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警察来了

    吴邪觉得自己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滚筒洗衣机里。
    他脑子嗡嗡作响。
    眼前的一切都让他恍惚。
    先是那位凶名在外的陈皮陈四爷亲自到了吴山居,言简意賅地告诉他,长白山之行,他必须去。
    紧接著,几乎是与陈四爷前后脚,三叔那边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传来了消息,安排了他熟悉的潘子过来接应,说是三叔的踪跡已经有了线索,让他立刻动身前往长白山。
    这一连串的事情如同疾风骤雨,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根本没给他任何思考和反应的时间。
    他就像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被无形的大手拎起来,“啪”地一声就摁在了既定的格子上。
    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他背上旅行包,被潘子几乎是半推半就地带到了火车站,塞进了这趟开往东北的列车软臥车厢。
    直到火车“哐当哐当”地启动,窗外的景物开始缓缓后退,吴邪才仿佛找回了一点真实感。
    但他的脑子里依旧是一团乱麻,充满了各种疑惑。
    他嘆了口气,认命般地拉开了自己所在软臥包厢的门。
    然而,就在门打开的一瞬间,他再次懵逼了。
    包厢里,两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映入他的眼帘。
    下铺,一个肥硕的身影正盘腿坐在那里,吭哧吭哧地啃著一只烧鸡,满手满嘴的油光。
    一见到吴邪,小眼睛顿时瞪得溜圆。
    胖子咋咋呼呼地扔掉手里的鸡骨头,跳起来,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哎哟喂!天真同志!”
    “咱们这是又撞上啦?”
    他一边嚷嚷著,一边不由分说地揽住吴邪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吴邪拽个趔趄。
    胖子拉著吴邪就在下铺硬生生坐了下来。
    吴邪看著胖子的油手,面无表情。
    “你说这事儿巧不巧?”
    胖子唾沫横飞地解释,嘴里还带著烧鸡的香气。
    “是你三叔手下的人,拐了七八个弯找过来的,说是有个活儿,去长白山,报酬还不错。”
    “胖爷我最近正好閒得蛋疼,一琢磨,反正没事儿,就当公费旅游了,接了!”
    他说著,油乎乎的手指往上铺一指:
    “喏,小哥也一样。”
    吴邪顺著他的手指抬头望去。
    上铺的闷油瓶静静地躺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胸前,闭目养神。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面瘫脸。
    吴邪看著他们,脑子里的疑惑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他刚把自己的背包从肩上卸下来,放在脚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理一理纷乱的思绪。
    “啪嗒!”
    车厢內的灯光熄灭了。
    瞬间,包厢陷入了一片黑暗。
    只有窗外偶尔闪过的路灯提供著微弱的光源。
    “得,到点儿熄灯了。”
    胖子在黑暗中拍了拍吴邪的肩膀,声音也压低了些。
    “赶紧的,天真,躺下睡觉!”
    “养足了精神,明天才好干活儿!胖爷我先眯著了啊!”
    说完,他在下铺躺了下来,没多一会儿,震耳欲聋的鼾声就响了起来。
    吴邪:“……”
    他看了看上铺那个纹丝不动的身影,又听著耳边这交响乐般的鼾声,一种极度不真实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他嘆了口气,身心俱疲之下,也只好稀里糊涂地脱了鞋。
    在胖子鼾声中,迷迷糊糊地竟然还真睡著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咔噠!”
    包厢门被猛地拉开,发出声响。
    吴邪从並不踏实的睡梦中瞬间惊醒。
    他心臟咯噔一下,受惊地从床上抬起头,睡意全无。
    借著窗外微弱的光线,他看清了门口站著的人。
    竟然是潘子!
    此时潘子脸上满是凝重和急迫。
    他先是用力拍了拍对面睡得如同死猪一般的胖子,然后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对吴邪说道:
    “小三爷!”
    “快起来!”
    “有条子上来盘查!”
    “爸的,肯定是收到什么风声了!”
    “快下车!”
    “再晚被堵在车上就糟了!”
    “条子?”
    胖子本来还被拍得有些迷糊,一听到这两个字,顿时什么都顾不得了,一个激灵就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手忙脚乱地开始往身上套衣服、抓背包,动作快得惊人。
    吴邪也是头皮发麻。
    看潘子这架势,绝对不是小事。
    他一边飞快地穿鞋,一边下意识地就想喊上铺的闷油瓶。
    然而,他抬头一看,却发现上铺早已空空如也。
    闷油瓶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怎么睡。
    此刻他正静静地站在包厢门口的阴影里,身形挺拔,目光沉静,准备好了隨时行动。
    “快走!”
    潘子低喝一声,率先闪出了包厢。
    吴邪、胖子不敢耽搁,立刻抓起各自的背包,跟著潘子,做贼一般,猫著腰。
    他们儘量不发出声响,朝著火车行进方向的相反,也就是车厢的末尾,快速跑去。
    深夜的列车走廊空无一人。
    冰冷的夜风从连接处的缝隙灌进来,吹得人汗毛倒竖。
    眼看就要跑到这节车厢的尽头,只要穿过连接处,进入下一节车厢就能跳车。
    潘子的脚步猛地剎住,脸色一下变白。
    胖子嘴里发出一声哀嚎:“完了!来不及了!”
    吴邪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脚步一顿,绝望地抬头看去。
    车厢尽头的玻璃前,站著一个身影。
    一个穿著笔挺警服、戴著大檐警帽的男人,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也不知道为什么,儘管情况危急,吴邪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这人把警服穿得真帅!
    那人的上半张脸隱藏在警帽投下的阴影里,看不真切面容。
    他只能看到线条利落的下頜和紧抿的薄唇。
    吴邪下意识地回头,想看看身后是否还有退路。
    他们身后从另一个方向包抄过来的条子,竟然开始缓缓地后退?
    怎么回事?
    吴邪惊疑不定。
    前方,那个堵在门口的条子,有了动作。
    他缓缓地扬起了下巴。
    这个动作,使得他的脸终於从帽檐的阴影中暴露了出来。
    一双金色的瞳孔在昏暗中闪烁著华光。
    吴邪的嘴巴无意识地张了张,大脑瞬间空白。
    “赫……赫连……”
    【吴邪神秘值+10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