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0章 论到缺德带冒烟,终究还得是善长先

    奋斗在洪武元年 作者:天煌贵胄
    第1050章 论到缺德带冒烟,终究还得是善长先生
    李善长不自觉地避开了刘伯温的眼光。
    如果目光能杀人的话……自己现在已经千疮百孔了吧?
    可是这话又说回来了,老夫这不也是为了咱们俩好?
    毕竟老夫又不是只卖你一个刘伯温!
    李善长捋了捋鬍鬚,继续对朱皇帝说道:“上位,除了御史台衙门之外,臣以为还有两个更加重要的人手,一定要好生利用起来。”
    朱皇帝愣了愣神,问道:“谁?”
    听李善长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咱老朱放著两个重要而且好用的人手没有利用起来。
    问题是淮西的老兄弟们,还有自家那些义子,现在全被朱標那个混帐东西弄去带兵,京城里就留了一个克虏伯。
    浙东的那些穷酸要么在御史台衙门,要么在诸部、寺、监、院里面当牛做马,也没有什么人手可供抽调。
    即便是二代勛贵,还有这两年的恩科进士,也都早早的安排好了去向。
    咱怎么可能还放著两个重要而且好用的人手不去用?
    正当朱皇帝暗自琢磨时,李善长却是捋著鬍鬚笑了笑,吐出来两个朱皇帝怎么想都没有想到的名字。
    “孔希学。”
    “孔希路。”
    “还有孔希仁、孔希义、孔希礼、孔希智。”
    一大串的人名从李善长的嘴里说出。
    朱皇帝和刘伯温则是彻底傻眼。
    李善长这老匹夫,是准备將南孔和北孔全都拿来当苦力?
    不对。
    这老匹夫根本不是要拿南孔和北孔的人当苦力,而是准备把南孔和北孔全都推到风口浪尖,让衍圣公家族去顶雷!
    李善长继续说道:“上位,衍圣公一脉传承千年,乃天下儒生之表率。”
    嗯?
    朱皇帝和刘伯温都怔怔地看著李善长——衍圣公是儒生的表率?
    表率谁来都投降然后受封衍圣公?
    还是表率同时存在三家衍圣公的奇景?
    又或者是表率如何数典忘祖?
    李善长这老匹夫,现在真是睁著眼说瞎话都不脸红了!
    朱皇帝和刘伯温在心底疯狂吐槽,李善长又继续说道:“当今之官宦乡绅,皆出自儒家。”
    “儒生做官之后贪腐成性,乡绅横行乡里,欺压百姓,实则是败坏礼教名声之妄举。”
    “由衍圣公一系担任巡察使,监察天下百官贪腐、士绅欺凌百姓等乱象,乃是正本清源、拨乱反正之义。”
    “望上位三思。”
    刘伯温眼珠子一转,当即便向朱皇帝拱手拜道:“上位,臣附议。”
    御史台衙门倒霉算什么?
    有更倒霉的衍圣公一脉顶在前面,就算御史台衙门倒霉,老夫也心甘情愿!
    朱皇帝却是有些迟疑。
    让衍圣公顶雷倒是没问题。
    问题是北宗那边刚修完《洪武大字典》和《洪武正韵》等书,现在正死磕《农书》和《工书》,南宗那边更是一直在跟《洪武大典》较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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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孔希学和孔希路他们上报的进度来看,没个十年八年都很难有个结果。
    要是这时候把南孔和北孔都调去顶雷,这修书的事儿该怎么办?
    眼看著朱皇帝迟迟没有下定决心,李善长只是略一斟酌,便继续说道:“上位,巡察使並不需要孔希学和孔希路亲自带队。”
    “修书之事,也是可以用衍圣公一脉而不能尽用衍圣公一脉。”
    “从南、北孔两宗调人,到駙马爷手下听用,实在是两全甚至三全其美之策。”
    朱皇帝眨了眨眼睛。
    论到缺德带冒烟,终究还得是善长先生啊。
    第一个好处是让孔家去顶雷,让衍圣公去得罪官员、乡绅和读书人。
    第二个好处是让咱那个好女婿去整治孔家——那混帐东西一向看孔家不顺眼,孔家落在他手里,还能有个好儿?
    第三个好处,则是藉机將孔家从修书的工程里面逐步抽离,最起码也要毁掉孔家利用《洪武大典》和《农书》、《工书》等巨著赚取名声的机会。
    说白了就是既要用,但是又不给他们好处,顺带著还得让他们难受。
    朱皇帝点了点头,“那就依善长先生,回头你琢磨琢磨怎么用这些人,然后再报给咱。”
    ……
    眾所周知,大明朝堂在某些时候,几乎可以跟筛子划等號,各种朝堂政令、小道消息、谣言都能肆意乱飞。
    比如说,江南有百余个州县,都出现了乡绅们打出“清君侧”旗號,准备进攻兴化县去干掉杨少峰的消息。
    要说乡绅老爷们能干掉杨少峰,朝堂上的官老爷们是不信的。
    毕竟杨癲疯手里有駙马府亲卫,又有隨时可以调动卫所的王命旗牌。
    更別说徐达、常黑子、李文忠等一大堆杀胚都在京城。
    光是杨癲疯教出来的克虏伯李明臣,都足以镇压这些蠢蛋。
    但是吧,这个事儿能给他杨癲疯添堵——造反的是百姓,你杨癲疯打算怎么处理?
    镇压造反的百姓,咱们就说你是表面仁爱百姓的血手人屠。
    不镇压造反的百姓,那咱们可就静静地看著造反的声势越来越大,然后等著你人头落地。
    眾多的官老爷当中,尤以差点儿就袭爵的前准衍圣公孔希学为甚——如果不是他杨癲疯,老夫现在就是堂堂正正的衍圣公,又何至於成为“前、准”衍圣公?
    尤其是听到管家打听回来小道消息,说杨癲疯最近正押著扬州知府和高邮知州、兴化知县游街,让戏班子唱什么《白毛女》,承诺要给百姓做主,强令兴化的百姓当眾诉苦之后,孔希学顿时更加高兴。
    强令百姓诉苦好啊。
    这苦得好好诉。
    这样儿一来,他杨癲疯得罪的可就不仅仅只是乡贤士绅,就连兴化县的泥腿子们也得恨他——好不容易忘掉的伤疤,他杨癲疯说揭就揭,那些泥腿子们能愿意?
    再说了,就算那些泥腿子们愿意,也配合你杨癲疯诉苦了,指证了乡贤士绅又能怎么样?
    只要你杨癲疯不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他们以后就会感觉自己的日子越过越苦。
    可要说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咋的,你杨癲疯还能让兴化县也变得跟你寧阳县一样富庶?
    孔希学越想越是高兴,当即便对管家吩咐道:“晚上让厨房多加两道菜,再热上一壶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