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双方的心理博弈

    盛唐第一反贼 作者:佚名
    第111章 双方的心理博弈
    此话一出,叛军的脸全都黑了,特別是严庄,眼角肌肉都抽动了一下。
    这大半月,李凡可谓是让他们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打击和耻辱,以至於大军不得不停止进攻,转攻为困。
    但很快,严庄又露出笑容,淡淡喊话道:“王爷不必如此装腔作势,我奉节度使大人之命前来,给王爷送一样东西!”
    李凡蹙眉,只见叛军分开,一辆辆马车被押了出来。
    “节度使大人知道丰王殿下少年英雄,为腐朽的朝廷延续著最后一口气,守城將士更是可歌可泣,但却被朝廷遗忘在这洛阳城內,不管不问,至今无一后勤补给。”
    “节度使大人很佩服!特派我来,赠与王爷二十车生肉,三十车粮草,聊表敬意。”
    说罢,叛军將马车上的布一扯,露出了大量的牛羊肉,以及粟米。
    一瞬间,城墙上早已经多日不曾见荤腥,只能勉强半饱的將士们忍不住狠狠吞了一下口水。
    李凡眼神一寒,瞬间读懂对方歹意,这是来乱军心的。
    “老匹夫!”
    “洛阳城內粮草充足,朝廷补给不日將至,何须你来卖弄慈悲?”
    “准备!!”
    他一声大吼,犹如洪钟,將所有將士从飢饿中唤醒,迅速举起了手中弓箭。
    一时间,万箭瞄准下方。
    肃杀的气氛迅速蔓延,叛军情不自禁的退后十米,实在是被射怕了,洛阳城內手中的弓箭射程极远,这些日子他们吃尽苦头。
    严庄阴险一笑,仿佛看穿了什么:“王爷,何必如此动怒?”
    “你不吃,城內的將士们总是要吃的。”
    “放心吧,这里面没有毒。”
    “节度使大人说了,只要诸位愿意开城献降,不仅这点粮食,以后大鱼大肉,荣华富贵多的是。”
    “但若一直如此负隅顽抗下去,那十日后,等你们彻底弹尽粮绝,就是我军全力一攻之际,到时候可就没有这么好的条件了。”
    “王爷和诸位將士考虑考虑吧。”
    李凡目光含杀气,心中清楚这是严庄的攻心之计,亦是敌我双方的心理博弈。
    他一句废话没有:“放箭!!”
    咻咻咻!
    一瞬间,箭式犹如梨花暴雨一般衝上云霄,而后极速坠落。
    他以最强硬的姿態回应,来维繫著洛阳风雨飘摇的局面。
    严庄脸色难看:“哼,撤!!”
    叛军摆出盾牌,仓惶逃窜,还丟下了几十具尸体,至於那几十车粮食,就那么孤零零的留在了城墙下。
    等人完全退走,李凡转身离开。
    这时候,薛飞和周通对视一眼,快步跟上:“王爷!”
    李凡回头。
    周通吞了吞口水,低声试探道:“城下的粮食反正留著也是留著,不如趁敌军退走,咱们去拉进来吧?”
    “多少也是肉……”
    李凡大怒:“谁敢去拿,军法伺候,定斩不饶!”
    声音震耳欲聋,是说给周通听的,也是说过所有將士的,这粮食一拿,严庄何须精明之人,必然知道城內缺粮,那就不用等十天了,明日就是大举进攻。
    而且身为唐军,拿叛军的粮食,传回长安,必遭诬陷。
    其次,这本身对於自身士气也是一种沉重的打击和侮辱。
    眾人一凛,齐齐一颤,被李凡的眼神嚇住。
    “是!”
    ……
    夜里,寒风呼啸。
    李凡裹著一层单薄的布,挑灯冥思,如何破局。
    那一件王素送的貂毛披风,已经被他一分为八,给伤兵御寒了,整个洛阳府也被拆了一半,用於生火。
    可以说,洛阳真正的绝境到了,那一日安守忠大军衝上城头的时候,李凡也没有这么担心过。
    王素担心的看著他,这些日子的相处,二人已经很为熟悉,她此刻不敢说话,只是安静的陪伴,添些柴火。
    时过酉时,已是深夜,李凡睡不下,脑子也很乱。
    粮草不到,十天后將士们只怕饿的站不直,拿什么抵挡安禄山的再一次总攻?
    他不觉得严庄是在说假话,洛阳的战略地位太重要了,歷史上安禄山就是占了这里,才敢称帝的!
    就在这时,突然,殿外铁甲声和脚步声大作。
    李凡抬头,只见常远带人押著一名瑟瑟发抖的军士进来。
    “跪下!”
    “王爷,此人不听军令,擅自出城,想要去拿城外叛军留下的粮食,被我等抓了一个正著!”
    李凡目中闪过怒色,他也不愿將士们饿肚子,但军法就是军法,不处理,开了口子,后面只会更多人效仿。
    甚至会有人经不住,直接跑出去投降。
    “拖出去,斩了!”
    “不,不要啊,王爷!”那士兵三十多岁,瘦弱无比,满脸都是狼狈,此刻拼命挣扎。
    嚎哭道:“王爷,我错了,可我不是为了自己啊!”
    “我弟弟在第一次叛军进攻中受了重伤,现在已经饿的不行了,就剩下一口气了。”
    “他才十八岁。”
    “我只是想要他临死前吃口肉啊!”
    “求王爷开恩啊!”
    砰砰砰!
    他疯狂磕头,导致额头出血,那哽咽大哭的样子,无不让人心痛。
    顿时,所有人一滯,停下动作。
    李凡一颤,心更像是被什么狠狠扯了一把,缓缓起身,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本王下令厚待伤员,两天至少能吃一两肉,怎么会饿的不行?”
    那士兵痛哭:“王爷,军中早就没有肉了,连清汤粟米每个伤兵都只能混著野菜一天吃上一顿。”
    “我弟弟饿了五天,眼看就要饿咽气了啊!”
    “呜呜呜……”撼哭声让人肝肠寸断。
    李凡大怒。
    “周通,滚进来!!”
    声音炸开,周通连滚带爬进来,双腿已经开始发软,额头满是汗水。
    “王,王爷。”
    “给本王一个解释,为什么伤兵一天只有一顿饭!”李凡怒吼,一把將人的衣领揪住。
    周通一颤,作为仓曹参事,他管理著三军所有的粮草后勤,出了事,自然找他。
    “王,王爷,是卑职下令缩减伤兵食物的。”他只得承认。
    “混蛋,为什么要这样做?”李凡大怒,一脚將周通踢翻在地。
    砰!
    周通爬了起来,哭泣道:“王爷,洛阳城被十几万大军包围,大战二十天,又要接济城中难民,军中的粮草早就耗尽了。”
    “卑职不敢说啊!”
    “如果不把仅剩的粮食多分给还可以作战的士兵,那敌军一来,就全完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