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教导

    珈蓝轻轻叩了叩车厢壁,对著车帘外唤道:"蒂芙尼,进来一下。"
    马车缓缓停在路边,蒂芙尼利落地掀开车帘钻了进来。她拍了拍斗篷上沾染的尘土,棕红色的髮丝间还掛著几片树叶。自从离开晨露镇后,这个勤奋的学徒就一直主动承担著驾车的任务。
    由於这次要去的是银辉森林,虽然只是外围,对普通车夫来说也是极其危险的地方,所以他们决定自己驾车前往。
    "大人,有什么事吗?"蒂芙尼在软垫上坐定,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她的指尖还残留著些许风元素的气息,显然刚才驾车时也在练习元素操控。
    珈蓝从行囊中取出一个鎏金的怀表看了看时间:"按照惯例,该给你上课了。"
    蒂芙尼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自从跟隨珈蓝离开学院,她每天都能得到这位冰系法师的指点。珈蓝虽然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切中要害,短短几天就让她突破了困扰已久的瓶颈,从高阶学徒晋升到了巔峰学徒。现在的她,距离正式法师只有一步之遥
    "谢谢大人!"她连忙从腰间解下一个皮质笔记本,翻开已经记了大半的本子。纸页上密密麻麻都是娟秀的字跡,还画著不少元素运行轨跡的示意图。
    珈蓝的目光在那本笔记上停留了片刻。他记得十天前这本子还是崭新的,现在却已经被写得满满当当。这个女孩的勤奋程度,確实出乎他的意料。
    "今天讲元素转化的临界点。"珈蓝指尖凝聚出一缕冰蓝色的魔力,在空气中勾勒出一个复杂的立体符文,"你最近应该已经触摸到学徒巔峰的瓶颈了。"
    蒂芙尼用力点头,手中的羽毛笔飞快记录著:"是的,前天冥想时,我感觉风元素在体內运行的轨跡突然变得特別清晰……."
    珈蓝微微頷首:"这是你厚积薄发,即將突破的徵兆。"他手指轻弹,那枚冰蓝符文突然分裂成数十道细丝,在车厢內交织成一张立体网络,"正式法师与学徒最大的区別,在於对元素本质的理解。"
    隨著他的讲解,那些魔力细丝时而化作飘雪,时而凝为冰晶,最后又重组为完全不同的水雾形態。蒂芙尼看得入神,连笔记都忘了记,直到珈蓝轻咳一声才回过神来。
    "对、对不起!"她慌忙低头记录,耳尖微微发红。
    珈蓝倒也不以为意,继续讲解著元素转化的要诀。车厢內迴荡著他低沉的嗓音和羽毛笔划过纸页的沙沙声。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当怀表的指针转过整整一圈时,课程告一段落。蒂芙尼恋恋不捨地合上笔记本,突然郑重其事地向珈蓝行了一个法师礼。
    这段时间的相处,让她对珈蓝的尊敬越来越深。起初,她只是將他视为一位强大的法师,但如今,她几乎將珈蓝当做自己的老师。
    "大人,这次任务结束后,我打算回学院晋级正式法师。"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但眼神异常坚定,"感谢您的指导!"
    车厢內沉默了一瞬,隨后传来珈蓝淡淡的声音:"有把握了?"
    蒂芙尼握紧韁绳,目光坚定:"嗯!"
    虽然学徒晋级正式法师的通过率只有十分之一,但现在的她,已经有了足够的信心。
    珈蓝没有再说什么,但蒂芙尼知道,这已经是默认的认可。
    官道上,马蹄声与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蒂芙尼握著韁绳,目光专注地望向前方的道路。晚风拂过她的发梢,带来几分凉意,但她却浑然不觉,仍在回味珈蓝讲解的元素转化理论。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后方传来,由远及近,节奏急促而沉重。
    蒂芙尼眉头微蹙,迅速將马车向路边靠去。她刚让开道路,十余匹战马便如狂风般从旁掠过,马蹄扬起一片尘土。那些骑士身披轻甲,胸前佩戴著银色的徽章,上面刻印著一只金色的狮鷲……
    她本以为对方只是路过,却不想几分钟后,那队人马竟调转方向,又折返回来,最终停在了马车前方。
    为首的骑士身材魁梧,面容冷峻,一双鹰目上下打量著蒂芙尼。他並未下马,只是居高临下地问道:"小女娃,有没有看到形跡可疑之人路过?"
    蒂芙尼一怔,有些茫然:"形跡可疑?"
    这条官道虽不如帝国主干道繁华,但因靠近银辉森林,来往的商人、冒险者並不少。什么样的人算"形跡可疑"?
    骑士见她迟疑,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就是行踪鬼祟、遮遮掩掩的傢伙!"
    蒂芙尼摇头:"没有。"
    骑士眯起眼,目光越过她,落在车厢上:"我们要搜查一下。"
    蒂芙尼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挡在车厢前:"不行。"
    骑士冷笑一声,翻身下马:"由不得你。"他大步上前,就要靠近马车。
    蒂芙尼咬了咬唇,右手探入腰间的施法材料袋,低声念诵咒语。下一秒,她猛地將一把魔晶粉撒在马车前的地面上。
    "轰!"
    一道炽烈的火墙骤然升起,火焰窜起一人多高,灼热的气浪逼得骑士连连后退。火墙精准地画出一条界线,將马车与对方隔开。
    骑士脸色骤变,手按上剑柄:"施法者?"
    蒂芙尼站在火墙后,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这是《施法者公约》规定的界限。越过火墙者,视为对施法者的直接威胁,我有权自卫。"
    骑士的脸色阴晴不定。他当然知道这条规矩,任何未经允许强行接近施法者的行为,都会被视为挑衅。一旦越过火墙,施法者的反击將不受任何律法制裁。
    气氛一时僵持。
    这时从后面的骑士队伍中又走出来一名年轻骑士,约莫二十五六岁,身披银灰色轻甲,腰间配著一柄装饰华丽的佩剑。他驱马上前几步,居高临下地打量著蒂芙尼,突然嗤笑一声:
    "区区一个法师学徒,也敢自称施法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