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凌波微步,以血还血

    我,华山掌门,兼职魔教教主! 作者:佚名
    第15章 :凌波微步,以血还血
    玉女峰正气堂里,炭盆烧得通红,却压不住那股瀰漫在每个人心头的戾气。
    陈砚秋浑身是血、只剩半条命逃回別院,同时也將野狼洼的惨讯传回来。
    堂內静得嚇人,只有炭火爆裂的噼啪声。
    成不忧猛地一拳砸在身旁茶几上。“咔嚓”一声,茶几应声碎裂,瓷盏滚落一地。
    他双眼血红,额角青筋暴突,“几十號人,说没就没了!直娘贼!欺人太甚!”
    他猛地转头盯著君不悔:“掌门!让老子带人去延安!不把吴家那群杂种的脑袋拧下来掛城门,我成不忧从此在江湖上爬著走!”
    一只手按在成不忧肩上,封不平的声音不高:“你现在去,是送死。”
    “送死也得去!”成不忧吼道,“除了魔教那帮龟孙子,什么时候轮到这种狗东西骑在华山派头上拉屎撒尿?!”
    寧中则坐在一旁,面冷如霜。
    她虽已为人母,但当年也是提剑闯江湖的主,手上沾过血。她深吸一口气才压住翻腾的杀意:“雷鏢头的家眷,刘老哥的后事,还有其他死了的兄弟……都安排妥当了?”
    丛不弃低声道:“雷鏢头有个儿子在太原学艺,刘老憨有个远房侄子在开封。所有死了的护卫、杂役,抚恤银两都已派人送去。”
    “再加三成。”寧中则的声音斩钉截铁。她看向君不悔,一字一顿:“师弟,这事必须有个交代。这些人命不能白丟,血债必须血还。”
    君不悔一直静坐主位,手指轻叩扶手,烛火在他眸中跳动,映出如深潭般的沉静。
    等堂中激愤稍平,他才缓缓开口。
    “师姐说得对。”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屏息,“这口气,华山派咽不下。”
    封不平沉声道:“吴家绝非易与之辈。私兵过千,边军为靠,更有赫连城、冷无痕这等凶人坐镇。若贸然硬拼,无异以卵击石。”
    他环视眾人,语重心长,“掌门或有自保之能,我等若莽撞前往,怕是要埋骨延安。”
    成不忧急道:“那难道就当缩头乌龟?!”
    “仇要报,但不是这么报。”君不悔截住话头,面色淡定,姿態从容,“封师兄。”
    封不平抱拳:“掌门吩咐。”
    “你亲自去延安。”君不悔淡淡道,“我要你把吴家底细摸个通透。不管花多少银子,不惜任何代价。”
    封不平瞳孔微缩,旋即应命:“明白。”
    “丛师兄留在关中,打理各处分號。成师兄,封师兄去延安期间,义馆的事务你暂时盯著。”
    成不忧虽有不甘,还是闷声应道:“遵命!”
    ……
    次日,西安府醉仙楼。
    天字一號厢房门窗紧闭。赵显荣坐在桌旁,捧著茶盏的手指微微发白。
    君不悔正从容夹起一筷子清蒸鱸鱼,细细品味。
    “赵公子不必拘束。”他咽下鱼肉,慢条斯理道,“今日相邀,不过是敘敘旧。”
    赵显荣挤出笑容:“君掌门折煞在下了,能蒙召见,是在下的荣幸。”
    这话有几分真心。
    自从服了“神仙散”,他每月都得乖乖上华山领药。那药劲一上来,什么烦恼忧愁都烟消云散,整个人轻飘飘如在云端,比什么权力钱財、娇妻美妾都勾魂。
    如今他最怕的,就是君不悔断了供给。到那时別说他乾爹孙公公,光是那些已经离不了这玩意儿的权贵们,就能活撕了他。
    君不悔擦了擦嘴角,隨口问道:“听说延安吴家,威风得很?”
