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我不杀孩子

    素寒蹲下,在男人鼻尖探了探。
    正常情况下失血这么多应该早就死了。但这人命硬,竟然还有气。
    “他撑不了多久了,血放的太多太快,死定了。”素寒说。
    金婷绝望地闭上眼睛。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的某个决定竟然会害死队友。如果再来一次,她死也不会留下……
    素寒扶著金婷站起来,“走吧,你的伤也很重,不及时止血,他就是你的下场。”
    金婷知道如果找不到沈承癮止血,癒合伤口,她必死无疑,强忍著疼痛,硬是一声不吭。
    两人颤巍巍向门口走去。
    *
    与此同时,沈承癮似有所感,向楼下望了一眼。
    “快说,你们把人藏到哪里去了?!”寸头用刀指著女人的脖子。
    两人站在狭窄的屋內,屋子正中间的大床上坐著一个看起来四五十岁的女人,满脸黄斑,头髮稀疏,怀里抱著一个皱皱巴巴的婴儿。
    不是刚出生时皮还没展平的那种皱皱巴巴,是饿的,瘦的不成样子的皱巴。
    女人满脸畏惧,但想起怀里的孩子,又努努力挺直了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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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两个看起来是个当兵的,俺怀里有孩子,你们可不能对俺动手。”
    他们执行任务时为了方便行动,一般都穿军靴和深色外套,再加上两人站姿挺拔,乍一看確实不像普通人。
    寸头懒得跟女人废话,这房子里弯弯绕绕太多了,他和沈承癮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这女人肯定知道什么。
    “不说?不说就死。”
    寸头还没动手,女人就把怀里的婴儿举起,婴儿因为这番动作哇哇大哭,哭声一声高过一声。
    “他才几个月大,你们忍心吗!”
    寸头觉得这娘们有点傻。
    这都末世了,外面为了一块麵包你杀我我杀你的,有的是,谁在乎你是男人女人,老人小孩。
    婴儿的哭声太大,很快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两个女孩和一个男孩赶到这里,大的看上去不过七八岁,小的三四岁,踉踉蹌蹌跟在后面。
    “妈!”
    最大的女孩看到寸头拿刀指著女人,大喊一声立刻衝过去。
    她手中寒光一闪,寸头虽然没看清那是什么,但还是眼疾手快的躲过,反手一抓掐住女孩的脖子,把人拎了起来。
    这时候眾人才看清,女孩手里拿著的是一把削铅笔的小刀。
    刀片上全是铁锈,这要是被捅一下可要命了。
    床上的女人一看,急了,“哎!哎!哎!干什么!她还小,不懂事的!”
    女孩被掐著脖子,怒目圆睁,一副要杀人的阴狠表情。
    “刚刚跟我们一起来的人,去哪儿了?”沈承癮忽然开口。
    寸头听到沈承癮问话,稍微鬆了鬆手,让女孩能开口说话。
    “一群贱猪!我们把他们都杀了吃肉,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很难想像这话会从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嘴里说出来。
    寸头抽了抽嘴角,抬手扇了女孩一巴掌。
    “嘴真他妈脏。”
    刚刚坐在床上的女人听女孩骂人的时候不急,现在看到女孩挨打,急得往前爬了两步。
    “要犯法的!你们打她是犯法的!她还小她知道什么!她就是个孩子!”
    犯法?
    寸头真气笑了。
    末世快两年了,他都多久没听到犯法这词儿了。
    说出来都招笑。
    寸头正准备动手杀了这孩子,旁边忽然一声枪响,嚇得他一哆嗦,差点给手里的女孩丟出去。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沈承癮,“你开枪了?!”
    沈承癮收起枪,什么都没说,但寸头总觉得对方的眼睛里有两个字——瞎么?
    刚刚还在据理力爭的女人,怀里抱著一个婴儿,双目圆睁,顶著额头上的血洞直直向后倒去。
    她没想到自己这么轻易就丟了命,死不瞑目。
    “她只是个孩子,她可不是。”沈承癮淡淡开口。
    这群人在这里住了太久,与外界完全割裂。嘴里还嘟囔著犯法孩子这些可笑的字眼。
    沈承癮已经没有耐心了。
    算算时间,素寒已经离开將近两个小时。他没有耐心再等下去。
    他要找人。
    听到枪响,刚刚还狂妄自大的女孩也傻了眼,她哆哆嗦嗦望著沈承癮,完全没有刚刚囂张骂人的样子。
    “想活命就带路。”沈承癮说。
    女孩颤抖著连连点头,一把推开挡路的弟弟妹妹,冲了出去。
    最小的孩子被女孩推得一个趔趄摔倒,差点就从楼梯上滚下去。寸头路过用脚託了一把,把这孩子提起来放在旁边。
    两人跟著女孩一路来到房子地下室。扑面而来的血腥气让两人心中一沉。
    染血的长桌,桌下的几盆鲜血,和躺在最角落几乎断气的队友。
    血浆已经在盆里呈现半凝固状態,黑漆漆的令人作呕。
    “阿刚!”寸头扑过去,抬手去探队友的鼻息。
    还有气,但是出气多进气少,明眼人都看出没救了。
    寸头当即红了眼睛。
    沈承癮眉头紧皱,素寒不在这里。但看旁边晕倒在地的男人,应该是素寒的手笔。
    他来过,但是走了。
    这种感觉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见到那个人,就现在。
    寸头还沉浸在失去队友的悲痛中,忽然看到沈承癮过来伸手,扶住阿刚的肩膀。
    紧接著,已经破败的身体开始血肉疯长。伤口復原恢復如初,胸膛上可怕的口子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癒合。
    几分钟后,阿刚睁开眼睛,满眼迷茫。
    “阿寒在哪儿。”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不带丝毫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