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回家。

    童话世界的狼 作者:佚名
    第135章 回家。
    在格沃夫接二连三掏出“黄金”的財力攻势下,绸缎铺老板的效率简直像上了发条的钟,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他亲自上手指挥伙计,量尺寸的尺子翻飞如蝶,裁布料的剪刀“咔嚓”作响,缝边角的针线走得比流星还快。
    原本要等三天才能取的成衣,不到两个时辰就熨烫得平平整整,叠成了方方正正的小堆,外面裹著防潮的油纸,再用红绳捆成一束束,看著就让人舒心。
    格沃夫订的黑色粗布外套,针脚密得像蚂蚁排队,袖口和领口都额外加了层耐磨的补丁;
    小瓶子的细格短褂,下摆裁得利落,方便抬腿踢打,老板还特意在肘部缝了块厚皮子;
    本的衣服,老板则找了匹深棕色的厚帆布,做了件带兜帽的坎肩,说是能挡风还能装东西。
    格沃夫、小瓶子和本站在旁边看著,倒没什么特別的表情——大概是对衣服什么的都不怎么看重
    莉亚和萵苣却兴奋得像两只刚出笼的小鸟。
    莉亚抱著她那件粉色绣兔裙,裙摆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三只兔子绣得活灵活现,吃草的垂著耳朵,蹦跳的前爪腾空,笑的那只嘴角咧到耳根,她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念叨著“明天就要穿”;
    萵苣的浅蓝色素裙叠得整整齐齐,她轻轻摸了摸料子,凉滑的触感像流水过指尖,脸上的红晕一直没褪,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
    大概是女孩子对漂亮衣服的天然嚮往,让她们把刚才的羞怯都拋到了脑后。
    很快,所有衣服都打包妥当。
    伙计们用粗麻绳將叠得方方正正的成衣捆成几大捆,外面裹著防潮的油布,再缀上块写著名字的木牌,堆在地上像座鼓鼓囊囊的小山,几乎要顶到绸缎铺的横樑。
    阳光透过窗欞照在油布上,映出布料褶皱的阴影,看著就沉得挪不动脚。
    老板见状,连忙冲后堂喊来十几个壮实的伙计,他们挽著袖子,胳膊上的肌肉鼓鼓囊囊,一看就是常年干力气活的。
    “来,搭把手,给客人送出去!”老板搓著手笑道。
    可格沃夫却摆了摆手,目光越过那堆包袱,冲站在角落的小瓶子扬了扬下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都归你了。”
    本在旁边一听,顿时皱起了眉,嗓门也不由自主地拔高了些:“他能行吗?”
    他说著,还特意往后退了半步,上下打量那堆包袱——最底下那捆怕是得有半人高,油布被撑得紧紧的,边角都磨出了白印
    “这堆东西看著比对面那间小柴房还大,怕是得有千斤重吧?”
    为了证明自己的判断,他还伸出自己的手,使劲推了推最上面那捆包袱,结果那包袱纹丝不动,反倒震得他手心发麻。
    本心里更犯嘀咕了:小瓶子虽说看著强壮,但这分量,就是三头牛来拉都得费劲,他一个人怎么可能扛得动?
    小瓶子却没接话,只是默默走到包袱堆前。
    他先是蹲下身,手指在最底下那捆包袱的绳结上摸索了两下,似乎在找发力的支点。
    然后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原本还算宽鬆的粗布短褂被撑得紧了些,露出清晰的肩胛骨轮廓。
    眾人还没看清他怎么使劲,只听“嚯”的一声轻响
    那座看著就挪不动的“包袱山”竟被他稳稳地提了起来,离地半尺高时,他手腕轻轻一转,借著惯性往背上一甩——动作流畅得像拎起一捆刚割的稻草,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等他直起腰,整个人都被那堆包袱罩住了,只露出两只脚在底下挪动,像座会走路的小山。
    可他脸上连点红血丝都没有,额头上连层薄汗都没冒,甚至还腾出一只手,拍了拍背上的袋子,確认捆结实了
    然后转头冲本咧嘴笑了笑,露出满嘴尖牙,那轻鬆的模样,像是背了个空篮子,里面最多装了两个野果。
    “我去……”本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又使劲眨了两下,怀疑自己是不是刚才吃糖果吃多了,產生了幻觉。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结果半天没挤出一个字,最后只化作一声抽气。
    绸缎铺门口路过的行人也被这景象惊到了,纷纷停下脚步。
    一个拎著菜篮子的老婆婆,篮子里的茄子滚到了地上都没察觉,她张大了嘴,半晌才用拐杖敲了敲地面,喃喃道
    “这……这人是吃铁长大的?力气这么大,怕是能把城门扛起来嘍!”
