九月份,徐文栋要早早赶考去到京都。
    潘文石看到谢子安后,哈哈大笑:“就这小兔崽子回去,你还亲自来送?又不是之后见不著了。”
    谢子安:“若是文栋高中,之后授官外派,以后还真不容易见上一面。”
    话一出,几人顿时都有些伤感。
    徐文栋即將弱冠,在长辈看来,已经是个能撑起家庭,建功立业的男人。
    离別之际,也忍不住微微红了眼眶。
    在鹿水府这段日子,他跟姐夫学,跟谢子安学,亲人和朋友都在身边的感觉真的很好很舒服。
    谢子安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我只是假设,说不定你直接考了状元,不用外派。”
    徐文栋:“你还六元及第呢,不照样外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