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1章 杨癲疯!你敢说你没捞过一文钱?

    奋斗在洪武元年 作者:天煌贵胄
    第1041章 杨癲疯!你敢说你没捞过一文钱?
    杨少峰觉得郭槐可能是得了“不挨揍就不会老实交待”的毛病。
    而做为一个极其擅长治疗该症病的良医,杨少峰当即便对常小九吩咐道:“把这个蠢蛋带下去,让他好好回忆回忆当天的情形。”
    常小九拱手应下,隨后便抓著枷锁的一角,也不管郭槐如何挣扎,只是硬拖著郭槐向大堂外走去。
    等到郭槐再一次被拖回来之后,便如竹筒倒豆子一般交待起来:“县城里的刘大爷,许家庄的许二爷……”
    “这些人跟张六六原本没什么仇,他们是害怕张六六捆了罪官进京告状,把他们牵扯出来,所以才会截杀张六六他们。”
    “罪官和他们往来的帐本,都藏在了城南福兴酒楼后面院子里的西厢房,靠近窗户的桌子底下有块空砖,里面藏著一个小木头盒子。”
    “……”
    体验过锦衣卫的大记忆恢復术之后,郭槐交待的相当彻底。
    城內的,城外的,县衙里的书吏、衙役,兴化县家里有亲眷做官的乡绅,乃至於高邮州的同知,京城吏部的主事,户部的郎中、提举、大使。
    杨少峰瞧著手里的口供,忍不住嘆息一声,望著郭槐问道:“郭槐,你说这钱,到底要多少才够你的?”
    郭槐恨恨地呸了一声,说道:“駙马爷是瀛国公,又是登州知府,寧阳知县,鸿臚寺少卿,拿著不止一份俸禄,自然是不缺钱的。”
    “可是罪官要养著家中年迈的双亲,要养著妻儿,时不时还要应对那些求上门来的亲戚,光靠一个七品芝麻官儿的俸禄,怎么够?”
    “罪官如此,其他地方的官儿又能强到哪儿去?”
    “包括这县衙里的县丞、主簿、典史,衙役、书吏。”
    “駙马爷怎么不问问他们的钱够不够?”
    郭槐勉强抬起头,满是讥讽地说道:“这天底下的官老爷,有一个抓一个,固然会有冤枉的,可是隔一个抓一个,就必然会有漏网的。”
    “罪官敢问駙马爷,你敢说京城里的官儿就不贪不占?”
    “你敢把所有的官儿全都抓起来吗?”
    “你抓的过来吗?”
    杨少峰整个儿就是一副黑人问號脸。
    郭槐这傻扚竟然试图跟本官讲道理?
    关键是你踏马讲的是歪理啊!
    杨少峰气极反笑,朱標却抢先说道:“来,你就说京城里哪个官儿贪了占了,只要你能说出个捕风捉影的证据,你看孤敢不敢抓!”
    郭槐勉强抬起头,冷笑一声道:“殿下,罪臣问的是駙马爷敢不敢抓。”
    杨少峰同样冷笑一声道:“那你倒是说个名字出来,你看本官敢不敢抓!”
    郭槐冷哼一声道:“马三刀!駙马爷敢抓吗?”
    “谁?”杨少峰掏了掏耳朵,嘲讽道:“傻扚!早在本官和殿下出京之前,马三刀就已经进了锦衣卫的詔狱,按日子算,这会儿差不多该过头七了!”
    郭槐顿时大惊,杨少峰却起身走到郭槐身前,冷笑一声道:“好教你郭知县知晓,马三刀贪了两千多贯,念在以往功劳的份上,马三刀被判了斩刑,三族流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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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呢?”
    “郭槐,你当初可有什么功劳?”
    “你贪腐下的钱財,恐怕比十个马三刀贪下的还多吧?”
    郭槐訥訥无言,过了好一会儿才挣扎著叫道:“那你呢!”
    “杨癲疯!”
    “你敢说你在寧阳县的时候没捞过一文钱?”
    “你敢说你在登州榷场里没捞过一文钱?”
    “你敢说你没收过別人一点儿东西?”
    “干霖凉个臭咸鸭的,你当本官不知道,你家里有一双藕丝步云履?那东西是拿钱能买到的?”
    “……”
    隨著郭槐的话音落下,整个兴化县的大堂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直到过了好一会儿,才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谁贪了?”
    “姐夫?”
    这傻缺是咋想的啊,竟然还想著攀咬孤的姐夫?
    瞧著逐渐陷入癲狂的郭槐,朱標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你哪怕再换个人名,孤也会怀疑一二,可是你偏偏说孤的姐夫贪了!”
    “你这得是多没脑子才能说出这种屁话?”
    朱標起身走到郭槐身前,说道:“郭槐,孤这么跟你说吧——倘若你能把兴化县治理得像寧阳县一般富庶,就算你贪了,孤也能保下你一命。”
    “但是很可惜。”
    “兴化县的百姓恨不得把你捆到京城去告御状!”
    “就这,你还有敢来责问孤的姐夫?”
    朱標再次轻轻嘆息一声,对常小九吩咐道:“把这个蠢货带下去。”
    等郭槐再一次被拖下去之后,整个大堂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欢快。
    蓝玉哈哈笑了两声,说道:“这傻缺,他哪怕说善长先生和刘伯温他们贪腐呢。”
    李文忠却满是幸灾乐祸地说道:“其实也不怪他,毕竟这傻缺也不知道锦衣卫和御史台现在到底是怎么运作的。”
    御史台衙门的眾多职责当中,有一项就是专门盯著官老爷们有没有贪腐。
    其中“四不两直”的玩法,更是充满了不確定性——刘伯温採取的是在大明坤舆图上面掷骰子决定抽查哪个州县的帐本,在骰子落定以前,就连刘伯温都不知道接下来要查的是哪个州县。
    除了寧阳县和登州府以外。
    寧阳县和登州府、登州榷场、登州大学的帐本,是年年必查的保留项目。
    至於锦衣卫就更复杂了。
    锦衣卫的大体框架是十四个千户所和镇抚司、经歷司,其中经歷司负责的是锦衣卫內部的人员流动,顺便负责收发个公文、撰写个条例啥的,而十四个千户所直接对应含直隶在內的十四个布政使司。
    十四千户所和经歷司由锦衣卫头子夏煜直管。
    至於由杨少峰主管的镇抚司,则又分为南、北镇抚司,其中北镇抚司专门负责朱皇帝和黑芝麻汤圆指定的案件,直接跳过三法司。
    南镇抚司则是相当於整个锦衣卫的纪律监督衙门,南镇抚主要还是受朱皇帝和黑芝麻汤圆的直接管辖,即便是有什么密报,也只是抄送杨少峰这个镇抚使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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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单来说就是杨少峰可以指导南镇抚司的工作,但是不能直接插手南镇抚司。
    朱標甚至一度怀疑,姐夫之所以把锦衣卫搞得这么复杂,把南镇抚司的直管权甩到东宫,就是成心想要折腾自己这个小舅子。
    所以,说姐夫贪?
    还真就是像表兄说的那样儿,与其说姐夫贪了占了,还不如直接攀咬李善长和刘伯温更靠谱一些!
    想到这儿,朱標又忍不住摇了摇头,扭头望向杨少峰:“姐夫,接下来该提审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