    赵显荣心头一紧,小心翼翼道:“吴家確实势大。吴义德掌著延安卫,三个儿子也都不是省油的灯。在延安地界,他们说的话,有时候比圣旨还管用。”
    “比孙公公的话还管用?”
    赵显荣乾笑:“孙公公坐镇西安,三边之地毕竟天高皇帝远……”
    君不悔点点头,语气平淡得像聊家常:“要是延安出了变故……譬如吴家满门突然遭了横祸。孙公公在那边,可有能稳住局面的人手?”
    “哐当——”
    茶盏脱手,半盏茶水泼在桌上。赵显荣骇然抬头,死死盯住君不悔。
    君不悔依旧面带浅笑,眼神平和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有。”赵显荣压低声音,喉咙发乾,“延安卫副指挥使周康,是公公的人。这些年被吴义德压得狠了,早憋著一肚子火。知府衙门里,也有我们的人。”
    “要是吴家倒了,他们镇得住场?”
    “镇得住!”赵显荣咬牙,“只要…只要吴家倒得乾净,不留后患。周康手中有兵,知府能出公文。到时候报上去,就说吴家勾结韃子、私通马匪,贪污军餉,杀良冒功,公公雷霆手段,先斩后奏,剷除祸患……京里自有人打点。”
    话虽这么说,赵显荣心里却直打鼓。
    华山派虽然有些手段,但真能动得了根深蒂固的吴家?
    君不悔举杯示意:“赵公子是明白人。”
    赵显荣慌忙举杯。
    君不悔浅抿一口,放下茶盏:“静候佳音。”
    ……
    送走赵显荣,君不悔独自留在醉仙楼。
    闭目凝神,眼前浮现黑雾凝聚的字跡:
    【当前声望:7127】
    一月闭关,紫霞功成,关中善堂义馆每日產生的声望匯聚如溪流,源源不断。
    心念转到武学目录。
    《降龙十八掌》、《六脉神剑》、《九阴真经》、《乾坤大挪移》……
    每一门都是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绝学,后面標註的声望点数也高得嚇人。
    他目光没有停留,目標明確。
    【凌波微步】
    逍遥派绝学,需5000声望点。
    註:依易经六十四卦方位演化,步法精妙,趋避无双。习之可於万军中从容来去,更兼以动功修习內劲之奇效。
    心念一动,5000声望点瞬间扣除。
    剎那间,磅礴信息如洪水般衝进脑海!
    六十四卦方位、卦象变化、步法衔接、內力运行路线……无数图文口诀汹涌而入,像是有人將整套武功硬生生凿刻进灵魂深处。
    君不悔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却无可奈何,唯有全力接纳。
    半刻后,洪流渐息。
    他睁开眼,眸底掠过明悟。
    “原来如此……”
    凌波微步,绝非寻常轻功。
    它是一整套玄妙体系,每一步都要根据敌我形势、周遭变化,在六十四卦中选出最佳方位。
    更妙的是,它是“动功”。
    寻常內功需要静坐调息,这身法却能在闪转腾挪间,借步法牵引內力自行运转周天。走得越多,內劲增长越快。
    “正合我用。”
    他紫霞神功已臻大成,內力之浑厚,当世除了少林方正、魔教任我行等寥寥几人,罕有匹敌。如今最缺的,正是这种绝妙身法。
    但这步法修炼需要极高悟性,要在电光石火间完成卦象推算。原本以他的悟性,想要修炼有所成,没几年的水磨死功夫怕难有成效。
    心念再动。
    【通窍丹】x4
    服后十二时辰內,灵台清明,悟性倍增。
    每枚需500声望点。
    2000声望点扣除。
    ……
    华山落雁峰,奇险甲天下。
    君不悔选了这座僻峰练习凌波微步。
    第一天服下通窍丹,清凉药力直衝脑海,往日晦涩的卦象变化豁然开朗。
    他踏“乾”位进三尺,转“坤”位退二尺,走到第十步,气息已乱,真气差点逆行。
    止步调息,重新再来。
