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左青依回家

    东莞的集体夫妻房 作者:佚名
    第415章 左青依回家
    三个人回来的路上,左青依一直沉默著不说话,阳风和万琼也
    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车里的气氛有点沉闷。
    “青依,先到我们家住几天吧,好吗?”
    快到家的时候,万琼才开口说话,万琼他们的家离青依的家並不远。
    “不、嫂子,我还是直接回我自己的家吧。”
    左青依轻声而又坚定地说。
    “青依,你一个人真的可以吗?要不还是在我们家休息几天吧,要不然,你一个人谁照顾你?”
    万琼担忧地看著左青依,她不能断定青依到底好到了什么程度,自己一个人能不能独立生活。
    “没事,嫂子,你放心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左青依坚定地说,停了一会,左青依又说:“嫂子,妹子之前糊涂,对不起嫂子,你能原谅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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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青依拉住万琼的手,真诚地说。
    “青依,你说什么呢?嫂子从来都没有怪过你,真的,青依,你不要想多了,休息一段时间就好好上班,好吗?集团公司需要你。”
    万琼也真诚地说。
    “嫂子,上班的事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现在已经不想上班了。”
    左青依语气有些抱歉地说。
    “青依,不急哈,你先休养一段时间,上不上班的事,我们以后再说,好吗?”
    万琼赶快安慰左青依,生怕她有什么压力。其实万琼的意思是公司永远都不会拋弃她,只要她愿意,她永远都会是公司的总经理。
    “嗯,嫂子,青依对不起你们了。”
    左青依抓住万琼的手说,她似乎像个婴儿一般抓住了母亲的手。
    “青依,千万不要这么想,啊,你永远都是我们的好妹妹,真
    的。”
    万琼也像安慰一个孩子一样安慰著左青依,好像左青依不是一个即將步入中年的女子,而是一个小宝贝。
    “青依,你先好好休息吧,要不让你嫂子陪你出去旅游几天,散散心怎么样?”
    一直没有开口的阳风在前面开口了,万琼陪著左青依坐在后面,副驾驶的位置是空著的,因此阳风能不说话就儘量不说话。
    “不用了,哥,嫂子,你们忙你们的,就不要管我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这时车已经到了左青依家的楼下,左青依打开车门下车的时候这样说,万琼还是不放心,跟著左青依下了车说:“青依,要不我跟你去帮忙你收拾一下屋子吧?都两年没有住人了,本来想让你先在我们家住一段时间,可是你要坚持回来。”
    “不用了,嫂子,真的不用,我自己会收拾的。”
    左青依的態度看起来很坚决。
    “那好吧,青依,你一定要多多保重啊。”
    万琼像一个长辈一样叮嘱道,左青依向他们挥挥手,上楼去了。
    左青依孤单地回到家中,但是她惊奇地发现,自己如今居然喜欢上了这种孤单的感觉,或者说她更喜欢孤独。
    左青依推开房门,室內的空气是凝固的,却並非不流通,巨大的新风系统在看不见的地方无声运作著,维持著恆温恆湿,驱散著理论上可能存在的霉味。但它驱散不了另一种味道——时间停滯的味道。一种昂贵的、精心维护的尘埃气息,混合著香氛系统固执释放的、她两年前最爱的雪松木冷香。这香气曾经是慰藉,如今却像一层冰冷的油脂,封住了她的口鼻,每一次呼吸都带著一种被强行塞入的窒息感。
    光线从高阔的穹顶和巨大的落地窗透入,照亮了空旷得令人心悸的空间。义大利云石地面光可鑑人,清晰地倒映著她苍白、瘦削的身影,像水面上一个飘摇的幽灵。她踩上去,每一步都发出空洞的迴响,在死寂中无限放大,又迅速被四壁吸走,仿佛这房子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消音器,专门用来吞噬活人的生气。
    没有欢迎,没有等待。只有这栋房子,如同一个被施了永恆咒语的巨大琥珀,忠实地、冰冷地保存著她离开前最后一刻的样子。
    她缓缓走向客厅。巨大的沙发组蒙著防尘罩,白色,轮廓分明,像一排沉默的墓碑。昂贵的波斯地毯被捲起收在墙角,露出同样光洁冰冷的地板。壁炉上方那幅巨大的抽象油画,色彩依旧浓烈,却失去了所有情绪的温度,只剩下装饰物的冷漠。
