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平常,。。

    童话世界的狼 作者:佚名
    第168章 平常,。。
    格沃夫在波塞冬的日子,说起来实在算不上波澜壮阔,甚至能用“朴实无华”四个字来概括——这和他以前在狼王国的生活比起来,竟也没什么本质区別。
    狼王国的日子也是这般閒散:被太阳晒屁股晒醒,然后吃饭,然后去城里閒逛,或者坐在报社里睡觉,摸鱼。
    而波塞冬的日子,不过是把山林换成了海岸,把自己的房间换成了王宫分配的客房,把和灰鼠他们閒逛变成了跟著莉亚在市集里晃荡,可那份骨子里的閒散,倒是一脉相承。
    他依旧改不了昼伏夜出的老习惯。
    这可不是格沃夫想熬夜——他每次被莉亚掀被子时,都梗著脖子辩解:“我是狼!狼本来就该夜里精神!”
    仿佛承认自己熬夜是件多丟人的事。
    实际上,他也確实觉得月光比日光更合心意,夜里的风带著海水的凉,吹得人脑子清醒,不像白天那样被太阳晒得发困。
    每天的日子大抵是这样:
    上午被莉亚的“掀被子攻击”唤醒,吃过早餐就跟著艾瑞克胡闹——有时是去码头看水手们修补渔网,听他们讲深海里的奇闻;有时是陪艾瑞克练剑,看他挥著剑劈开浪花,自己则在旁边捡被剑气震落的贝壳。
    到了下午,多半是属於莉亚的——她会拉著他去海边捡贝壳,非要比谁捡的扇贝更圆;
    或是钻进市集的小摊,盯著老师傅画画,眼睛眨都不眨。
    玩到半夜,才拖著灌了铅似的腿回客房。
    侍女早就备好了热水,他把自己泡在木盆里,听著水哗哗响,脑子里还回放著白天莉亚被海鸟抢走画画时气鼓鼓的样子。
    洗漱完毕,换上柔软的睡袍,却总不想立刻躺下。
    他爱趴在窗台上,支著下巴“emo”——窗外的月光像被谁碾碎了,洒在石板路上,铺了一层碎银,连石板缝里的青苔都泛著光。
    远处的海浪拍打著礁石,“哗啦——哗啦——”,节奏比狼王国的山溪更沉稳,像谁在低声哼著古老的歌。
    他的脑子就跟著这节奏东想西想:想狼王国的同伴有没有忘了他,想古鲁特灰鼠他们最近过得怎么样,甚至会想明天早餐的蜂蜜麵包会不会烤得太焦。
    这种发呆往往要持续到后半夜,直到眼皮打架才爬上床。
    可格沃夫在波塞冬的日子里,从没有一次能真正睡到自然醒。
    天刚蒙蒙亮时,窗外的金辉还只是偷偷摸摸地爬上窗台,像只胆怯的小兽;
    可等那阳光攒足了劲儿,一跃铺满整个窗欞,连床脚的阴影都被赶得无影无踪时
    他身上的被子就会遭遇一场“突袭”——一股不容分说的力量猛地掀向床尾,带著晨露凉意的空气“唰”地一下扑过来,瞬间裹住他还带著睡意的身子,让他像被扔进冰水里似的打个激灵。
    紧接著,莉亚那清脆得像风铃的声音就会炸开,尾音里还裹著点藏不住的得意
    “格沃夫!起床啦!太阳都要晒到屁股咯!再不起,早餐的蜂蜜麵包就要被奥纳尼王子抢光啦!”
