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教父

    童话世界的狼 作者:佚名
    第179章 教父
    之后也没什么事了,对於匹诺曹的经歷,格沃夫也只是跟他说了一些,比如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责任什么的。
    匹诺曹有没有听懂?格沃夫不知道。但是按照他的性格,应该会懂。毕竟匹诺曹只是调皮。就是在说的时候,莉亚在一旁一直点头。
    然后也就是第二天清晨了。
    这一天格沃夫破天荒的起的比较早,当然不是他自己愿意。主要是今天,要正式的去参加教父礼。
    老木匠和匹诺曹会请来神父,然后在大庭广眾下宣布。
    而这样,莉亚推开门进来的时候,发现格沃夫已经起床了。
    那么也没什么好说的,他们两个人吃了早餐,然后就前往了老木匠的家。
    格沃夫牵著莉亚的手,脚下的石板路被晨露打湿,泛著温润的光。
    他心里还盘算著,等会儿认亲仪式结束,要不要带莉亚去巷尾的水果摊转一转——小姑娘昨天还念叨著想要好吃的水果。
    他本以为这不过是场平平淡淡的家庭聚会,老木匠或许会炒几个小菜,神父说几句祝福的话,三两句寒暄就过去了。
    可刚走到离老木匠家还有半条街的地方,喧闹声就像涨潮似的涌了过来,混杂著孩子们的笑闹、大人的吆喝,还有锣鼓“咚咚鏘鏘”的声响,震得空气都在发颤。
    格沃夫挑了挑眉,心里纳闷:这动静,倒像是哪家娶媳妇了。
    等走到老木匠家所在的巷子口,他才彻底明白过来——哪里是什么“简单的仪式”,这热闹劲儿,简直比节日还要隆重,说是在办喜事也毫不为过。
    老木匠那栋爬满常春藤的小木屋,平日里看著朴素得像块石头,此刻却被鲜花层层簇拥著,活脱脱变成了花房子。
    院墙上掛满了五顏六色的花环,红得像火的玫瑰、黄得耀眼的向日葵、紫得沉静的勿忘我,还有些叫不上名字的小野花,蓝的、粉的、白的,挤挤挨挨地缠在一起,把斑驳的木头墙遮得严严实实,远远望去,就像一片会呼吸的花海洋。
    风一吹,花瓣簌簌落下,连空气里都飘著甜丝丝的花香。
    门口的空地上,七零八落摆著七八张长条木桌,桌腿都用红布条缠著,打了个喜庆的蝴蝶结。
    桌面上铺著浆洗得发白的粗麻布,却被各式各样的吃食衬得格外丰盛——整只烤得金黄流油的乳猪趴在大盘子里,表皮酥脆得能看见细密的油泡,旁边堆著码得整整齐齐的烟燻香肠,油光鋥亮的,散发著诱人的肉香;
    水果篮里堆著红得发亮的苹果、紫莹莹的葡萄,还有黄澄澄的梨子,颗颗饱满,像是刚从树上摘下来的;
    最惹眼的是那排玻璃罐,里面装满了五顏六色的糖果,橘子味的、草莓味的、薄荷味的,晶莹剔透的,引得一群小屁孩围著桌子打转,踮著脚尖往里瞅,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
    更让人意外的是,巷子口的两根老槐树上,还拉著好几条粗麻布横幅。
    大概是请了一位写字最好的先生写的,黑炭笔画的字歪歪扭扭,却透著股憨直的热情:“恭喜匹诺曹认亲大吉!”“祝老木匠福寿安康!”
    风一吹,横幅“哗啦啦”地响,像无数只手在拍著巴掌叫好,连槐树叶都跟著“沙沙”应和。
    几个穿著小丑服的汉子正在空地上表演杂技,其中一个踩著半人高的木蹺,穿著红鼻子、花衣裳,在人群里灵活地钻来钻去,突然一个后空翻,引得围观的孩子们尖叫著拍手;
    另一个则拋著五个彩色的皮球,球在他手里飞旋,像朵开不败的花,偶尔故意让球掉在地上,逗得孩子们“咯咯”直笑,又赶紧捡起来继续拋,惹得一阵更响亮的欢呼。
    成年人们则聚在院子里,男人们蹲在墙角抽著旱菸,女人们搬了小板凳坐在一起,手里纳著鞋底,眼睛却都围著老木匠和神父打转。
    老木匠今天穿了件新做的靛蓝色褂子,浆洗得笔挺,领口还別了朵小红花,平日里总皱著的眉头舒展开来,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时不时朝著巷口张望,脖子伸得像只老鹅,生怕错过了什么。
    神父穿著黑色的教袍,手里捧著本厚厚的圣经,正和旁边的大婶说著什么,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倒也不嫌弃这市井的喧闹。
    格沃夫站在巷口,看著这阵仗,彻底愣住了。
    他身上的长袍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他本以为就是几个街坊邻居凑在一起,喝杯自家酿的果酒,说几句体己话,就算完成仪式了,没想到老木匠竟这般用心,把场面搞得这么隆重,连小丑演员都请来了,这哪里是认教父,分明是把匹诺曹当成了宝贝疙瘩,要让全天下都知道这孩子有了依靠。
    “格沃夫,好多花啊!”
