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水獭粮仓

    狂野1979:从渔猎开始做文豪 作者:佚名
    第八章 水獭粮仓
    二次下到鱼窝子里,看著满地拍打的鯽瓜子。
    陈拓回手就把扎在雪壳子上的油松桩,拽了下来。
    外面虽然大雪封河,但鱼窝子里的温度却很高。
    一股股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可以缓解心里的狂躁。
    两个人,一个在雪壳子上处理狼皮,一个在鱼窝子里杀鱼。
    两只貂熊,也老老实实的翘著尾巴啃鱼头。
    这场面,看的吴老歪直咋舌。
    山里鄂温克养的驯鹿,恐怕也不会这么听话。
    雪壳子上的吴老歪,想到了鄂温克。
    鱼窝子里的陈拓,想的却是赫哲族。
    身上被洗过无数遍的棉袄,跟头上的棉帽子一样,硬邦邦的没剩多少保暖。
    两张狼皮,即便有吴老歪帮忙剥,一时半会只怕也做不成皮衣、被褥。
    知青点里的东西,在册知青们,都没拿著换东西,肯定还有说法。
    砸乾锅抠鱼之外,陈拓虽然也看过不少极寒生存视频。
    但视频终归是视频,真要依葫芦画瓢,他可能也会重蹈被冻在雪原的覆辙。
    现在的大兴安岭,除了零下三四十度的酷寒,冬季还会延续小半年。
    二十斤大碴子,两袋土豆,七十六块三毛七,外加这一窝鱼,並不足以让他安然越冬。
    虽然有了剽当代诗牟利的想法。
    但诗跟散文、小说不同,一个人一个审美。
    海子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改一个『新生』的名字,遇不上伯乐,也只能是废稿。
    看到鱼窝里拍打著泥浆的鯽瓜子,陈拓突然来了灵感,汪曾琦的故乡人合集里,有一篇『打鱼的』。
    虽然背不下原文,但大概的思路、结构,他依稀还有印象。
    打鱼的、抠鱼的,不都是整鱼的吗?
    再参照一下其他短篇小说、散文,混个稿费应该不难。
    陈拓想著自己的生路,陷入了沉思。
    脚上几乎钉满自行车外胎的靴子,却传来一阵拉扯,將他惊醒。
    汽灯的光线被他遮住,看不清是什么东西咬住了他的靴子。
    手中排障刀翻转,避开自己的脚背挥下,只听『咔吧』一声轻响,脚上的拖拽力就消失无踪。
    侧身让汽灯光线照到脚下,只见一个裹满泥浆的物事蜷缩在靴子边。
    抬头扫视,刚能容他直身的鱼窝子,汽灯照不到的地方,传来一阵逃窜的轻响。
    用排障刀挑起脚下的物事,仔细看了一下,就被陈拓带著嫌弃,甩出了冰窟窿。
    “你扔个什么玩意儿出来?”
    东西被甩出冰窟窿,上边的吴老歪也出了声。
    “水耗子!”
    “水耗子?那可比山狗子值钱,一张皮子能卖十多块呢!”
    “吴大叔,貂熊不值钱呀?”
    “你都说是貂熊了,那玩意儿,皮子就跟熊一样,毛糙、皮硬、味大没人收,肉也一般话。”
    “吴大叔,咱这山里啥物值钱?”
    “值钱的东西多了,你能打著吗?再不让那俩母山狗子给你去猎犴?”
    吴老歪的调侃,陈拓也不介意,这话说的算是有点道理。
    原身因为『受猎』撂在了大雪地。
    他老老实实靠面前这个鱼窝子,等到新生跟抠鱼的稿费,好日子也就来了,没必要去山里玩命。
    想到稿费,陈拓再次走神。
    打鱼的、抠鱼的,太像,不如写篇抠鱼记。
    伤痕文学的卖点,说是批判与反思,但在陈拓看来,无非就是痞气跟禁忌。
    伤痕类小说,他虽然也熟,但原身的经歷在那,瞎写容易成为被批的对象。
    抠鱼记这类,写收穫跟质朴的,反而適合他现在所处的环境,同样也契合原身之前的经歷。
    文如其人,虽然不是混文坛的硬性要求。
    但写出与自身经歷不符的文字,怎么能说通,却是个问题。
    “吴大叔,能不能给我说说怎么打猎?”
    找到了混稿费的卖点,陈拓就不能不搭理吴老歪。
    听他话里的傲气,应该是个不错的猎手。
    “怎么打猎?反正不是傻乎乎的扑奔大雪地找死……”
    吴老歪现在不愿说,陈拓也不强求,有了目標就好。
    接下来无非就是软硬兼施。
    “这特么是水耗子?”
    陈拓不再套话,继续收拾鱼获,上面的吴老歪却再次开了口。
    “不是吗?”
    “你要说是,那我回去给你找个水耗子!”
    “吴大叔,那是啥?”
    “水毛子!”
    “水毛子是啥?”
    “水獭!小海龙!专门做帽子的……”
    “水獭?咱这还有水獭?”
    “兴安岭大著呢!除了没老虎,啥物没有?”
    “吴大叔,水獭皮值钱吗?”
    “太值钱了!尤其是母子的皮张,可惜你这张是公的,再不你弄点鱼头,也招几个母子过来?”
    上面的吴老歪语带不忿,陈拓却一脸苦笑,看向鱼窝子深处。
    如果刚刚没有走神,兴许真能打张母水獭皮。
    “吴大叔,水獭怎么钻冰壳里的?”
    抠个鱼窝,先是引来貂熊,后又引来狼群,现在水獭也有了。
    陈拓感慨兴安岭物產丰富的同时,也在想著能不能再抠几个鱼窝子。
    “鱼窝子也叫水獭粮仓,尤其是有活鱼的窝子,只要出了响动,水毛子肯定要来看看的……”
    说了下水獭出现在鱼窝子里的原因,吴老歪也在嘆著陈拓的好狗运。
    砸个乾锅而已,都快让他整成围猎了……
    如果有这好命,还钻的什么大雪地,在河套里蹲狼、蹲水毛子,就能让他发家。
    “吴大叔,你给我救了,我也没啥好给你的,山参有没有我也不知道,水獭给你吧……”
    已经想好了要软硬兼施拿下吴老歪,陈拓也不在意水獭皮的价值。
    面前缺衣少食的难关,有鱼窝子顶著,至少能挺半个月。
    生存日记里,还有好多处水泡子等著砸呢!
    多抠几个,就能多挺一会儿。
    兴许挺著挺著,就真的春暖花开了……
    “我可不敢要白给的东西!看见了,不给你拽回来,让人看到我踩的趟子,我还咋在这撇子做人?”
    吴老歪自认虽不算啥好人,但也绝对不是坏人。
    陈拓想偷他本事,他也听了出来。
    收徒弟讲究颇多,真拿了他的东西,就得管著他的死活。
    粮食定量是活在林区的命脉,跑山下物,虽然未必不能养活他,但万一下不了物呢?
    这跟看到知青栽歪在大雪地不救的道理一样,没人知道,也就那样了。
    让人知道了,想在松岭片区做人,可就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