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迎接

    童话世界的狼 作者:佚名
    第159章 迎接
    格沃夫操控著木头小车停在镇中心的广场边,车轮碾过最后一块青石板,发出“咔嗒”一声轻响,琉璃匣子里的符文渐渐暗了下去,像疲倦的星辰收起了光芒。
    他先推开车门跳下去,踩在温热的石板路上,低头拍了拍裤腿上沾的草屑,才回头对车厢里的莉亚伸出手:“下来吧。”
    莉亚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手,脚尖刚一沾地就忍不住蹦了蹦——石板路被太阳晒了一天,还带著点暖暖的温度,比车厢里的木板舒服多了。
    她抬起头,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眼睛像两只灵动的小鹿。
    周围的居民见他们下了车,目光纷纷投了过来,却没有半分探究或警惕,反而带著种淳朴的友善。
    卖菜的大婶对著他们笑了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牙;
    修鞋的老爷爷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镜,慢悠悠地继续手里的活计;
    连趴在摊位底下打盹的小猫,都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又缩回去睡了。
    这种被温柔注视的感觉,像浸在温水里,让人心里暖暖的。
    两人顺著人流往前走,莉亚紧紧跟在格沃夫身后,小手不自觉地攥著他的衣角,像只怕走丟的小羊。
    街道两旁的摊位摆得满满当当,卖花的姑娘正用草绳捆著康乃馨,粉白的花瓣上还沾著水珠;
    打铁铺的学徒光著膀子,抡著小锤在铁砧上敲敲打打,火星子溅起来,在夕阳下划出金色的弧线;
    空气中瀰漫著各种味道,麵包的麦香、水果的甜香、还有皮革的淡淡腥气,混合在一起,是独属於小镇的烟火气。
    走到街角,他们看到一个卖糖果的摊子,木架上摆著十几个玻璃罐,里面装满了五顏六色的糖果,红的像樱桃,绿的像树叶,圆的扁的,看得人眼花繚乱。
    摊主是个头髮花白的老妇人,穿著件乾净的蓝布褂子,正坐在小凳子上,用粗麻绳捆著刚拆封的糖纸,动作慢悠悠的,透著股岁月沉淀的从容。
    格沃夫停下脚步,对著老妇人微微頷首:“您好,请问这里是波塞冬帝国的地界吗?”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脸上的皱纹像水波似的漾开:
    “是啊,这里是波塞冬帝国南边的小镇。”
    她放下手里的麻绳,从旁边的罐子里舀出两颗晶莹的水果糖,用透明的糖纸包著,递了过来,“远道而来的客人,尝尝吧,甜得很。”
    格沃夫没有推辞,接过来道了声谢,转身把其中一颗递给莉亚。
    糖纸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莉亚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指尖捏著糖纸的一角,轻轻转了转,才剥开——里面的糖果是粉红色的,像颗小小的草莓,散发著甜甜的香气。
    她把糖果塞进嘴里,舌尖立刻尝到一股清甜的草莓味,甜而不腻,像含著朵刚摘的花,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
    格沃夫也剥开糖纸,把糖果放进嘴里,薄荷味的清凉在舌尖散开,驱散了旅途的燥热。
    他继续问道:“老人家,请问波塞冬的首都离这里还有多远?”
