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都听大少奶奶的

    想到这,许南春收起了心中的愤懣,目光柔和看向旁边一瘸一拐的男子。
    “六郎,查清楚殴打你的贼人是谁了么?”
    旁边男子穿著靛蓝色的袍子,长得唇红齿白,一看就知道是富家公子,只是他脚上和手上都绑著绑带,看著像是被什么群殴了一番。
    事实也如此。
    朱六郎来扬州,除了来见心心念念的女子之外,就是来看许南松笑话。
    听说眼高於顶的许南松即將要嫁给一个屡次落第的秀才,朱六郎就心中畅快。
    说什么不稀罕嫁给他,现在可好,嫁给一个小官之子。
    可还没来得及当面嘲笑许南松,倒是听说心爱的南春被欺负了。
    加上大冬天被许南松推进湖里躺了大半个月的旧仇,朱六郎当即打算偷摸教训一下气焰囂张的许南松。
    结果那廝居然又幸运被谢子安救了!
    而自己却在去见南春的路上,倒霉地被贼人套了麻袋殴打一顿!
    看著许南松明艷而娇憨的容顏,朱六郎越想越气,不知为何眼神忍不住冷冷看向人群中同样喜气洋洋的谢子安。
    直到许南春问了第二遍,朱六郎才回过神。
    他狠狠吐了口气,咬牙道:“还没找到,要是被本世子找到了,我非把他们剁碎了餵狗吃!”
    许南春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谢子安带著许南松拜別父母和兄姐后,牵著人往外走,这时候感觉一道怨恨的目光刺向自己,他不动声色看去,发现是一个手脚绑著白色绷带的年轻男子。
    忍不住皱了皱眉,今日是他大喜的日子,哪个低情商的傢伙穿著白色绷带就出席,真晦气!
    这点小插曲很快过去。
    林氏泪眼婆娑送许南松上花轿,许修竹话里话外警告谢子安对自己妹子好点。
    许侍郎也跟个恶煞一样,盯著谢子安。
    谢子安压力大山,连连点头。
    嘶,大舅兄是个笑面虎,岳父看来也不是好惹的。
    许南松握著娘亲的手,眼看即將离开家,离开娘亲,这时终於真实伤感起来。
    她吸了吸鼻子,“娘亲,明天我就回来!”
    林氏哭声顿了顿,忍不住破涕而笑:“傻孩子,是第三天才是回门,在那边有什么委屈先別衝动,回家告诉娘知道么?”
    许南松狠狠点点头。
    骑在马上的谢子安听了,嘴角抽搐。
    怎么许府全家都认为他会欺负许南松?
    一番拉扯后,花轿终於被抬起来,一路吹吹打打,绕了一圈扬州城后,回到谢府。
    此时日落西山,谢府悬灯结彩,笙簫鼓乐。
    谢松仁一扫前段日子的阴霾,喜气洋洋坐在高堂上,在他旁边的不是梅氏,而是沈氏的牌位。
    今日梅氏也未曾被允许出席,对外说她得了重病,不方便出来。
    谢子安带著许南松拜堂。
    媒婆嘹亮的大嗓门响彻整个大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送新娘子入洞房~”
    眾人拥簇著这对新人入洞房。
    许南松闻言,鬆了口气,她头上戴的头冠挺重的,再加上起来的早,早就累了。
    寒松院翻修了一阵子,一改往日的寒酸,变得好看了起来。
    许南松也没来得及打量往后生活的地方,就被送到了屋子里。
    在眾人的起鬨声中,放下手中的团扇,抬眸看了看,一眼撞入谢子安笑盈盈的目光中。
    许南松脸红了红,瞪了眼他。
    旁边的媒婆和女眷们笑呵呵起来。
    “哎哟,新娘子害羞啦。”
    “新娘子长得可真有福气,一看就是个旺夫的。”
    “表叔表叔,你娘子好好看~”大表哥的娃娃扯著谢子安的袖子大声道。
    谢子安眸色加深,他勾了勾嘴角:“表叔的娘子自然是最好看的。”
    许南松这下是真的害羞了,嘴角却忍不住扬了扬,心想谢子安今日嘴倒是甜,不像之前只会气人。
    围观的女眷们头一次见这么落落大方的新娘子,新奇之余都露出善意的笑容来,屋里一派欢乐喜庆。
    媒婆先是让许南松吃了一碗饺子,许南松本来就没吃饱,狠狠咬了一口,却发现口感不对。
    媒婆笑眯眯问:“生不生?”