    此后,白天练步法,夜里就宿在峰顶石洞,渴了喝山泉,饿了有弟子按时送饭上来。
    到第五天,已经能在乱石嶙峋间连走三十多步,衣袂飘飘,形如鬼魅。
    第六天,步法渐渐有了灵性,开始能根据山风走向、落叶轨跡甚至呼吸节奏,隨时调整方位。
    第七天,四十八步。
    第八天,五十六步。
    第九天,第四枚丹药服下。
    福至心灵。
    六十四卦在脑海中连成一片星图,每一步踏出,都是整幅星图运转的一环。
    身形乍动,如烟似幻。踏“震”卦如奔雷,转“巽”卦似旋风,化“坎”卦若流水。
    六十四步,周天圆满。
    收势站立,周身紫气繚绕,比之前更加凝实。丹田深处那团紫芒自行旋转,每转一周,內息便浑厚一分。
    以他如今的功力,这般进境已经难得。
    ……
    第十天,暮色初合。
    君不悔从落雁峰顶睁眼,眸中紫意流转,气息与山岩天风浑然一体。
    四枚通窍丹耗尽,六十四卦星图已烙印在神魂深处,心念微动,步法自生。
    他需要试试这身法究竟有多大威力。
    身形展动,几个起落便没入苍茫暮色。
    华山脚下五十里外就有匪患,官府多次清剿无功。君不悔没去府衙,直接问了个老猎户,便知道了“黑虎寨”的位置。
    就在华山北麓三十里的虎头岭,百十个亡命徒盘踞其中,专门劫掠过往商旅。
    时近子夜,虎头岭。
    山势险峻,主寨卡在半山一处突岩上,背靠绝壁,左右都是深涧。正面只有一道狭窄石阶,哨卡把守,火把在夜风中明灭不定。
    君不悔没走石阶。
    他站在岭下,抬眼看了看夜色中狰狞的寨墙轮廓,身形倏然消失。
    没听见风声,不见疾驰。
    君不悔像是融入了夜色,沿著绝壁“流”了上去。
    时而足尖在垂直岩壁上轻轻一点,横移三丈,恰恰避过巡哨的火光。
    时而贴地掠过开阔地。
    值守的匪徒只觉眼角有什么一闪,回神时眼前只有空空乱石,而他自己的喉咙已多了道细细红线,软软栽倒。
    第一处暗哨藏在岩缝里,两个匪徒裹著破袄抱怨天冷。一人忽然觉得脖子一凉,抬手想摸,头颅已歪向不可思议的角度。
    最后看到的,是同伴同样软倒的身体,和一道淡如青烟的影子掠过岩缝出口。
    君不悔没停。
    指尖紫霞真气凝如细针,点喉贯耳,无声无息。
    明哨、暗哨……
    宛如一道幽灵,沿著寨墙外围游走,所过之处,明暗哨卡都被夜色悄然吞噬,连半声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
    直到他如羽毛飘上垛口。
    寨內火光通明,喧囂震天。
    匪眾围著篝火撕肉狂饮,污言秽语混著猜拳吼叫。主寨木楼里更是人影幢幢,呼喝不绝。
    君不悔在垛口阴影里静立片刻,而后步下寨墙,踏入火光。
    第一个察觉的是个提著酒罈往角落撒尿的匪徒。醉眼朦朧间见黑影掠过,还以为是哪个喝高的弟兄,嘟囔道:“跑、跑啥……”
    话没说完,喉咙一麻,酒罈坠地,人已软倒。
    这次,终於有人看见了。
    “谁?!”
    “什么人!”
    近处七八个匪徒弹跳而起,抄起手边刀枪。
    却见那君不悔步履从容,竟像閒庭信步,从两柄同时劈来的刀光间一穿而过,左右手剑指各点一下,两匪如木偶般僵立,旋即倒地。
    身形微折,已绕到一持矛匪徒侧后。
    那匪徒惶然转身时,君不悔腰间长剑不知何时已然出鞘。
    剑光一闪,咽喉洞穿。
    更多匪徒被惊动,吼叫著围扑上来。
    刀枪乱舞,却连那袭黑衫的衣角都沾不到。总在兵刃及体前一瞬,以毫釐之差避开。
    步法转换间,“震”位突进,剑光点毙;“坎”位迂迴,剑锋断喉。
    腰间那柄寻常青钢剑此刻成了催命符,每一剑都简洁精准,绝无多余。
    更奇的是他气息,经过这般剧烈搏杀,非但不见紊乱,反在凌波微步生生不息的运转下,紫霞真气越发活泼充盈,周天循环,几有无穷之势。
    “放箭!放箭!”