    说起来,莉亚对“掀被子”这事儿简直有种异乎寻常的执著,仿佛这是每天必须完成的头等大事。
    她的小胳膊小腿明明没多少力气,可掀被子时的劲儿却大得惊人,仿佛被子里藏著什么宝贝,非掀开来看看不可。
    起初格沃夫还想反抗。
    他会迷迷糊糊地伸出手,像抓救命稻草似的拽回被子,飞快地把自己裹成个圆滚滚的粽子,只露出颗毛茸茸的脑袋,眼睛都懒得睁开,含混地嘟囔:“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
    可莉亚总有办法治他。
    她会搬来个小板凳,踮著脚凑到床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挠他露在被子外的脚心。
    那痒痒的感觉像小虫子在爬,格沃夫再困也忍不住“噗嗤”笑出声,猛地缩回脚,被子也就跟著鬆开了缝隙。
    更绝的是,她不知从哪儿找来根雪白的羽毛,大概是从王宫花园的天鹅身上掉的。
    她会捏著羽毛的根部,轻轻扫过格沃夫的脸颊、鼻尖,那轻飘飘的触感让他鼻子发痒,忍不住打个喷嚏,睡意也就散了大半。
    到最后,格沃夫只能彻底认命。
    他顶著一头乱糟糟的头髮坐起来,髮丝像被狂风席捲过的草丛,有的翘向左边,有的歪向右边,还沾著几根昨晚没抖掉的枕头絮。
    他耷拉著眼皮,看著莉亚叉著腰站在床边,笑得像只偷到鸡的小狐狸——眼睛弯成月牙,嘴角咧到耳根,连小雀斑都透著得意。
    格沃夫心里嘆口气,伸手揉了揉乱糟糟的头髮,却又生不起半分气来。
    毕竟,莉亚的眼睛那么亮,笑容那么甜,像揣了颗小太阳在怀里,再坏的脾气也被烘得暖暖的。
    更何况,他虽然没能睡到自然醒,没能像在狼王国时那样一觉到下午,可也实实在在睡到了中午,比那些天不亮就起床的渔民、大臣们,已经算得上“懒觉冠军”了。
    “知道了知道了,起还不行吗?”
    格沃夫打著哈欠掀开被子,脚刚沾到地板,就被莉亚递过来的拖鞋接住。
    那拖鞋是莉亚特意让侍女准备的,毛茸茸的,踩上去像踩著团棉花。
    “快点快点,我闻到麵包香了!”莉亚拉著他的手就往门外跑,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格沃夫被她拽著,也就这么踉踉蹌蹌地跟在后面。
    吃完饭后的日子,大多是在波塞冬的街巷里閒逛。
    格沃夫牵著莉亚的手,从王宫附近的石板路走到热闹的市集,脚步慢悠悠的,像两只晒著太阳的猫。
    有时候他们会钻进街角的花店。
    店主是个留著络腮鬍的壮汉,却偏爱摆弄娇嫩的花草,店里摆满了从深海里采来的萤光珊瑚和陆生的玫瑰。
    莉亚总爱蹲在门口看那盆会隨著声音开合的“响铃花”,手指轻轻戳著花瓣,看它们“啪嗒”合上又“唰”地张开,笑得咯咯响。
    格沃夫则会被角落里那束深蓝色的“海之泪”吸引,花瓣上总沾著细碎的水珠,像永远不会干涸的眼泪,他会想起那个月夜在海面上见过的神秘女子,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涟漪。
    有时候他们会拐进巷尾的小餐厅。
    老板是对中年夫妇,妻子的烤鱼堪称一绝,鱼皮烤得焦脆,鱼肉却嫩得能掐出汁来,还带著淡淡的柠檬香。
    他们总给莉亚留著靠窗的位置,桌上摆著一小碟免费的水果糖。
    格沃夫每次都点两份烤鱼,看著莉亚把鱼肚子上最嫩的肉挑出来,蘸著番茄酱吃得满脸都是,自己则慢悠悠地啃著鱼排,听邻桌的渔民吹嘘昨天的收成。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著,直到某天,格沃夫突发奇想,生出了点恶作剧般的恶趣味。
    他想起在狼王国时,他写的故事让整个王国悲伤。
    於是他找出纸笔,凭著记忆和自己的瞎编,把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故事写了下来,匿名投给了波塞冬最有名的报社《潮汐报》。
    他本是抱著“看看人类会不会为虚构的故事伤心”的心態投的稿,没成想,这篇故事竟像投入平静海面的巨石,在波塞冬掀起了滔天巨浪。
    故事连载的第一天,报社的门槛就差点被读者踏破;
    到第七天,罗密欧喝下毒酒时,整个波塞冬的空气都仿佛染上了悲伤;
    等结局刊登出来,朱丽叶拔剑自刎的段落,更是让无数人红了眼眶。
    格沃夫和莉亚再去那家常去的小餐厅时,看到的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餐厅里坐满了人,却没了往日的喧闹,连刀叉碰撞盘子的声音都轻了许多。
    邻桌的年轻男女头挨著头,共用一份烤鱼,女生一边小口抿著果汁,一边用手帕擦著眼泪,男生笨拙地拍著她的背,自己的眼圈却也是红的;
    斜对面的老夫妇互相握著对方的手,老太太嘆了口气:“多好的两个孩子,怎么就没能在一起呢……”
    老头没说话,只是把盘子里的鱼籽都拨到了老太太碗里,眼眶在灯光下闪著光。
    格沃夫和莉亚刚坐下,老板娘端著烤鱼过来,眼睛也是红红的,放下盘子时还嘆了口气:“你们听说了吗?就是那个罗密欧与朱丽叶……太惨了,太惨了……”
    莉亚咬著鱼皮,小声问格沃夫:“他们为什么哭呀?”