    莉亚仰著小脸,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两颗浸了水的葡萄,小手紧紧攥著他的衣角,指节都发白了。
    她既兴奋又有点怯生,往格沃夫身后缩了缩,却又忍不住探出头,看著那些在风里摇晃的花环,小嘴巴张成了“o”形。
    “是啊,好多花。”
    格沃夫定了定神,低头揉了揉莉亚的头髮,指尖触到她软软的发顶,心里的惊讶慢慢被暖意取代。
    他牵著莉亚往院子里走,刚走了两步,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像炸雷似的响起,伴隨著一阵急促的“噔噔”声,朝他直衝过来。
    “教父!教父!”
    是匹诺曹。
    这小子今天穿了套崭新的灰布褂子,洗得乾乾净净,连袖口都熨出了摺痕,木头鞋子大概是用细砂纸打磨过,亮得能照出人影,站在穿得花花绿绿的人群里,反倒显得格外精神。
    大概是太激动了,他跑得飞快,木头腿在石板路上敲出“噔噔噔”的响声,像匹脱韁的小马,差点撞到一个端著托盘的大婶——那大婶正端著刚炸好的油果子,嚇得“哎哟”一声,赶紧往旁边躲,匹诺曹却像没看见似的,径直衝到格沃夫面前。
    “跑的可真快。”格沃夫停下脚步,看著他满头的汗,笑著朝他招手,“慢点。”
    匹诺曹跑到他面前,猛地停下脚步,大概是惯性太大,木头腿还顺拐了一下,差点摔倒,引得旁边的人一阵鬨笑。
    他脸上的木头纹路都因为激动而泛红,像是被太阳晒透了的木板。
    先是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腰弯得像根弓,然后猛地抬起头,咧开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眼睛里的光比桌上的糖果还要亮,几乎要溢出来
    “欢迎我的教父!还有莉亚!”
    周围的邻居们听见动静,都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目光像聚光灯似的打在格沃夫身上,带著好奇、探究,还有点看热闹的兴奋。
    “这个就是匹诺曹的教父吗?”
    一个挎著竹篮的大娘踮著脚尖,扯著旁边人的袖子小声嘀咕,眼睛上下打量著格沃夫,像是在评估什么稀奇物件
    “看著年纪不大啊,细皮嫩肉的,不就是个小屁孩吗?老木匠是不是被骗了?”
    “你懂什么!”
    旁边一个留著络腮鬍的大叔立刻反驳,声音里带著点崇拜,“听老木匠说,这位可是有大本事的魔法师!能隨手变出金子来!”
    “何止啊!”
    一个穿著蓝布衫的年轻男子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
    “我姐姐在王宫的洗衣房当差,说这位大人还是远方国度的亲王,跟白雪公主是好朋友,前几天还去参加国王的舞会了,是咱们国家的座上宾呢!匹诺曹这小子,是走了大运了!”
    “真的假的?”有人一脸怀疑,咂著嘴不敢相信。
    “那还有假?”
    年轻男子急了,指著格沃夫身上的长袍
    “你看他身上的料子,摸上去滑溜溜的,是咱们这儿根本买不到的,没点身份能穿得起?”
    议论声像潮水似的涌来,有好奇的追问,有惊嘆的咋舌,还有些精明的妇人已经开始盘算著要不要让自家孩子跟匹诺曹多亲近亲近,沾沾这位“大人物”的光。
    其中一个之前总说匹诺曹“没出息”的胖大叔,此刻正拍著油光鋥亮的大腿,扯著嗓子跟旁边的人说
    “我就说嘛!匹诺曹这小子打小就机灵,眼睛滴溜溜转,將来肯定有出息!你看这教父,请得多有排面!我早就看出来了!”
    旁边一个瘦高个立刻拆台,他是胖大叔的邻居,昨天还听见胖大叔骂匹诺曹“木头疙瘩,不成器”:“胖大叔,昨天傍晚你还跟我念叨,说匹诺曹是块朽木,扶不上墙呢!”
    “哎呀,那是我看错了!”
    胖大叔被戳穿,也不恼,挠了挠油乎乎的后脑勺,嘿嘿笑著打哈哈,露出两排黄牙
    “此一时彼一时嘛!不讲不讲,今天是好日子,不说这个!”
    匹诺曹走在前面,腰杆挺得笔直,像根刚打磨好的木桿,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时不时停下来跟不相熟的小伙伴打招呼,声音响亮得像敲锣
    “看见没?这是我教父!”