    老妇人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想了想道:“远著呢。要是骑马赶路,日夜不停,也得走三天三夜才能到。你们要是步行,怕是得走个十天半月。”
    格沃夫心里暗暗咋舌——这么远?他原以为波塞冬帝国会像之前那些小国一样,比如石头国衣服国,几个小镇组成。
    没想到波塞冬竟然这么大,光是一个边缘小镇到首都,就要走这么久。
    看来这个国家果然是个强国,疆域辽阔才撑得起这样的名號。
    他抬头望了望天空,夕阳已经快落山了,橘红色的晚霞铺满了西边的天空,把云朵染成了蜜糖色
    “看来今天是赶不了路了。”
    格沃夫低头看向莉亚,夕阳的金辉落在她发梢,染上一层暖融融的光泽。
    “我们找个地方住一晚,明天再出发吧。”
    莉亚含著糖,脸颊鼓鼓的,像只偷偷藏了松果的小松鼠,只能含糊地点了点头,舌尖抵著那颗快化完的水果糖,甜丝丝的味道顺著喉咙往下淌,心里也跟著暖洋洋的。
    她眨了眨蓝眼睛,视线在周围的旅馆上转了转,像是在挑选最合心意的落脚点。
    听著他们的对话,卖糖果的老妇人忽然放下手里的糖罐,笑著摆了摆手:
    “你们要是不嫌弃,就去我家住吧。家里就我一个老人和一个老头子,空房间多著呢,也不需要你们付钱。”
    格沃夫愣了愣,没想到老妇人会主动邀请。
    他原本打算找家客栈住下,毕竟萍水相逢,麻烦別人总不太好。
    但看著老妇人真诚的笑脸,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心里盘算著,反正那士兵留下的大包里有不少金子,离开的时候偷偷在枕头下塞几块,老妇人未必会发现,就算日后发现了,也不过是意外之喜,算不上什么麻烦。
    这么一想,他便点了点头:“那就多谢老人家了。”
    老妇人笑得眼睛眯成了缝,摆摆手说:“客气啥,远来是客嘛。”
    格沃夫不知道的是,他此刻踏入小镇的脚步,正被千里之外的目光紧紧锁定。
    或许是他低估了波塞冬帝国的国力——这个疆域辽阔的强国,早已建立起远超他想像的情报网络;
    又或许,是他从未想过,白雪公主对他的重视,早已越过宫廷的高墙,让整个帝国的核心层都將“格沃夫”这个名字刻进了“重点关注名单”的首位。
    波塞冬帝国的首都,宛如镶嵌在海岸线上的明珠。
    此刻,皇宫深处的观星殿里灯火通明,十二盏水晶吊灯悬在穹顶,將光芒折射成漫天星子般的碎光,洒在黑白相间的大理石地面上,映得那些用金线勾勒的海浪花纹仿佛在流动。
    空气中瀰漫著三重气息:
    窗外飘来的、带著咸湿感的海风,香炉里燃著的、来自东方的龙涎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於魔法的清冽气息,交织成独属於皇室的肃穆与华贵。
    艾瑞克王子身著银蓝色的刺绣礼服,肩甲上镶嵌著深海珍珠,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他微微前倾著身体,挺拔的身姿透著难以掩饰的急切,目光像被磁石吸附般,死死锁在前方那抹流动的光影上。
    他身旁的白雪公主,一袭洁白长裙如月光倾泻,裙摆上用银线绣著层层叠叠的海浪,细碎的珍珠隨著她的呼吸轻轻颤动。
    这位素来温婉从容的公主,此刻却攥紧了手指,指节泛白,连平日里柔和的眉眼都染上了几分紧张,视线紧紧追隨著水晶球里的动静,仿佛那里面藏著关乎命运的答案。
    两人身侧,站著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他身著绣满星轨图案的深蓝色长袍,袖口与衣摆处用金线绣著日月星辰,领口別著一枚菱形的蓝宝石徽章——那是波塞冬帝国魔法师最高等级的象徵。
    老人枯瘦的手中,捧著一颗拳头大小的水晶球,球身通透如冰,却又泛著海水般的幽蓝,仿佛將一片深海浓缩其中。
    起初,水晶球里一片澄澈,像凝结的镜面,映不出任何影子。
    忽然,球心泛起一圈极细的涟漪,如同被指尖轻点的静水,紧接著,涟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开来,层层叠叠,盪起细碎的光纹,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遥远的彼方穿透而来。
    “他来了!”
