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立陶宛政府的屈服

    立陶宛临时政府的外交代表约纳斯·巴尔特鲁沙蒂斯,怀著沉重与不安的心情,步入了卡尔·韦格纳的办公室。
    与之前的旧帝国时期繁复华丽的装饰不同,这间办公室显得简朴而实用,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墙上那幅巨大的、標註详尽的东欧地图。
    空气中瀰漫著菸草和旧书卷的气息,韦格纳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没有起身,只是做了个请坐的手势,目光平静却极具穿透力,仿佛能看穿来访者內心的所有犹豫和恐惧。
    奥托·克朗茨和约翰·施密特分坐两侧,表情严肃。
    巴尔特鲁沙蒂斯努力维持著外交官的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手指出卖了他的紧张。
    “主席先生,我受考纳斯政府委託,希望能就当前紧张的边境局势,以及梅梅尔地区的未来地位,与贵国进行坦诚的沟通。”
    韦格纳缓缓吐出一口烟,没有直接回应对方的开场白,而是像拉家常一样,用他那特有的、深入浅出的语气说道:
    “巴尔特鲁沙蒂斯先生,你从考纳斯来,一路上看到我们的农村和城市了吗?”
    “德国的工人和农民,正在战爭的废墟上,用自己的双手重建家园。”
    “他们渴望和平,渴望能安心种地、做工,不再受战爭和剥削的苦。”
    韦格纳的话锋一转,目光投向墙上的地图,手指精准地点在梅梅尔的位置:
    “但是,和平不是无条件的,不是靠乞求能得来的。”
    “梅梅尔,歷史上就是德意志的土地,是东普鲁士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这里的居民,绝大多数是德意志人。”
    “这一点,无论从民族自决的原则,还是从歷史沿革来看,都是无可爭议的事实。”
    韦格纳的语气变得坚定:
    “在之前德国的內部动盪时期,立陶宛军队趁虚而入,在英法的默许下军事占领了这片土地。”
    “这是一种什么行为呢?这好比一户人家正在处理內部事务,邻居却翻墙进来,强占了这户人家的一个房间,还声称这房间本来就是他的。”
    “天下有这个道理吗?”
    巴尔特鲁沙蒂斯试图辩解:
    “主席先生,当时的局势非常复杂,立陶宛人民也只是希望建立自己的民族国家……”
    “建立民族国家,我们理解,也支持。”
    韦格纳打断了巴尔特鲁沙蒂的辩解,他的语气依旧平和,但却內含锋芒,
    “但不能建立在侵占別国合法领土的基础上嘛!”
    “这就好比我们不能因为自己家里人多,就去强占邻居的院子。”
    “更何况,这个『邻居』(指旧德国政府)当时虽然虚弱,但法理和事实上的主权依然存在。”
    “你们的军事占领,是赤裸裸的侵略行为,是对国际法基本准则的粗暴践踏。”
    韦格纳目光如炬地盯著巴尔特鲁沙蒂斯:
    “因此,在討论任何其他问题之前,立陶宛政府必须首先明確承认两点:
    第一,梅梅尔地区是德意志人民共和国神圣不可分割的领土。
    第二,立陶宛军队之前的占领行为是非法的,贵国政府必须为此正式向德意志人民共和国和梅梅尔的德意志人民道歉!”
    巴尔特鲁沙蒂斯的脸色变得惨白。
    再来柏林之前,巴尔特鲁沙蒂斯预料到德国人的態度会很强硬,但没想到会面之后,韦格纳的態度如此直接,寸步不让,並且將道义和法律的高地牢牢占据。
    “主席先生,”
    巴尔特鲁沙蒂斯艰难地开口,
    “道歉……这关乎一个国家的尊严……”
    “尊严?”
    韦格纳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尊严不是靠侵占別国领土得来的,而是靠正確的行为和勇於承认错误的勇气树立的!”
    “做了错事,就要认错,就要改正。”
    “这是小孩子都懂的道理。”
    “一个政府,如果连承认错误的勇气都没有,还谈何尊严?”