    那模样,像是在炫耀自己最珍贵的宝贝,引得一群孩子围著他羡慕地叫“匹诺曹哥”。
    老木匠看见他们进来,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
    他走得太急,差点被绊倒,踉蹌了两步才站稳。
    走到格沃夫面前,他激动得嘴唇都在抖,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只是伸出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握住格沃夫的手,用力晃了晃,声音哽咽著
    “格沃夫大人,你能来,太好了,太好了……我这老头子,给你添麻烦了……”
    “木匠爷爷客气了。”
    格沃夫回握住他的手,能感觉到老人掌心的老茧和温度,那是一辈子跟木头打交道留下的印记,厚重而踏实。
    他看著老木匠眼里的泪光,认真地说:“匹诺曹是个好孩子,本性不坏,只是年纪小,不懂事。他將来一定会很有出息的,能当他的教父,是我的荣幸。”
    神父也走了过来,他刚安抚好那位差点被匹诺曹撞到的大婶,此刻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手里捧著那本厚厚的圣经,书页边缘都磨得起了毛,显然是经常翻阅的。
    “格沃夫先生,久仰大名。”
    神父的声音沉稳而温和,“老木匠跟我提了好几次,说您是个心善的人,真是难得。”
    “神父过奖了。”格沃夫微微頷首,对这位心怀慈悲的老人很是敬重。
    仪式在院子中央的花架下举行。
    花架上爬满了紫色的牵牛花,一个个小喇叭似的,花瓣上还沾著清晨的露珠,在阳光下闪著七彩的光,风一吹,就像无数个小铃鐺在轻轻摇晃。
    邻居们都围了过来,大人抱著孩子,孩子挤在前面,把花架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连院墙上都扒著几个脑袋,好奇地往里瞅。
    神父走到花架中央,翻开圣经,用沉稳的声音念起祷词。
    祷词像流淌的河水,缓慢而庄重,在喧闹的院子里盪开,竟让周围的嘈杂都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花瓣的“沙沙”声和孩子们压抑的呼吸声。
    阳光透过花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格沃夫和匹诺曹身上,像一层金色的薄纱,温柔地笼罩著他们。
    匹诺曹站在格沃夫面前,仰著小脸,听得格外认真。
    他的木头耳朵微微动著,生怕错过了一个字,木头手指紧紧攥著衣角,指节都发白了,眼里是从未有过的郑重,连平日里总爱乱动的鼻子都乖乖的,没有丝毫要变长的跡象。
    祷词念完,神父合上圣经,目光温和地看向格沃夫
    “格沃夫先生,你愿意成为匹诺曹的教父,教导他明辨是非,引导他走正途,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他犯错还是懂事,都愿意守护他、规劝他,让他成为一个正直的人吗?”
    格沃夫看著匹诺曹眼里的期待,那里面有紧张,有信任,还有点小小的依赖,像只找到了港湾的小鸟。
    他又看了看旁边的老木匠,老人正用袖子偷偷抹眼泪,脸上却带著欣慰的笑,像看著自己的孩子终於长大了。
    格沃夫心里那点因为太过隆重而產生的不自在渐渐散去。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声音清晰而坚定:“我愿意。”
    神父又转向匹诺曹,目光里带著鼓励:“匹诺曹,你愿意认格沃夫先生做教父,听他的教导,尊敬他,孝顺他,努力做个诚实、勇敢、有担当的好孩子,不再说谎,不再调皮捣蛋,不让你父亲和教父失望吗?”
    匹诺曹用力点头,小脑袋都快晃掉了,声音响亮得像敲锣,震得旁边的牵牛花抖落了几颗露珠:“我愿意!”
    话音刚落,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发现它安安静静的,没有变长——这是他说的第一句发自內心的真心话,连木头都感受到了他的真诚,不再用变长的鼻子提醒他。
    “那么,”神父合上书,高高举起右手,微笑著宣布,“以神明的名义,我宣布,从今天起,格沃夫先生就是匹诺曹的教父了!”
    话音刚落,周围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孩子们再也忍不住,把手里攥了半天的花瓣撒向空中,五顏六色的花瓣雨纷纷扬扬落下,落在格沃夫和匹诺曹身上,像一场温柔的祝福。
    老木匠激动得抹起了眼泪,一边哭一边笑,嘴里念叨著“好啊,好啊”;
    胖大叔带头喊著“乾杯”,男人们举起粗瓷碗,里面的果酒晃出了金色的涟漪;
    女人们则忙著把桌上的吃食往格沃夫和莉亚手里塞,这个递块烤鸡,那个塞把糖果,嘴里说著“尝尝,自家做的”。
    匹诺曹走到格沃夫面前,再次深深鞠了一躬,这次的动作標准又郑重,腰弯得恰到好处,像棵被春风拂过的小树。
    “教父。”他喊出这两个字,声音里带著点颤抖,却无比清晰。
    格沃夫看著他眼里跳动的光,那里面有喜悦,有坚定,还有点小小的骄傲。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匹诺曹的肩膀,木头的触感坚硬而温暖。
    “以后要好好做人,”格沃夫的声音很轻,却带著力量,“別再让你爷爷操心了。”
    “嗯!”
    匹诺曹重重地点头,木头脑袋磕出“咔噠”一声响,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心里默默念著:
    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父亲,教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