    艾瑞克的低呼声打破了殿內的寂静,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白雪公主的呼吸瞬间停滯,瞳孔猛地收缩,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耳边的心跳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她看著水晶球里渐渐清晰的画面,指尖的颤抖终於平復了些——那是她等了许久的身影。
    水晶球里的涟漪缓缓平息,一幅鲜活的画面在其中铺展开来:
    正是格沃夫与莉亚在小镇街角的场景。
    少年穿著件华丽的衣服,他微微低著头,似乎在对身边的女孩说著什么,侧脸在夕阳下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带著少年人特有的清爽。
    他身旁的莉亚,金髮被风拂起几缕,嘴角含著颗粉色的糖果,脸颊鼓鼓的像只偷食的小松鼠,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得连眼角的细纹都染上了甜意。
    不远处,卖糖果的老人正用粗布擦拭著玻璃罐,罐子里五顏六色的糖果在余暉下闪著光,连空气里的甜香,仿佛都能透过水晶球飘出来,带著股熨帖人心的烟火气。
    “天使赐福之人。”
    捧著水晶球的老人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却透著不容置疑的郑重。
    他枯瘦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连指缝间的皱纹都绷得紧紧的——这位被称为“帝国首席法师”的老者,此刻內心的波澜远超表面的平静。
    这颗水晶球,是他耗费五十年心血,融合了深海冰晶与独角兽的眼泪炼製而成的至宝,不仅能跨越千里映照指定目標,更能感知目標周围的能量场。
    此刻,他清晰地感觉到,水晶球內部正涌动著一股温和却不容侵犯的力量,像一层无形的屏障,將格沃夫护在其中。
    那力量不显山不露水,却让他这双与魔法打了一辈子交道的手都微微发麻。
    他暗自庆幸,还好自己从一开始就接到了“只许观察,不许干涉”的命令,对这位少年毫无半分恶意。
    若是心存歹念,试图透过水晶球传递一丝敌意,那股力量恐怕会瞬间爆发,到时候別说映照画面,这颗能监察帝国地方异动的宝贝,怕是会当场碎成齏粉。
    一想到这里,老人就忍不住心疼地摩挲著水晶球的边缘——这可是好不容易得来的宝贝,以后他就算再炼五十年,也未必能復刻出一颗。
    水晶球里的画面仍在流动:格沃夫跟著卖糖果的老人往巷子里走,脚步从容;莉亚蹦蹦跳跳地跟在旁边,手里多了根彩色的风车,风一吹,风车“呼啦啦”转得飞快,带起她的裙角,像只快乐的蝴蝶。
    巷子两侧的墙壁上爬满了牵牛花,紫色的花瓣在夕阳下泛著柔光,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温馨得让人不忍打扰。
    艾瑞克盯著水晶球里格沃夫的身影,指节因之前的紧绷泛著白,此刻终於缓缓鬆开。
    紧锁的眉头像被春风拂过的湖面,一点点舒展平展,嘴角扬起的弧度带著如释重负的暖意,连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看来他一路上还算顺利,没遇到什么麻烦。”
    他抬手鬆了松礼服领口的缎带,之前因紧张而屏住的气息终於顺畅地吐出,眼底的担忧被释然取代——那个来自狼王国的少年,能平安抵达,比什么都重要。
    白雪公主轻轻吁出一口气,肩膀瞬间垮下些许,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之前紧抿的唇线柔和下来,眼底的紧张像退潮般散去,漾起温润的笑意。
    她的目光落在画面里那个蹦蹦跳跳的金髮女孩身上,看著对方手里的风车转得欢快,裙摆被风掀起如蝶翼,若有所思地抬手抚了抚鬢角的碎发,声音轻得像羽毛:
    “他身边的女孩……看著很活泼。等见到他时,该好好问问她的来歷。”
    帝国首席法师枯瘦的手指终於不再紧绷,指腹温柔地摩挲著水晶球冰凉的球面,球內的光影在他布满皱纹的手背上流动。
    他点了点头,声音带著老派的郑重:
    “从水晶球的定位来看,他就在南边的小镇。
    依我看,我们不如亲自去接他一程。”
    他顿了顿,“可不能让他觉得,我们波塞冬帝国怠慢了贵客。”
    艾瑞克与白雪公主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的默契无需多言。
    艾瑞克眼中的坚定更甚,他挺直脊背,银蓝色的礼服在灯光下泛著沉稳的光泽,頷首道:“好。我们亲自去迎他。”
    话音落地时,他抬手理了理袖口的刺绣,动作间带著皇室特有的从容。
    白雪公主跟著点头,指尖轻轻拂过裙摆上的珍珠刺绣,补充道:
    “带上那盒刚从东方进贡的蜜饯吧,看那女孩喜欢甜食,说不定用得上。”
    语气里的柔和,早已褪去了之前的紧张,多了几分东道主的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