    “还如何取信於国际社会,取信於本国人民?”
    韦格纳的身体靠回椅背,再次拿起香菸,语气放缓道:
    “我们的军队在东普鲁士进行演习,是为了保卫我们自己的领土,防止歷史错误重演。”
    “德国人民热爱和平,但绝不害怕为了维护主权和领土完整而进行斗爭。”
    “是选择承认歷史事实,归还属於我们的土地,用道歉来开启两国关係正常化的大门,还是选择继续抱著非法的既得利益不放,最终导致不可预测的后果,这需要考纳斯的先生们做出明智的抉择。”
    韦格纳指了指地图上苏俄与立陶宛的东部边境,对巴尔特鲁沙蒂斯意味深长地说:
    “欧洲的局势很复杂,小国在大国博弈中,尤其要认清形势,把握主要矛盾。”
    “有时候,退一步,不是为了屈服,而是为了更好的生存和发展。”
    “把不属於自己的东西还回去,轻装上阵,集中精力解决自身真正面临的问题,这才是对国家利益真正负责任的態度。”
    巴尔特鲁沙蒂斯彻底无言以对了。
    韦格纳將歷史、法理、现实压力和未来展望融为一体,言辞犀利却又仿佛充满了“为你著想”的“诚意”。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东西夹击的绝望態势下,巴尔特鲁沙蒂斯明白,立陶宛几乎没有选择。
    几天后,人民宫那间用於重要谈判的会议室里,长条桌的一侧,坐著以卡尔·韦格纳为首的德意志人民共和国代表团,包括奥托·克朗茨、约翰·施密特以及外交人民委员。
    另一侧,孤零零的坐著立陶宛代表约纳斯·巴尔特鲁沙蒂斯及其寥寥几名隨员。
    谈判从一开始就註定是不平等的。
    德方首先拋出了一份早已擬好的草案,文本简洁,措辞强硬,没有任何迴旋余地。
    第一条的博弈:主权归属
    巴尔特鲁沙蒂斯试图在措辞上爭取一点顏面:
    “主席先生,关於梅梅尔的地位,是否可以表述为『立陶宛承认德意志人民共和国对梅梅尔地区拥有基於歷史与民族自决的合法主权』,或者,提及由当地居民进行公民投票……”
    韦格纳直接摆了摆手,打断了他,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
    “巴尔特鲁沙蒂斯先生,一加一等於二,这是个事实问题,不需要用复杂的公式去证明。”
    “梅梅尔是德国的,这就是歷史和现实的结论。”
    “我们要做的,是在文件上確认这个简单的事实。”
    “『不可分割的领土』,这几个字最准確,也最清楚。”
    “至於公民投票,”
    韦格纳微微一笑,带著一种瞭然之色,
    “梅梅尔那里的居民们会做出正確的选择,我们对此有充分的信心。”
    “但文件的基石,必须是明確无误的主权承认,这是前提,没有这个前提,其他一切都无从谈起。”
    韦格纳的目光扫过巴尔特鲁沙蒂斯一行人,仿佛在说:
    我们不是在討论一个可以交易的商品,而是在纠正一个歷史错误。
    巴尔特鲁沙蒂斯在他的注视下,颓然放弃了挣扎。
    第二条的煎熬:正式道歉
    这一条让立陶宛代表感到尤为屈辱。
    巴尔特鲁沙蒂斯几乎是哀求道:
    “韦格纳先生,『正式道歉』的措辞是否过於……严厉?”