    遥控器、杂誌架、她曾经隨手放在边几上的水晶菸灰缸……一切物品都待在原位,依然还纤尘不染,透著一股博物馆展品般拒人千里的疏离感。它们只是“存在”著,证明著某种生活曾经在此上演,而此刻,它们只是她缺席七百三十天的冰冷证人。
    她推开衣帽间的门。恆温恆湿系统运作的微弱嗡鸣是唯一的活物。一排排当季的高定礼服、套装、长裙,如同橱窗里等待买主的塑料模特,色彩炫目,剪裁完美,悬掛得一丝不苟。每一件都精確对应著她两年前的尺寸。她的手指拂过一件丝绒长裙的袖口,触感冰凉滑腻,带著不近人情的距离感,如同抚摸一具精心保养的標本。標籤崭新,没有一丝穿著过的痕跡。
    这些华服,曾是她身份的光环,如今却像一件件为她量身定製的寿衣,提醒著她被冻结的时光和那个已然陌生的、被称作“富婆”的躯壳。
    她走到內嵌的保险柜前。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指尖一缩。密码输入,轻微的机械声后,柜门弹开。厚厚一摞文件、產权证书上,那颗“希望之心”蓝钻,在丝绒衬垫上幽幽地泛著冷光。它原封不动,价值连城,光芒却刺得她眼睛生疼。它像一个冰冷的嘲讽——她最值钱的东西都完好无损地被保管著,唯独她这个人,她的心,她的灵魂,被彻底地打碎、掏空、遗弃了两年。
    钱。珠宝。房子。这些构成她“富足”外壳的一切,都在无声地尖叫著:“看!你拥有的什么都没少!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这精確到令人窒息的保存,非但没有带来丝毫安慰,反而抽乾了她肺里最后一丝空气。她像个闯入者,闯入了为“过去的左青依”精心布置的、巨大而奢华的坟墓。
    所有的繁华,都在冷酷地强调著她漫长的缺席,像一个无声的耳光,响亮地扇在她空洞的脸上。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庭院。但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只看向玻璃本身。玻璃上,清晰地映著她现在的样子:苍白,眼窝深陷,曾经顾盼生辉的眼睛如今像两口枯井,深不见底,只有一片茫然的死寂。长发乾枯,隨意地挽著。身上那件旧款香奈儿套装,空荡荡地掛著,像一个不合身的布袋。她抬起手,指尖触到冰凉的玻璃。镜中的影子也抬起手。
    指尖相触的瞬间,一股电流般的寒意猛地窜遍全身。
    不是玻璃的冰冷。是另一种触感,清晰得如同烙印——粗糙的棉布,带著消毒水那特有的、挥之不去的甜腥气。是病號服的触感!那七百多个日夜如影隨形的囚服!
    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心臟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生疼。幻觉?不,那触感太真实了!是这房子太乾净了?还是她的皮肤,她的神经,她的记忆,早已被那白色的牢房彻底浸透、醃渍入味?即使回到了这金丝笼,那股消毒水的死亡气息,那粗糲布料的摩擦感,依然如附骨之疽,从她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污染著这虚假的“洁净”与“奢华”。
    她逃也似地离开落地窗,跌坐在那张蒙著白布的沙发上。布料下的弹簧发出轻微呻吟,在死寂中格外刺耳。巨大的疲惫感如同潮水,將她淹没。不是身体的累,是灵魂被抽乾后的虚无。
    相思病?她咀嚼著这个词,舌尖泛起苦涩。那蚀骨的思念,在日復一日的药物、电疗、隔离和彻底的绝望中,早已被磨礪得面目全非。它不再是甜蜜的煎熬,而是变成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毒,一种对自身存在的彻底怀疑。她思念的那个人,他的脸,他的声音,甚至他是否真实存在过……都在那七百多天的混沌里变得模糊、扭曲,最终像水中倒影,一触即碎。
    寂静无声地压迫下来,沉重得如同实体。没有鸟鸣,没有风声,甚至没有电器运转的噪音——它们都被精密的系统消解了。只有她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得令人发疯的空间里迴荡,像一个濒死之人最后的挣扎。
    她蜷缩在冰冷的白布沙发里,抱紧双臂。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穿透昂贵的衣料,直抵骨髓。这房子,这她曾经称之为“家”的地方,此刻就像一个巨大的、无菌的冰窖,完美地保存著一切物质,却唯独冻结了所有关於“活著”的气息。
    她闭上眼。黑暗中,没有安寧。只有消毒水的味道,挥之不去。只有病號服粗糲的触感,如影隨形。只有……一片空茫的、被彻底洗刷过的、名为“左青依”的废墟。她回来了。但那个能填满这巨大空虚的“她”,似乎永远留在了那堵高墙之內,或者,更可能的是,从未真正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