    旁边一个穿著蓝布裙子的姑娘,正用帕子扇著风,此刻帕子停在半空,捂著嘴,眼睛瞪得溜圆,像是看到了什么稀奇的宝贝
    “比镇上的大力士还厉害!上个月那大力士扛两袋米都哼哧哼哧的,他这背的,怕不是有十袋都不止吧?”
    议论声像涨潮的海水似的涌过来
    “大力士”“真厉害”“怕不是神明”的讚嘆声此起彼伏。
    有个卖糖果的小贩,乾脆离开小摊,直接凑过来看热闹,还从钱袋里摸出两枚铜幣,硬塞到小瓶子手里
    “拿著拿著,买糖吃!看个稀奇!”
    小瓶子被这阵仗弄得有点不好意思,耳朵尖红得像抹了胭脂,却还是稳稳地背著包袱,没接那铜幣,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跟在格沃夫身后往外走。
    他的步子迈得又稳又快,每一步踩在石板路上,都轻得像片叶子落地,连地上的青苔都没被踩禿半点,更別说留下凹陷了。
    本跟在后面,眼睛还直勾勾地盯著小瓶子背上的包袱,那堆东西隨著小瓶子的步伐轻轻晃动,油布摩擦著发出“沙沙”的轻响,听著就沉得嚇人。
    他嘴里嘖嘖称奇,走两步就忍不住伸出胳膊,用肘子捅捅格沃夫的腰侧,声音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好奇
    “他……他这力气是哪来的?难不成是吃了什么大力丸?我上次见铁匠铺的壮汉扛半袋铁砂都直哼哼,他这背的怕是能压垮一头牛吧?”
    格沃夫回头看了眼被包袱罩住的小瓶子,阳光正烈,在那堆包袱上投下巨大的阴影,像块黑沉沉的幕布,把小瓶子的影子压得短短的,只剩两只脚在阴影边缘挪动。
    他嘴角勾了勾,声音压得低了些,带著点只有两人能听懂的神秘
    “他可不是普通人。”
    至於怎么不普通,他没细说。
    总不能告诉本,小瓶子的本体是森林深处的魔鬼吧?
    那傢伙平日里看著愣头愣脑,可真要是动了怒,能把整座山掀个底朝天。
    这种事当眾说出来,怕是会惊得衣服国的人连夜搬出城,还是藏著掖著更稳妥。
    格沃夫只是加快了脚步,靴底踩在石板上,发出“踏踏”的声响。
    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像被谁用墨笔描过似的。
    小瓶子背上的“包袱山”在地上投下片巨大的阴影,像座移动的小房子,跟著他们的脚步缓缓挪动,偶尔还会蹭到路边的花花草草,惊得蝴蝶扑稜稜飞起。
    莉亚蹦蹦跳跳地跟在旁边,她手里攥著片从包袱上掉下来的粉色碎布,布角还沾著点金线绣的兔耳朵。
    她时不时仰起头,衝著那堆几乎看不见人的包袱喊:
    “小瓶子,累不累呀?累了就歇会儿!我这儿有糖,给你含一块就有力气啦!”
    喊完还怕小瓶子听不见,又跑到包袱侧面,把脸贴在油布上,声音透过布料传进去,闷闷的像隔著层棉花。
    萵苣的步子很轻,裙摆扫过地面,几乎没什么声响。
    她的目光偶尔落在小瓶子那被包袱遮住的背影上,眼神里带著点初时的惊讶——毕竟谁也想不到,这个光头汉子,竟有这样惊人的力气。
    但更多的是安心,仿佛只要小瓶子在,再重的担子都压不垮这支队伍,连脚步都跟著轻快了几分。
    周围的惊嘆声还在继续。
    街角那个老人,手里拄著根雕花木杖,看著小瓶子背著“包袱山”稳步前行的背影,忍不住捋著花白的鬍子摇头晃脑,声音洪亮得像敲铜锣
    “嘖嘖嘖,这个小傢伙,怕不是天生的大力士啊!看这身板,这气力,怕是能跟当年扛过城门的勇士比一比嘍!”
