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平淡,。,

    童话世界的狼 作者:佚名
    第149章 平淡,。,
    当格沃夫朝著狼王国的方向飞来时,天边的阳光还未完全褪尽
    可没飞多远,光线就像被谁突然掐断了似的,天空从明晃晃的亮堂骤然沉入深蓝的黑暗。
    一轮圆月不知何时掛上了枝头,清辉如水般漫下来,洒在他银灰色的羽翼上,带著种格外温和的凉意,倒比白日的阳光更让人舒心。
    他扇动翅膀的间隙,远远就看见狼王国的房屋轮廓在月色里舖开
    那窗户里透出的璀璨灯光,暖黄的、橘红的,在黑夜里连成一片,像撒落在森林里的星星。
    心里那点关於烤肉的惦记顿时又浓了几分,翅膀扇动得愈发急促,连带著喙尖的牙齿都透著股迫不及待的劲儿。
    王宫里,饭菜早已热气腾腾地摆上了宽大的木桌。
    粗陶罐里燉著的野猪肉还在“咕嘟咕嘟”地冒泡,浓稠的汤汁裹著肉块,散发出醇厚的肉香,顺著窗缝飘出去,引得屋檐下的夜蛾都绕著圈子飞;
    烤得金黄的麦饼堆在竹编的篮子里,边缘还泛著焦脆的光泽,轻轻一碰就能听见“簌簌”的声响;
    连凉拌的浆果都码得整整齐齐,红的像浸了血的玛瑙,紫的像凝了霜的宝石,上面还撒著点细盐,酸里透著咸鲜……
    这些饭菜显然温过不止一次,每道菜都用陶碗小心翼翼地扣著,掀开碗沿瞧,还能看见丝丝缕缕的热气往上冒——不是没吃饭,是所有人都在等他,等这顿迟来的团圆饭。
    狼大哥坐在主位的木椅上,银灰色的尾巴尖在光滑的石地上轻轻扫动,留下细碎的声响。
    他的目光时不时往门口瞟,耳朵像两片竖起的叶子
    哪怕是窗外夜虫振翅的动静都听得一清二楚,显然是在捕捉远处是否有熟悉的气息靠近。
    母狼坐在他身边,手里捻著块绣了一半的麻布,针脚停在一朵未完工的野菊上,半天没往下扎。
    她的眼神落在门口的方向,瞳孔里映著跳动的炭火,藏著掩不住的牵掛,连指尖都有些发凉。
    莉亚攥著自己的衣角,指腹把布料都捏得起了皱。
    她的脚尖在地上反覆画著圈,把青砖都蹭出了浅痕
    平日里嘰嘰喳喳的性子全没了,整个人显得格外安静,甚至带著点不易察觉的柔弱可怜,眼眶红红的,像是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哭出来。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菜下面的炭火偶尔“噼啪”爆个灯花,再没別的动静。
    可就在这时,狼大哥的鼻子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像嗅到了猎物的猎犬。
    隨即,他紧绷了半天的肩背猛地放鬆下来,眼里的紧张像被晨风吹散的雾,瞬间被难以掩饰的开心取代,连银灰色的皮毛都仿佛亮了几分。
    没错,他闻到了——那混著白日阳光的乾爽、雨后泥土的腥气,还有一丝淡淡的天使赐福的金芒气息
    独属于格沃夫的味道,正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於是在其他人还一脸疑惑,不知道他突然放鬆什么时,狼大哥“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厚重的椅腿在地上划出“吱呀”一声轻响。
    他没说话,径直朝著门口大步走去,步伐里带著压抑了许久的轻快,连尾巴都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母狼立刻明白了狼大哥的意思,手里的针线一放,也跟著起身,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微热的风,吹得烧火晃了晃。
    莉亚也是瞬间反应过来,原本黯淡的眼睛“唰”地亮了,像被点燃的星火。
    她像只受惊的小鹿般猛地蹦起来,紧隨其后往外跑,鞋尖差点蹭到母狼的裙摆,脚步轻快得像踩著风。
    剩下的……比如那个被叫做“小瓶子”的森林魔鬼,压根没搞清楚状况。
    他看看狼大哥急匆匆的背影,又瞅瞅母狼和莉亚雀跃的样子,见所有人都往门口走,只觉得这气氛有点尷尬,自己杵在屋里像个多余的。
    於是也赶紧亦步亦趋地跟过去
    嘴里还含糊地嘀咕著:
    “等等我呀……是不是有好吃的?我闻到肉香了……”
    格沃夫在王宫前的空地上轻巧地落下,收起翅膀时带起一阵微风,吹得地上的草叶打了个旋。
    他周身泛起淡金色的微光,银灰色的羽毛像潮水般褪去,变回那个穿著银线短褂的小男孩。
    他刚抬手拍了拍身上沾著的草屑和尘土,抬眼就看见门口站著的一群人——狼大哥、母狼、莉亚、灰鼠、本……还有萵苣
    他们显然已等候多时,每个人的眼里都清清楚楚地映著他的身影,像藏著一整个星空的光。
    狼大哥张了张嘴,喉结动了动,正准备开口,大概想说“亲爱的弟弟,回来就好”,或是“饿了吧,赶紧进屋”。
    可谁都没反应过来,一个小小的影子,却先一步冲了过去。
    莉亚像颗被弹出去的小炮弹,“噔噔噔”地扑进格沃夫怀里,胳膊紧紧搂著他的腰,勒得他差点喘不过气,骨头都仿佛要被勒得咯吱响。
    她的声音里带著浓浓的哭腔,还夹杂著失而復得的热切,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把他的衣襟都浸湿了一小块:
    “你可回来了!有没有受伤?是不是很难打?那个女巫是不是长著尖牙,会不会把人变成青蛙?你跟她打架的时候怕不怕?”