    木楼里传来气急败坏的吼声。
    零星箭矢射来,却根本追不上那鬼魅般飘忽的身影。
    君不悔甚至借著匪徒身体、营帐遮掩,在人群中穿梭,將箭矢威胁也纳入考量。
    时而跃上屋顶,踏瓦而行,剑光过处弓手毙命;时而落入人群,引得匪徒自相践踏。
    那道黑影成了索命阎王,走到哪里,哪里就是一片死寂倒地。
    刀砍不中,枪刺不著,人多势眾在那精妙到极致的身法面前成了笑话。
    他如一道在人丛中流淌的黑色流光,每一次明灭,就带走几条性命。
    终於有匪徒崩溃了,扔下武器扑向寨门。
    君不悔身形一晃,后发先至堵住去路,剑光一闪,逃得最快的几人扑地不起。
    他不再衝杀,反而好整以暇守在这唯一生路,眼神平静如古井,看著被逼到广场中央、惊骇欲绝的剩余匪眾。
    没持续多久。
    当最后那个悍匪头目挥舞重斧狂吼衝来,被君不悔侧身让过斧锋,一剑穿心后,整个黑虎寨彻底死寂。
    只剩篝火噼啪,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君不悔站在尸横遍地的广场中央,缓缓调息。一个时辰,独挑百余名悍匪,气息依旧绵长,黑衫上只溅了寥寥几点血渍。
    望了望天色,子时刚过。
    该回了。
    他来前已让人去通知华阴县衙,几个时辰后派人来收拾残局。
    四个时辰后,当得到命令的衙役兵丁,战战兢兢摸上山时,见到这满寨死寂、鸡犬不留的场面,心中震撼难以言表。
    ……
    君不悔回去没有寻那蜿蜒曲折的山间小路,只是认了个方向。遇绝壁直上,遇深涧虚渡,入密林穿隙无碍,临飞瀑逆流更疾。
    待他如一片轻羽飘上玉女峰前石阶时,周身隱隱有氤氳紫霞蒸腾,那是內力在凌波微步牵引下与天地气息交融之象。
    一夜杀人,加长途奔行,非但没有半分疲態,双目神光反而更显湛然。
    玉女峰。封不平、丛不弃、成不忧等人正好从山下上来,撞见惊鸿一幕。
    只见君不悔自对面险峰之巔一步踏出,仿佛踩著无形阶梯,凌空滑行八九丈,衣袖当风,恍若仙人步虚。
    落地时点尘不惊,那身姿之飘逸,速度之诡捷,与他们所知的任何轻功身法都迥然不同,已超出武学范畴。
    成不忧张大了嘴,狠揉双眼,活像见鬼。
    丛不弃瞳孔骤缩,他行走江湖多年,也从未见过如此匪夷所思的身法。
    封不平则死死盯著君不悔周身那未散的紫霞和一身掩不住的血腥气,心头一震。
    “掌…掌门?”成不忧嗓音乾涩。
    “进去再说。”君不悔微微頷首。
    一行人进入正气堂。君不悔目光扫过眾人,落在封不平沉凝的脸色上:“如何?”
    封不平面色一黯。
    “延安那边的义馆出事了。”
    “说。”
    “三日前,一伙来歷不明的马队袭击了甘泉县义馆。一百三十多个孩童全被掳走。四位教习、两位帐房全遭毒手,脑袋掛在馆门口。”
    “他们在墙上留了字,说要是再不识抬举,下次掛的就是华山派掌门的头。”
    丛不弃切齿补充:“消息已经传开。关中各县的义馆,有不少孩童被父母接走。”
    君不悔静静听著,面不改色。
    但他眼中寒意,已冷过腊月冰霜。
    他很早就明白,若想推行自己的计划,吴家的这种障碍迟早会遇到,车队遇袭也算预料之中。
    敢伸手,剁了便是。
    但这一次,他是真的动了杀心。
    钱可以再赚,路可以再铺。
    但他的底线——不能碰他的苗圃!