    他说的“当年勇士”是衣服国流传了百年的传说,据说能单手举起千斤石,此刻拿来比小瓶子,眼里的讚嘆藏都藏不住。
    旁边几个半大的孩子,最大的不过十岁,最小的才刚到腰高,一个个光著脚丫子,跟在小瓶子后面跑得起劲。
    他们学著小瓶子的样子,弯腰憋气,双手往身后一背,梗著脖子往前走,嘴里还奶声奶气地喊
    “大力士哥哥!等等我们!”
    结果有个小胖墩没掌握好平衡,“哎哟”一声往前扑,差点闪了腰,引得同伴们一阵鬨笑
    他自己也摸著后腰,齜牙咧嘴地追上来,眼睛却依旧盯著小瓶子背上的包袱,满是崇拜。
    人群里更有个红脸膛的汉子,肩上搭著件粗布褂子,嗓门比老人还响,他攥著拳头往大腿上一拍
    “这等奇才,得让国王知道!快去告诉国王!咱们国都出了个大力士,比那些穿礼仪服的骑士厉害十倍!保准能得重赏,说不定还能封个『骑士』噹噹!”
    他说著就要往王宫的方向跑,被旁边的人拉了一把才停下,却还是伸长脖子喊,生怕別人听不见。
    可走著走著,那些跟著看热闹的人,脚步像被灌了铅似的,渐渐慢了下来。
    因为人们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脚下的路,竟不知不觉间朝著女巫的方向靠拢。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议论声,像被一把无形的剪刀剪断了似的,戛然而止,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只剩下几声吞吞吐吐的咳嗽。
    有几个胆小的妇人,怀里抱著孩子,悄悄往后退了两步,眼神躲闪著不敢看女巫的方向,嘴里还小声念叨著“该回家做饭了”;
    那个说要去报信的红脸膛汉子,也訕訕地停住了脚,挠了挠后脑勺,刚才的豪情壮志跑得没影了,脸上挤出个尷尬的笑,转身往旁边的酒馆钻,嘴里嘟囔著“先喝口酒再说”。
    毕竟在这衣服国,谁都知道女巫的厉害。
    关於她的传说比国王的华服还多——有人说亲眼见她把绸缎铺的锦缎变成了吐著信子的毒蛇,嚇得老板当场晕了过去;
    有人说她能用绣花针施咒,让针长出尖牙,专扎说她坏话的人;
    更有甚者,说上次国王想让她给新袍绣个“天下第一”的纹样,她只冷冷瞥了一眼,国王就乖乖换了纹样,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样的人物,谁敢在她跟前造次?
    往她那边凑著看热闹,总觉得后脖颈发凉,像有冷风在吹。
    又过了一会儿,人群像退潮的海水,哗啦啦地慢慢散开了。
    捋鬍子的老人嘆了口气,拄著拐杖转身往巷子里走,背影佝僂著,嘴里还在念叨“还是家里安稳”;
    跟著跑的孩子们被各自的爹娘拽住了胳膊,有的还在挣扎著喊“大力士”,却被大人捂住嘴,快步拖回了家;
    连刚才最兴奋的卖糖果的小贩,也挑著担子拐进了另一条街,像是在跟这场热闹告別。
    刚才还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街道,转眼间就空旷下来,只剩下被踩落的糖纸和几片落叶在风里打旋。
    格沃夫他们一行人的脚步声,在阳光下轻轻迴荡,“踏踏,踏踏”,清晰得能听见鞋底与石板的摩擦。
    小瓶子似乎终於鬆了口气,背著包袱的肩膀微微动了动,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倒不是累的,是被那么多人盯著,浑身不自在。
    他把脑袋往包袱里埋了埋,耳朵却竖著听周围的动静。
    莉亚最机灵,凑到包袱旁边,把耳朵贴在油布上,听见里面传来闷闷的声音,带著点不確定
    “刚才……刚才他们说要告诉国王?”
    格沃夫回头笑了笑,阳光落在他脸上,映出几分轻鬆:“別理他们。”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了些,“我们现在去找女巫匯合,然后就离开这个国家了。”
    小瓶子在包袱里“哦”了一声,肩膀彻底放鬆下来,脚步也轻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