    格沃夫整个人都僵住了,像被施了定身咒似的呆呆地愣在原地。
    他的手臂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抬起来拍拍莉亚的背,还是该尷尬地放下去,指尖都有些发烫。
    鼻尖縈绕著莉亚头髮上淡淡的草木香,混著点浆果的甜气,耳边是她带著哭腔的念叨
    这突如其来的亲近让他浑身不自在,连耳根都悄悄泛起了层薄红,像被月光晒透的苹果。
    其他人也全愣住了,屋里屋外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几秒,连风声都停了。
    狼大哥脸上的微笑僵住了,嘴角还保持著上扬的弧度,眼里的开心却被满满的错愕取代
    原本轻轻晃动的尾巴尖也不晃了,就那么直挺挺地竖著,像根被冻住的毛刷子,连银灰色的毛都炸开了几根。
    灰鼠的眼睛也瞪得溜圆,像两颗浸了油的黑豆子
    本看看扑倒格沃夫怀里的莉亚,又瞅了瞅旁边的金髮姑娘——萵苣
    像是下意识的反应,目光直直地撞了过去。
    恰好,对方也刚好看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碰了个正著,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掩饰不住的惊讶,隨即忍不住想笑,嘴角刚扬起个浅浅的弧度,脸颊就“腾”地一下红透了,像被炭火烤过似的。
    赶紧齐刷刷地別过头去,一个假装仰头看天边的月亮
    一个低头盯著自己的脚趾头,数到第三根就忘了数到哪,耳朵尖却红得像熟透的野山楂,连绒毛都透著粉色。
    母狼最先回过神来,她眼里闪过一丝忍俊不禁的笑意,悄悄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狼大哥的胳膊,用眼神示意他:孩子家的事,別较真。
    狼大哥这才缓过劲来,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板起脸,粗声粗气地说:“好了好了,多大的人了,搂搂抱抱像什么样子!回来就进屋吃饭,菜都要凉透了,燉肉的汤都快凝住了!”
    话虽这么说,眼里的僵硬却慢慢化开了,染上了点无奈的暖意,连尾巴尖都悄悄耷拉下来,不再像刚才那么紧绷。
    莉亚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多激动,像被烫到似的猛地鬆开手,往后退了半步,脸涨得像熟透的番茄,连脖子都红了。
    她的手不知道往哪放,一会儿攥著衣角,一会儿又背到身后,嘴里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就是看看你有没有事……怕你被女巫抓走……”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格沃夫挠了挠头,也有些不自在,他避开莉亚的目光,低声道:
    “没事,都解决了,女巫死了,诅咒也解了。”
    “解决了就好,解决了就好!”
    小瓶子赶紧从后面钻出来打圆场
    “快进屋快进屋,我这肚子都快饿扁了,再不吃,野猪肉的油都要凝成块了,可就不香了!”