    许南松下意识回:“生的。”
    “新娘子说生!”媒婆又吟唱了一遍吉祥话。
    两个愣头青般的新婚夫妇才知道,吃不熟的饺子也是流程。
    谢子安有些无语,看到小作精皱巴著小脸,又觉得有些好笑。
    好在,过了这茬后,终於到了喝交杯酒的环节。
    在眾人的起鬨声,谢子安和许南松端著酒杯,双臂相交。
    两人目光对视,在对方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许南松不服气朝他瞪眼,谢子安也扬了扬眉。
    別人以为这夫妻俩含情脉脉对视呢,又是一阵调侃。
    在媒婆欢欢喜喜的吟唱中,两人仰头干了这杯交杯酒。
    终於礼成,所有人退出婚房,独留下两人。
    刚刚喝交杯酒还较劲的两人,此时却都安静了下来。
    谢子安乾咳了一声,“……你先好好休息,等会我让下人给你端来晚膳,我先出去应付一下宾客。”
    他喝完交杯酒,还要出去跟宾客们敬酒。
    许南松胡乱点点头,巴不得他赶紧离开,现在这气氛有些怪怪的,心中鬆了口气,还以为马上就要入洞房呢……
    谢子安沉吟片刻,深深看了新婚妻子一眼,转身离开。
    门口站了四个丫鬟,其中一个是晚秋。
    另外三个是许南松带来的丫鬟。
    谢子安低声吩咐晚秋给许南松准备晚膳后,顿了顿:“从今以后,这院子就听大少奶奶的。”
    晚秋:“是,少爷。”
    谢子安见没什么遗漏的,便往前院走去。
    许南松在人离开后,挺直的背鬆懈下来,喊了一声:“牡丹!”
    牡丹连忙打开房门,“小姐我来了,刚才姑爷吩咐下去,晚膳就来。”
    说著她朝门外的另外两人招了招手,一个丫鬟膀大腰圆,身段健壮,名叫阿兰。
    是许南松被人绑架到荒郊野外后,林氏和许侍郎找来的一个会拳脚功夫的丫鬟。
    另一个长相清秀名叫芍药,她善於梳妆。
    晚秋很快带著小丫鬟,端著晚膳进来。
    她恭恭敬敬对著许南松行礼:“见过少奶奶,奴婢叫晚秋,之前负责少爷的吃穿用度,今后听您的安排。”
    许南松诧异看了她一眼,微微点了点下巴,心中对谢子安稍稍满意。
    別看她整日玩耍,她之前从母亲那里知道,早早出嫁的大姐姐被大姐夫房里的管事丫头下绊子,仗著自己伺候了大姐夫多年,还想摆架子。
    不过,许南松此时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嚷嚷著叫牡丹她们赶紧给她卸妆:“我脖子好酸啊,阿兰快帮揉揉。”
    別看阿兰长得五大三粗,她手脚做活细致著,善於推拿,闻言笑盈盈上前:“得嘞小姐。”
    牡丹给许南鬆宽衣,芍药便上前给许南松拆卸釵环。
    许南松换下喜服,穿上轻便的內衫,顿时感觉自己减轻了二十斤。
    长长舒了口气,她看了眼晚膳,发现都是自己爱吃的,便知道牡丹接手了这院子的小厨房。
    另一头,谢子安喝了一肚子兑了水的酒,也快支撑不住了,朝赵三使了使眼色,便装作不胜酒力的样子,连忙溜之大吉。
    在许南松打瞌睡时,谢子安终於醉醺醺回来。
    赵三只送到院子,之后由两个健壮的婆子扶著谢子安回到屋子里。
    许南松早就困意满满,见到谢子安后便一脸嫌弃。
    “臭烘烘的,离我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