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过年

    十二月末,新年在即。
    谢子安在书房里苦读,许南松在外面负责送礼人情外来。
    这也是她第一次担当起女主人管家的任务。
    “公爹、崔老先生、扬州府学蒋夫子和学正的过年礼品,都寄出去了吧?”
    牡丹仔细对著单子上面的记录,回道:“小姐,早两个月前都已经让下面的人送回去了,现在应该已经送到。”
    许南松双手扶著腰,满意点点头。
    她现在肚子越发的大。
    但她平时爱走动,不爱老是待在屋里,倒是不像平常养尊处优的妇人那般,需要人扶著。
    “对了,还有金陵老家,给族长和其他族人的特產。”
    “在国子监的堂哥,年夜饭时候,请堂哥来一起过年吧!”
    “还有沈举人夫妇,他们在盛京没什么亲人,正好也叫过来跟我们一起热闹热闹。”
    许南松有条不紊地將一件件事情安排下去,看著有了点当家主母的风范。
    李嬤嬤在一旁看著,满脸欣慰。
    但这副正经的模样很快破功。
    看到谢子安从书房里走出来,她连忙邀功:“夫君~我厉不厉害?全部都安排好了哦~”
    谢子安朗声大笑,“娘子自然是厉害的!为夫能全力以赴备考会试,全都是有了娘子在背后支持!”
    许南松高兴地挺了挺胸膛,要是背后有尾巴,想来早就摇成了螺旋状。
    谢子安眼神柔和,撑住她的腰肢,摸了摸她隆起来的肚子。
    “宝宝有没有闹你?”
    “没有呀,宝宝很乖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体质问题,许南松自怀孕以来,除了去金陵那一次,之后都没怎么吐,吃嘛嘛香,睡得也很香。
    就是现在腿时不时抽筋,但夜晚有谢子安帮忙按摩,白天有阿兰帮忙按著,倒也没什么不適。
    除夕夜那天,大雪初霽。
    谢宅內张灯结彩,屋里地龙烧得火旺,暖意融融。
    沈清携自家夫人田玉怡前来,他手里拎著一个盖著红布的篮子。
    谢永新早就从国子监回来,正在屋里帮忙张罗著,见到沈清,笑著迎上来:“久仰沈兄大名,我家小弟多谢照顾啦!”
    沈清靦腆笑了笑,“永新兄叫我沈清便可,应该是我感觉谢兄照拂我才是。”
    谢子安得了赵三传话,正从书房里走到厅堂来。
    “哈哈哈,就等你们了!”
    许南松裹著厚厚的緋色披风,小脸被屋里的暖气熏得红扑扑的,见到田玉怡,眼睛弯成月牙。
    “田姐姐!”
    田玉怡跟夫君沈清点点头,便走到许南松身边,將篮子递给许南松身边的牡丹,看著她隆起的肚子,笑道:“快八个月了吧?这是我亲手做的一些粗陋女红,还望南松妹妹別嫌弃。”
    许南松好奇地揭开红布,里面是一整套精致的虎头鞋、虎头帽和带著一个大“福”字的小肚兜,针脚细密,绣样憨態可掬,比起外面的绣坊卖的还好看。
    许南松顿时就喜欢上了。
    “谢谢田姐姐,宝宝肯定会喜欢的!”
    而沈清则从怀中拿出一本手抄本,封皮上是工整的楷书《地方新志》,递给谢子安。
    “谢兄,这是我岳父年轻时候出去游歷,走南闯北写下的游记,里面都是他的所见所闻,知你志在经世,此书或许会给你一些新的感悟。”
    谢子安动容,这份礼物远非於一本简单的地理笔记,而是沈清夫子毕生见闻,估计是他夫子单独给他。
    现在沈清却誊抄一份给他,其中心意可想而知。
    谢子安当场就翻看了一下,上面居然还有漕运的详细记载……
    “这份礼物实在贵重,多谢沈兄!”
    几人寒暄片刻后,便开始年夜饭宴席。
    桌面上放著一个小火炉,火炉上面放著一个小锅子,里面热气蒸腾,香喷喷的汤汁咕嚕嚕地响动著。
    几杯温酒下肚后,驱散了上门的拘谨。
    谢永新感慨:“上次一起在席间把酒言欢,还是在子安大婚当天,现如今一年时光都快过去了。”
    许南松和田玉怡正端坐在旁边的內室,就隔著一层屏风,闻言笑嘻嘻道:
    “堂兄,要不你再把谢安安给灌醉了,这傢伙之前还说你们都不行,他那晚一点醉意都没有呢!”
    “哦?”谢永新挑眉。
    谢子安无语,瞪眼看向小作精,人家正笑的开怀。
    他无奈看向堂兄,“你可別听她胡说八道。”
    沈清露出笑容,语气带著被谢子安薰陶出的淡淡腹黑:“想来嫂夫人说的是真的,定是谢兄在装醉。”
    “好啊,为兄这就成全你,今晚不醉不归!”
    许南松在里面偷笑,见他们边饮酒边谈论会试宏图,她也端起甜汤和田玉怡碰杯。
    “愿我们在新的一年里,都开开心心噠!”
    美好的祝愿在除夕夜里熠熠生辉。
    …
    和友人堂哥吃了年夜饭,第二天谢子安才想起自己还有个便宜弟弟在盛京。
    老爹也没给便宜弟弟的地址,导致他现在也没法去找人。
    谢子安摸了摸下巴,不管了,现在会试要紧。
    过了年没多久,便是会试。
    所有举子以及国子监的监生,需要在指定期限內到达盛京,向礼部投递文书,確认身份和应试资格。
    会试跟乡试差不多,也是三天考一场出来休息一天。
    但此次会试,第一场至关重要。
    第一场考卷的四书文三篇和五言八韵诗没能入了考官的眼,卷子直接撂下去,即使后面的两场试卷写出花来,也没什么用。
    因此,谢子安对第一场严阵以待。
    此次主考官是礼部侍郎刘大人,他出身世家,背后站著的是二皇子,而副考官则是上轻车都尉冯大人,他出身勛贵,背后站著的是六皇子。
    许鸿盛和许修竹有跟谢子安分析过这两位考官的喜好,和文章风格。
    谢子安只要避著点,就算之前文会出风头,再怎么碍著一些人的眼睛,他们也不能隨意將人刷下来。
    礼部侍郎看了眼下方的谢子安,回想起二皇子的话。
    “此子虽然是许鸿盛那老狐狸的女婿,但本殿派人去查了,是个性子迂腐倔强的,可以尝试拉拢过来,若不能……此子定不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