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不会羞赧

    董虎被湖远鏢局的伙计们抬走了,他们不约而同在偏看照火之时,也多了几分畏惧。这位秀丽稚子,竟將他们一向敬仰的少鏢头击倒了。
    那个拳印分明,
    竟还是一击击倒!
    这是所有人都未曾想到的事情,尤其是他未曾展露任何使用法术的痕跡。
    “只是一介武者。”这句话,在他们的心中、也在围观的观眾心中有了分外的重量。
    也有人想起了,在三天前的灯会夜晚上见过这红绳束黑髮的秀丽稚子。却没想他在三天后来演武台打赌斗了,除出眾外表还能展露一番不符年龄的超常武力!
    儘管鏢局赌斗是男性观眾多,但照火在这里展露的武艺还是博得不少人心中由衷的喝彩。毕竟走鏢运鏢遇见了盗匪,打打杀杀有时候是避不了的。强就是强,无论容貌、年纪、性別就是会有人崇拜嚮往的。
    这孩子模样生得俊就算了,一身功夫那是耍得更俊啊,董伯也忍不住自嘆,如果不是生得全是儿子,那是挺想把女儿许配给这小小年纪功夫不凡的武道天才。他这样想招婿,就是不小心把躺在担架上,失去意识的亲生儿子给忘了。
    董伯这个人在这一点很实在,技不如人就是没啥好说的,他不会怪罪照火,他反而会想,要是真论生死相斗,他这儿子肯定没了,但现在只是昏过去了,那就是好事,人就是要遇到点挫折才能有所长。
    但实际上照火这一拳的精髓,就是跟董伯、董虎所学的。
    在不断涌现的武学知识中,照火突破了当前肉身能挥出的一击,即便这招要先通过叠势,叠到一定程度后,才可以进行穿铁!
    但无论如何,日后喜欢叠甲的人,遇见照火就有难了。
    他这招穿铁,只是名字叫穿铁,实则什么都能穿,可通过不断的叠势,让受击目標出现细小难察的纹裂。
    最后再暴起一击!
    就能击穿这些叠势暗藏的纹裂,即可造成贯创伤害!
    这世界万物都是成住坏空,没有任何一物是坚不可摧的,在冥冥之中......
    照火似乎顿悟了什么。
    他自己也有些怀疑了。他这招穿铁...真的还能算是绝对的武术吗?在这个现实会被唯心意志侵蚀的世界。
    他进行理性復盘,他推断。有可能是他的灵能天赋【斗之先验】,在接连不断与董虎的交战中,他適应了对手的防御状態。
    如果就是需要会穿甲之技才能得到胜利!那么斗之先验,就会让他得到了【穿铁】!
    他大胆推测。
    与同为武者性质的敌人在近战中,只要不唐突光速落败。只要將战斗无限向后延长,他就会凭藉斗之先验,总能找到破局之法。
    正如镜像所说,
    【斗之先验】是人类相互斗爭廝杀一切的技艺。如果你见到未被收录的技艺,只要廝杀斗爭几个来回,你就能轻鬆掌握,甚至是到远远超越你的敌人的层次。
    未被收录的技艺...原来是指在对战之中为了克服敌人的不同性质,会自行衍生更新出来的技艺。这同时也有,可轻易学会对手私密开发所操使武艺技巧的含义在。
    这才符合【一切】与【收录】,这两个概念的定义。
    即便他过去不曾拥有穿铁,但斗之先验为了让他在对敌中能战胜会叠甲的敌人,那么就会自行衍生出名为穿铁的技巧来,让他进行更新收录。
    斗之先验不仅仅能察觉敌人身上散发的斗气在行动上做到提先一步,还能轻易学会对方的战斗技艺,此外,还能不断適应当前对手的状態,对自身持有的技艺进行融会贯通,在不断的分析对手中,对技艺进行实时更新收录,直至战胜对手!
    照火意识到了,如果有人输给了他一次,他又没有学会新的能耐,那么他就会,——败而再败!
    他只要战胜的人越多,他就会变得越来越强。只是可惜了......斗之先验似乎做不到適应分析外显的法术。
    董虎的铁躯,是对自身的躯体进行內向强化的法术,所以斗之先验可以做到適应分析之后衍生出新技艺再收录。
    但王大海的御水,这种明显外显型的法术,斗之先验疑似就爱莫能助了。
    他也会想,如果灵识问题解决了,也能修行了......这种情况会有改变吗?
    斗之先验无疑是进攻特化的灵能天赋。可是,就只能到这一步了吗?照火是个贪心的人。他想,他如果能成为最强!就能无所阻碍的执行自己的意志!
    无论如何,今天找到了一条可以不断变强的道路,就算赌斗最后得不到道书,照火还是觉得自己有收穫的。
    一个念头,——
    忽然从他脑海闪过。
    如果成为至强的代价,
    是变成游魂呢。
    他该在自身战力的未来提升中找到一个平衡。
    游魂的诅咒......
    会如影隨形......
    这是不能遗忘的。
    照火將心神收拢。
    他从演武台上走下来,走到失魂落魄的祈霜心面前。刚刚,从她的身上,照火又察觉到了自己的死亡命运。这是死之先验给他的感受。祈霜心的杀人机制被什么因素触发了。
    “你还好吗?”
    照火问。
    “我...还好。”
    白裙清丽的少女,素白的手心想遮住自己的眼睛,不太敢看男孩,显得有些无助。
    “我们可以投降。”照火说。
    “......我们不是答应了王大海吗?”祈霜心踌躇道。
    “是交易,不是答应。”照火补充道,“当时,我说了,我打不过会投降的,你觉得你打不过,也可以投降。”
    “我们没有说包贏。”
    “嗯...可是,我想贏的话会很简单。”祈霜心像是又找回了一些自信。
    “你现在,不是不舒服吗?”照火再问。
    “...不是不舒服,是想了一些不好的事情。”祈霜心的描述模稜两可。
    “是有关我的?”
    照火继续问。
    白裙清丽的少女脸颊微红,在冒出蒸气前,还是轻轻点了头。
    “......嗯呢。”她说。
    “能做到少想一点吗?”照火问。
    “.......好像,不太行呢。”白裙清丽的少女声如细蚊,秀眸轻垂不太敢看男孩了。
    “这样吗。”
    照火陷入了思考。
    他知道如果不是他想要,並且是需要那本道书,少女根本不会参与到这种纷爭里去。
    隨后。他巧妙的將红瘀手心藏了起来,指向了演武台。
    “祈霜心,请走上去,为我夺得胜利。”他用了一种祈求的语气。
    少女先是一怔,
    隨后却莞尔一笑。
    “嗯呢。
    “我绝对会贏呢。”
    她將斗笠交给了身畔的男孩,似乎在今天万眾瞩目之时———
    少女已不会羞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