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过年

    夏乔被带到县城医院,拍了片子,所幸没伤到骨头,但腿骨有积液,回去也得休养一月。
    沈迟將李改革送进派出所后,又打了个电话,托人在监狱里“好好招呼”他,进去后,就別想再出来。
    最后,不知他用了什么法子,李家一家第二天连夜搬出了大瓜村,没人知道他们搬去了哪里。
    至於李改革半夜上门欺负夏乔一事,村里没人知道。
    连李婆子家还有周家,都被穿著的確良警服的公安干警上门核实,欺辱林家母女一事。
    並被大队里要求向林翠芬母女道歉,每家赔偿一百元给人家。
    *
    夏乔膝盖疼,吃饭都是沈迟端进屋里给她吃的。
    这两日里她都是跟她妈睡的,沈迟睡在她屋。
    “明天就要过年了,你啥时候走?”
    “过完年。”
    沈迟將端来的米粥放在堂屋中间的木桌子上,转而走向床边,自然的抱起她来到木桌前,將她放於凳子上坐下。
    夏乔……
    一切都过於自然…
    她抿唇,“咱俩都要离婚了,你没必要在我家过年,孩子还在京市呢,也不能让她们出生的第一个年爸妈都不在身边。”
    “咱爸妈都在,还有爷爷,她们不缺陪伴。”
    沈迟眸光微闪,“今年是咱们结婚后过的第一个年,不来不成规矩。”
    夏乔白了一眼,“都要离婚了,哪来那么多规矩。”
    不过,看在他让周麦苗、李婆子道歉並赔偿,还有李家的事的份上,他想留在这儿过年就留在这儿过年吧!
    她咬了一口馒头,道:“说好,你要留在这儿过年不论是因为什么,年后回到京市我俩都是要离婚的。”
    “嗯。”淡淡的回应声从他喉间溢出。
    ——
    因为前几日下雪,夏建邦也已经好几日都没有出来过。
    今儿晌午天比较好,就在夏乔从屋子里蹦噠著想要去院里时,夏建邦布鞋上裹满了泥巴推开木门走了进来。
    “爷爷你来了。”夏乔扶著门框扬著小脸道。
    夏建邦看见她双腿著地,皱著眉头道:“之之…你这丫头,医生不是说你这腿头半个月最好別重力,你咋还往外走!”
    “没事,我这条腿没使劲,我是蹦著过来的,不信你看…”
    她单腿跳了两下示范给他看,夏建邦连连摆手。
    “好了好了,跟个孩子似的,待会再摔了。”
    “小沈呢?让他扶你出来。”
    林翠芬听见声音从厨房伸出头来,“爸,你咋来了?外面路上全是雪水泥巴路,你再摔嘍!”
    沈迟从她身后走出来,身上罩著件洗的发白的粗布围裙,头上顶著块靛蓝四方布,明明是围著灶台转的模样,偏生自带一种矜贵感。
    “爷,你来了。”
    夏建邦点头,“之之那丫头出来了,你去给她扶到院里坐好,別再摔到。”
    夏乔摆手,奈何那人腿长,眨眼间就已经走到她身边。
    “不用…”
    还未等她拒绝,沈迟已经俯下身將她打横抱在怀里,往院里四方桌前走去。
    他身上好闻的柑橘味縈绕周围,夏乔心里有些彆扭。
    夏建邦看著俩人笑著点了点头,隨后走到鸡圈前的一摞砖块前,將鞋子上的泥巴磕掉,蹭掉……
    “小迟,年后开春暖和了,小孩办酒,俺想著在家里摆几桌就好了,没必要去那县城大酒店,隨的份子还不够置办酒席的,不划算,亏。”
    俩孩子因为早產,又是在冬天,所以两家人商量,满月酒就在开春后再办,两边办。
    夏乔抿唇,“其实我觉著,就咱们一家人吃吃饭得了,不用办席。”
    “怎么能不办!俺隨出去的份子都还没收回来过,好在你爭气一下子生俩,不得收回来点,到时候收的都给你。”林翠芬道。
    “咱请几个村里人在咱们村里支俩大锅,村里人都是这样办席的,没必要去县城那冤枉钱。”夏建邦走过来道。
    沈迟看了一眼夏乔,“嗯,好。”
    *
    转眼过年了,大年初一的早上天上再次飘起鹅毛大雪。
    每年的大年初一,都是由原主端著她妈大早上下好的饺子,还有馒头夹肉去送给她爷还有她叔婶子家,属於是这儿的规矩吧!
    今年夏乔腿不方便,就由神池去送。
    沈迟穿著一件黑色戴帽轻薄羽绒服,脖子上系了一条米白色针织围巾,此时他正站在夏老二家的院子里。
    吴桂兰笑著接过他手里的两个碗,“小沈,外头下著雪,快进屋。”
    “婶儿,我就不进去了。”沈迟道。
    夏强根走出屋,“都来了,快进屋喝杯热水暖和暖和,家里饭也做好了,吃过饭再走。”
    说著就出来拉沈迟。
    “不了叔,家里做好了饭,我回去吃。”
    夏小荷听见他的声音,慌的头髮都没梳好,手里拿著木梳子从床边起来就去跑向窗户旁,朝外看去。
    沈迟接过吴桂兰腾出来的空碗,“叔,婶儿,那我就先回去了。”
    “你看,到家了也没喝口热水就走。”夏强根说。
    “不了,妈在家做好了饭,回去晚了就该凉了,那叔我就先回去了。”
    夏小荷站在窗户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有些羞恼的咬紧下唇跺了跺脚。
    他是姐夫,至少现在他还没跟夏之乔离婚,他就是姐夫,自己怎能这样——
    正当她感到羞耻时,夏强根在外头突然喊她。
    “小荷,还没起来呢吗?天儿都亮了,你还得去给你爷你大伯娘家送饺子,赶紧起。”
    “起了,马上。”
    夏小荷扯著嗓子回了一声,拿起木梳子快速在头上梳了两下,拿起桌上的皮筋绑起来就往外跑。
    吴桂兰已经將饺子给盛好,肉饃给夹好,夏小荷跑到灶房端起来就往外急跑出去。
    看她急里忙慌的样子,吴桂兰走到厨房门口喊道:“你慢点,外头下著雪地上滑,別摔到了...”
    “好...”回话时,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大门后。
    夏小荷端著两个碗,一碗盛著饺子一碗撑著肉饃,小跑著往前追。
    当跑到分叉路口时,她微喘著粗气伸头朝右侧路上看去,空无一人。
    心里有些失望空落,一时又不知道自己为何这般做,脑子里乱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