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少女巫师

    长弓中年在这座茅草屋的篱笆外停下脚步。他转过身,面向茅草屋,深深地、极其恭敬地行了一个部落中最高规格的大礼。行礼完毕,他甚至没有抬头,只是低声用部落语说了一句什么,然后便对珈蓝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转身,沿著来路快步离去,將珈蓝独自一人留在了这寂静的山顶,面对著那座神秘的茅草屋。
    山顶的风轻轻吹过,拂动茅草屋顶,发出沙沙的声响。周围只剩下鸟鸣和远处隱约传来的部落生活噪音。
    就在珈蓝打量著这座看似普通的茅草屋时,那个苍老、乾涩、熟悉的女声,再次在他的耳边响起,仿佛说话者就站在他身侧:
    “请进。”
    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珈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诸多疑问与警惕,然后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那道看似简陋、却仿佛隔绝著两个世界的篱笆门,迈步走了进去。
    一股浓郁而奇异的药香混合著乾草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院子里铺著平整的细碎石子,打扫得十分乾净。最引人注目的是,几乎大半个院子都搭著简陋但结实的木架,上面层层叠叠、错落有致地晾晒著各种各样的药材。
    有些是珈蓝能认出的,如止血的凝血藤叶、安神的夜光花蕊、解毒的七色菇乾片。但更多的,是些形状奇特、顏色怪异、甚至散发著微弱魔法波动的未知植物根茎、叶片、花朵或菌类。
    浓郁的、混合了清新、苦涩、辛辣乃至一丝诡异甜香的复杂药香瀰漫在空气中,深吸一口,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蓬勃生命力与某些难以言喻的神秘力量。
    院墙上悬掛著一些经过特殊处理、形状各异的动物骨骼与角。有些骨骼晶莹如玉,有些漆黑如炭,还有些呈现出奇异的彩色纹理。
    它们並非杂乱堆放,而是似乎按照某种特定的规律或分类排列著,像是一种原始的標本收藏,又像是蕴含著某种图腾意义的装饰。几件小巧的、由骨头、羽毛和彩色石子串成的巫术法器,也隨意地掛在骨头的间隙,隨风轻轻摆动。
    院子中央,一个身影正背对著门口,蹲在一排矮架前,专注地翻弄、整理著上面新採集的、还带著露水的草药。她的动作熟练而轻柔,手指修长,手腕上戴著几个由细藤和彩色石子编织的简单饰物。
    听到篱笆门被推动的声响,那个身影闻声,缓缓回过头来。
    映入珈蓝眼帘的,是一张极其秀丽、宛如山间清泉般灵透动人的年轻面容。
    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左右,肌肤异常白皙光洁,眉眼如画,琼鼻挺翘,头髮是深栗色的,鬢边插著一朵新鲜採摘的、珈蓝叫不出名字的淡蓝色小花。即使只是蹲在那里,也能看出她身形窈窕曼妙,穿著一身由某种柔软兽皮和细麻布混合缝製的简朴衣裙,勾勒出优美的曲线。
    这分明是一位正处於人生最美年华的妙龄少女!
    珈蓝愣住了。他下意识地迅速扫视了一圈院子,甚至用精神力快速感知了一下茅草屋內,没有第二个身影。
    那个苍老声音的主人呢?那位被整个长弓部落敬畏的巫师大人呢?难道这位少女是巫师的学徒或侍从?
    就在珈蓝心中疑惑丛生之际,那少女开口了。
    “阁下在找什么?” 声音苍老、乾涩,带著歷经世事的沧桑。
    这声音……同那个诡异稻草人身上传出的声音一模一样。
    珈蓝的眼睛睁大,露出了惊愕之色,那张年轻姣好的脸庞,与这苍老到极点的嗓音形成了荒谬的对比。
    这位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的少女,竟然就是长弓部落那位神秘莫测、地位崇高的巫师本人?!
    少女似乎对珈蓝这种震惊的反应早已司空见惯。她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沾染的些许草屑和泥土,开始用那双清澈的眸子,仔细地、上下下地打量著珈蓝。
    而这一打量,她眼中原本的平静迅速被一层越来越浓的惊讶与凝重所取代。
    先前通过稻草人的感知,她只能大致判断出珈蓝是一名年轻的施法者,但具体到了什么境界,却如同隔雾看花,模糊不清。那稻草人的感知有其极限,尤其是在珈蓝刻意收敛气息、又加持了多种防护法术的情况下。
    但现在,珈蓝真人就站在她面前,距离不过数米。以她身为巫师的敏锐感知和对能量波动的洞察力,终於能够清晰地“看”到对方周身上圆融凝练、浩瀚如渊的魔力波动,以及那份自然而然散发出的、属於强者的精神威压!
    高级高阶法师!
    眼前这个看起来同样年轻的外来者,竟然拥有著比自己还要高出两个小阶位的强大实力!她自己凭藉天赋与机缘,歷经百多年才达到高级初阶而已。
    如此年轻,如此高的境界……难道对方也和自己一样,也精通某种延寿驻顏、甚至返老还童的不老秘术?实际上可能已经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这个念头一升起,她心中猛地一沉,脸上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失望与焦虑。
    如果真是这样,那个关乎部落未来的计划,岂不是从一开始就选错了目標?
    心绪激盪之下,她再也顾不得什么初次见面的礼节与矜持,眼中骤然闪过一抹幽深的翠绿色光芒……
    那绿光並非魔法灵光,更像是一种源自血脉或独特传承的巫术灵视,她直接动用了某种窥探生命本质、测算真实骨龄的秘法!这种秘法对同阶或更高阶的施法者使用,很容易被察觉並视为严重挑衅。
    但此刻,她顾不上那么多了。
    下一刻,女巫师脸上的失望与焦虑瞬间凝固,隨即被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所取代!
    她“看”到了!在巫术的反馈中,对方的生命之火旺盛蓬勃,骨骼的成长纹路清晰无比,那骨龄……竟然还不到二十五岁。
    (今天好忙,从江门到广州,然后又到虎门,忙得饭都没有吃,更新的有点晚了,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