    格沃夫憋著笑,含糊道:“大概是……故事太感人了吧。”
    他没料到的是,这股悲伤很快就转变成了愤怒,而愤怒的矛头,直指那个藏在报社背后的神秘作者。
    最先炸毛的是二王子艾瑞克。
    他是在处理政务时看到的报纸,看到结局时,当场就把手里的羽毛笔捏断了,墨汁溅得公文上到处都是。
    “荒唐!简直荒唐!”
    他气得在书房里转圈,金色的髮丝都竖了起来
    “明明可以解释清楚的!为什么要去死?这个作者到底安的什么心!”
    等他衝到报社,却被告知作者是匿名投稿,连编辑都不知道真实身份。
    艾瑞克更气了,当即拔出腰间的剑,剑刃“唰”地出鞘,寒光嚇得编辑缩到了桌子底下:“把他找出来!立刻!马上!我要问问他,为什么要让两个相爱的人分开!”
    报社老板哆哆嗦嗦地解释,说作者只留下了一个投递稿件的地址,根本找不到人。
    艾瑞克哪里肯信,提著剑就在报社里翻找起来,书架被翻得乱七八糟,印著故事的报纸散落一地,活像刚被海怪光顾过。
    这事很快传到了三王子奥纳尼耳朵里。奥纳尼本就是个感性的性子,看故事时哭得比谁都凶,听说作者找不到,当即拍著桌子站起来:“二哥,我跟你一起找!这作者太狠心了,必须让他改个结局!”
    於是,波塞冬的百姓就看到了堪称奇观的一幕:二王子提著剑,三王子攥著拳头,两人带著一群骑士,气势汹汹地从王宫出发,挨家挨户地询问有没有人知道《罗密欧与朱丽叶》的作者是谁。
    他们先去了报社,又去了印刷厂,甚至闯进了几个有名的文人家里,嚇得人家还以为是来问罪的。
    “见过这个人吗?”
    奥纳尼举著一张画得歪歪扭扭的画像——那是他凭著想像画的作者,一个戴著尖帽子、满脸坏笑的老头
    “他写了个坏结局,我们要找他算帐!”
    百姓们本就因为故事结局憋了一肚子火,见两位王子带头,顿时像点燃的火药桶。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找到作者,改结局”,紧接著,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
    第二天一早,整个波塞冬的街道都被游行的人群占满了。
    男人们举著写著“罗密欧不能死”的牌子,女人们捧著鲜花,说是要献给“被作者害死的朱丽叶”,连孩子们都举著自製的小旗子,跟著大人喊口號。
    游行的队伍从市集一路走到王宫门口,口號声震得窗户都嗡嗡作响,嚇得国王还以为发生了兵变,连忙让人去打听,结果得知是因为一篇故事,顿时哭笑不得。
    格沃夫和莉亚站在花店门口,看著浩浩荡荡的游行队伍,听著“打倒狠心作者”的口號,格沃夫终於忍不住,捂著嘴笑出了声。
    莉亚仰著头问他:“格沃夫,你笑什么呀?他们好像很生气呢。”
    格沃夫揉了揉她的头髮:“没什么,我在想……他们的悲伤真好笑。”
    他可没料到,自己一时兴起投的稿子,竟让整个波塞冬陷入了如此“水深火热”的境地。
    而这场由爱情悲剧引发的风波,显然还没到平息的时候——毕竟,两位王子还在提著剑满城找人,游行的百姓还在王宫门口喊著口號,连餐厅里的食客,依旧会在吃到一半时,突然想起那对没能在一起的恋人,红了眼眶。
    而格沃夫也没能想到,国王得知这个消息,居然也亲自下场,他看了这个故事之后,也是红了眼眶。
    当即,命令首席法师动用魔法找出作者。
    还好,首席魔法当然找出来了,不过当他得知是格沃夫的时候,也就没有明確说出来。
    而是在事后告诉国王,告诉王子他们。
    最后,这件事也只能不了了之了。
    是吧,听说,二王子还因为这件事给白雪公主跪了好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