    “被劫走那些孩童们的下落?”
    “还没查到。”封不平冷声道,“但肯定是吴家指使。这是要逼我们低头。”
    君不悔点点头,“吴家的底细?”
    封不平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纸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蝇头小楷。
    “吴家祖宅在延安城北凤凰山下,占地一百二十亩。外墙高三丈五,厚五尺,青砖包土,火药都炸不开。四角有望楼,日夜有哨兵。”
    “宅內常驻私兵三百二十余人,分三班轮值。都是边军退下来的悍卒,弓马熟稔,令行禁止。另外还有护院、家丁百余人,也不是庸手。”
    “吴义德平日深居简出,起居规律。长子吴镇东在榆林军营,次子吴镇北管著边境马市,每月回宅一两次。三子吴镇西,大多时间在宅中,每隔三五天会去城东的『翠鶯阁』。”
    “翠鶯阁?”
    “吴家的產业,明面上是青楼,暗地里是销赃、接头的地方。”封不平顿了顿,“听说劫掠商队的赃物,多从这里出手。”
    君不悔目光落在图上:“府里有多少高手?”
    “除了已知的赫连城、冷无痕,还有四人需要注意。”封不平一一数来,“『断魂枪』沈沧,原来是边军枪棒教头,枪法狠辣;『阴风爪』韩婆子,来歷不明,擅长擒拿错骨;还有一对姐弟,外號『黑白双煞』练的横练功夫,皮糙肉厚,力大无穷。这六个人,都常年住在府里。”
    “吴家生意主要有三块。”封不平如数家珍,“一是茶马交易,和河套的韃靼部做,利润惊人;二是走私,盐、铁、药材,什么都运;三是坐地收赃,专门销各路马匪抢来的东西,抽三成水。”
    他抬头道:“掌门,可先剪他们的外围。砸了翠鶯阁,劫他几批走私货,再找机会做掉吴镇西。既显咱们的手段,又不用以卵击石。”
    成不忧也嚷道:“掌门,咱们什么时候动手?这口鸟气憋得老子心肺疼!”
    所有人都看向君不悔。
    静候决断。
    君不悔沉默了很久。
    久到堂中烛火“啪”地炸了个灯花。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如。
    “封师兄。”
    “关中所有义馆,照常开课。告诉那些被劫走孩童的父母,他们的孩童,华山派一定一个不少,完好带回。”
    “丛师兄,你设法查访,务必摸清那些被捉走的孩童关在哪里。”
    眾人应命。
    封不平却听出弦外之音:“掌门,那你……”
    君不悔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暮色四合,远山如黛。
    “我去一趟延安。”他语声轻淡。
    “掌门不可!”丛不弃急道,“吴家是龙潭虎穴,您一个人……”
    “一个人,够了。”
    君不悔转过身,烛光照著他半边脸。
    神色淡得像在说“明天下山打壶酒”。
    眾人心头莫名不寒而慄。
    “他们既然开了这个头,”君不悔唇角微扬,“那怎么结束,就由不得他们了。”
    话音落下,身形微晃。
    眾人只觉眼前一花,那袭黑衫已杳然门外。夜风捲入,只剩一句飘散的话语。
    “三日之內,等我消息。”
    封不平追出。月光铺地,山道空空,哪里还有君不悔的踪跡?
    只见远处峰巔,似有一缕紫烟掠过,快如鬼魅,转瞬没入沉沉夜色。
    成不忧咽了口唾沫,喃喃道:“掌门这身法……他娘的还是人吗?”
    丛不弃没说话。
    他只是怔怔望著君不悔消失的方向,心头驀然涌起一个念头——
    吴家,怕是要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