    一行人这才浩浩荡荡地往屋里走。
    莉亚跟在格沃夫身后半步远,双手背在身后,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裙摆的花边,布料被捻得发皱。
    她时不时偷偷抬眼瞟他,月光透过走廊雕花的窗户斜斜照进来,在她泛红的脸颊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红得像天边烧得最旺的晚霞,连耳尖都泛著粉,像是怕被人瞧见这小心思,又忍不住想再多看两眼,那模样活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
    屋里的灯光比刚才更亮了些,把满桌的饭菜照得愈发诱人。
    陶罐里的野猪肉泛著琥珀色的油光,竹篮里的麦饼边缘焦脆、內里鬆软,凉拌浆果上的盐粒闪著细碎的光,连装浆果的陶碗边缘都沾著甜甜的汁水。
    灯光也映著一张张带著笑意的脸,狼大哥的眼角堆著笑纹,母狼的嘴角噙著温柔,灰鼠的眼睛都在欢快地眨著,把每个人眼底的暖意都照得清清楚楚。
    窗外的月亮越发明亮,像块被巧匠打磨得鋥亮的银盘,清辉如水般铺满了整个院子,又悄悄爬上窗台,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朦朧的光晕。
    它像个最温柔的看客,静静守著这来之不易的团圆,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变得轻柔,仿佛怕惊扰了屋里的热闹。
    刚在橡木桌旁落座,狼大哥就拿起那把磨得鋥亮的骨刀,利落地从烤乳猪身上撕下一大块肉。
    那乳猪肉烤得油光鋥亮,表皮烤得焦脆,还带著蜂蜜的光泽,轻轻一撕就露出里面粉嫩的肌理,油汁顺著刀刃往下滴,落在陶盘里发出“嗒嗒”的轻响,光是看著就让人咽口水。
    他把肉推到格沃夫面前,粗声粗气却难掩关切:“快吃,跑了一天,补补力气。”
    格沃夫拿起木叉,叉起一块猪肉塞进嘴里,焦脆的外皮混著鲜嫩的肉汁在舌尖化开,满口都是浓郁的肉香,还带著淡淡的蜂蜜甜味。
    他一边满足地嚼著,一边慢悠悠地开口:“其实也没什么,那女巫看著疯疯癲癲的,魔法倒是没多厉害。”
    说著,他就把自己怎样循著魔法痕跡找到山洞、怎样撞见女巫被黑人打骂、怎样突然出手將女巫制服的事说了一遍。
    说到女巫念咒,魔法像不要命似的砸过来时
    他只是淡淡一笑,用木叉指了指自己的胳膊:“她那些咒语看著嚇人,黑黢黢的一团,其实碰到我就化了,连个火星子都没留下,跟夏天的露水似的。”
    话音刚落,旁边就投来好几道关切的目光。
    灰鼠把脖子往前伸了伸,连鬍鬚都绷紧了:“真的没事?没烧到皮毛?没冻著骨头?我听说那女巫的诅咒能让石头开花,厉害得很呢!”
    古鲁特也瞪圆了眼睛,嘴里的烤肉都忘了嚼,腮帮子鼓鼓的,满眼都是紧张
    格沃夫摇了摇头,放下木叉,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位置,那里的银线短褂下隱隱透著点金光:
    “有天使赐福在呢,她的恶意魔法近不了身,白费力气罢了。就像阳光一照,影子就散了。”
    他又说起金玫瑰王国的人恢復原状时的热闹,国王非要封他当荣誉亲王,还让人抬来一箱箱金银珠宝、綾罗绸缎相赠的事,忍不住笑了:
    “我哪要那些东西,金银珠宝又不能当饭吃,还不如狼大哥烤的肉香。
    说起来,我也算又当了回勇者,拯救了一个国家呢。”
    “可不是嘛!”
    灰鼠率先拍起了爪子,声音里满是崇拜
    “咱们格沃夫就是厉害!年纪轻轻就敢单枪匹马闯女巫窝,换了別人,怕是站在山洞门口腿都软了,更別说动手了!”
    古鲁特也跟著使劲点头,嘴里的烤肉咽下去后,欢喜地附和:“厉害!”
    母狼坐在一旁,安静地听著,手里拿著木勺给每个人分浆果,嘴角始终噙著浅浅的笑。
    听到“金玫瑰王国”几个字时,她的眼神恍惚了一下,像是透过眼前的热气腾腾看到了遥远的往事
    或许是想起了故乡的城堡,或许是想起了曾经的亲人,隨即那恍惚又被温柔覆盖。
    她给格沃夫碗里添了些最甜的红浆果,轻声说
    “平安回来就好,別总说这些惊险的,听著心揪。”
    此刻的目光里,藏著对过往的怀念,也藏著对眼前安寧的无限珍惜。
    “我亲爱的弟弟,你果然厉害!”
    狼大哥哈哈大笑,拿起酒囊猛灌了口果酒,酒液顺著嘴角往下淌,他也不在意,银灰色的尾巴在身后欢快地摆动
    “不愧是咱们狼王国最聪明的狼!不愧是我的弟弟!將来啊,肯定比我还有出息!”
    满桌的欢声笑语里,只有莉亚在一旁小声嘟囔著,声音像蚊子哼哼,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
    “厉害有什么用……也不带我去,万一你不小心……”
    她用木叉轻轻戳著碗里的浆果,把一颗红浆果戳得汁水直流,脸颊鼓鼓的,带著点委屈,又有点后怕,眼眶悄悄红了——她其实不是想捣乱,就是怕他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