    “或许可以使用『表示遗憾』,或者承认存在『爭议』……”
    一旁的约翰·施密特开口了:
    “代表先生,『遗憾』是对意外的感嘆,『爭议』是对模糊地带的描述。”
    “而贵国军队在我国內部发生革命、无暇他顾之时,武装进入並占领我国领土,这是明確的国家行为,是国际法意义上的非法侵占。”
    “对於非法行为,唯一正確的態度就是承认错误並道歉。”
    “这是重建两国关係最起码的道德和法律基础。”
    “迴避这一点,任何所谓的和解都是虚偽的,也是不稳固的。”
    韦格纳补充道:
    “犯了错,就要承认,就要道歉,这是做人,也是立国的基本道理。”
    “道了歉,改了错,才能放下包袱,轻装前进。”
    “这对立陶宛人民认清歷史,对未来两国关係健康发展,都是有益的。”
    在德方道德、法律和现实实力的三重压力下,道歉条款被原封不动地保留。
    第三条与第四条:交易与保证
    关於行政权和防务移交的一个月期限,立陶宛方面没有太多异议,他们只希望能平稳过渡,避免刺激德国人採取更激烈的行动。
    关键的交换在於第四条。
    韦格纳亲自解释了这一条:
    “我们德意志人民共和国,是讲道理、守信用的。”
    “我们只要拿回原本就属於我们的东西。”
    “一旦梅梅尔问题按照我们的要求得到解决,”
    韦格纳的手指在地图上立陶宛核心区域画了一个圈,
    “我们愿意以书面形式,保证尊重立陶宛剩余领土的完整与主权。”
    韦格纳停顿了一下,目光深邃,意有所指:
    “当然,一个稳定的、奉行中立和平政策的立陶宛,符合这一地区所有追求和平的国家的利益。”
    “我们希望,也相信,考纳斯政府能够做出明智的、有利於立陶宛长远生存的选择。”
    这番话既是保证,也是警告。
    第五条:未来的鉤子
    关於经贸关係的条款,韦格纳將其描述为“面向未来的积极举措”。
    “打碎一个旧枷锁,是为了建设一个新关係。”
    “德国拥有立陶宛需要的工业品和技术,立陶宛也拥有德国感兴趣的某些农產品和资源。”
    “在主权和尊严得到尊重的前提下,平等的经贸往来对两国人民都是有利的。”
    这给绝望的立陶宛代表团留下了一丝渺茫的盼头,儘管他们清楚,未来的任何经贸谈判,德国都將占据绝对主导地位。
    谈判持续了数日,但基调在第一天就已定下。
    经过后续更加具体但也同样一边倒的谈判,一份以德国草案为基础的《柏林备忘录》基本达成。
    其核心內容包括:
    立陶宛政府承认梅梅尔地区为德意志人民共和国不可分割的领土。
    立陶宛政府为其在德国內战期间的军事占领行为向德方正式道歉。
    双方將在备忘录签署后一个月內,完成梅梅尔地区的行政权和防务移交。
    德意志人民共和国保证,在梅梅尔问题解决后,尊重立陶宛其余领土的完整与主权。
    最终,巴尔特鲁沙蒂斯在请示了考纳斯之后,带著无尽的屈辱和一丝避免战爭的庆幸,在《柏林备忘录》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署仪式简单而肃穆,没有香檳,没有合影。韦格纳在放下笔后,对巴尔特鲁沙蒂斯说:“希望这是两国关係一个新的、正確的开始。”
    当立陶宛人离开后,克朗茨忍不住咧嘴一笑:“主席,这下出海口打通了!”
    韦格纳走到窗前,望著柏林灰蓝色的天空,缓缓道:
    “嗯,这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要確保梅梅尔平稳回归,要让那里的同胞感受到祖国新政府的温暖和关怀。”
    “更重要的是,”
    韦格纳转过身,
    “我们要藉此向所有覬覦我国土、轻视我共和国的势力宣告:
    “那个任人宰割的旧德国,已经一去不復返了。”
    “新生的德国,有决心,也有能力,捍卫自己的每一寸土地和尊严!”
    这份《柏林备忘录》,不仅是德国在外交和领土上的重大胜利,更是韦格纳运用其高超的战略智慧和政治手腕,將军事威慑、外交辞令、法理斗爭和心理攻势完美结合的典范。
    它没有耗费一兵一卒,却为红色德国贏得了至关重要的战略空间和国际声望。
    东普鲁士的德军部队,终於可以以解放者和保卫者的姿態,准备开进梅梅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