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当真有人来

    江殊与沈灼缠绵许久后,小妮子抱著宝剑便要去久明阁,江殊向来也无处可去,不如跟在沈灼身后,且去过一过田园牧歌的日子。
    师徒二人到了久明阁,沈灼先去看看昨日晾晒在此的胭脂膏。
    此地终年云雾繚绕,怎么能將胭脂膏晾晒乾呢。
    结果就是,还真干了。
    江殊觉得古怪,抬头一看,果真看到了久明阁高窗上消失的一抹鹅黄倩影。
    嘖,如此关怀备至,难不成久明真人当真想当沈灼的师母?
    看著胭脂膏又成了细粉状,沈灼嘴角一勾,伸手將凝固在玉盘中,像是淤泥一样的胭脂膏碾碎,用来作案的手指不免沾上殷红之色,沈灼回过身来,將手指点到江殊的额间。
    如此,倒像是成了俊美到难分雌雄的仙人。
    一点小小的恶作剧后,沈灼便进了久明阁,这么多天以来两个跨越一百多年的情敌还真是相处出了一些感情。
    前些天久明真人教沈灼做胭脂,今天说是还要教沈灼一些东西,要她带著剑来。
    沈灼自然听话了,就算是春光乍泄的被窝也没能把小妮子锁住。
    作为师尊的江殊自然有些受到打击了。
    小妮子寧愿跟別人学些无聊的东西,也不愿意跟他学一些具有实战意义的招式。
    当真是徒儿大了不好管教了。
    不对,还是很好管教的,让吃什么就吃什么。
    作为监护人,江殊自然也隨之进了久明阁中,刚一进去便瞧见身穿鹅黄长裙的久明真人手持宝剑,立在殿中。
    沈灼虽然是来学东西的,可瞧这架势也毫不示弱,当即就要拔剑。
    “江郎,一晚上过去,这小妮子怎么还有这么大的火气?”
    呦,还有我的事呢?
    江殊正因为被剥夺教学权而心中颇受打击呢,听闻久明真人如此问了,江殊自然不能忍气吞声了。
    “自然是因为在下命火旺盛了,不知真人……”
    话说一半,剩下的留给久明真人自己去想,江殊的胜负欲起自多方面,尺度则是交由久明真人自己把握了。
    久明真人將眉梢一挑,继而一笑,將宝剑收入剑鞘。
    “小妮子,你且过来。”
    沈灼该有火气的时候,自然会有火气,该听话的时候,自然也听话。
    她將抽出一半的宝剑收入剑鞘,便將宝剑抱在怀中,来到久明真人跟前。
    “小妮子,你练的剑法是正明剑法,谁人教你的?”
    “青阳城岳公。”
    “青阳县那地方还有人会正明剑法?”
    “岳公说了,是师尊教他的。”
    “哪个师尊?”
    “我的师尊啊。”
    久明真人闻言,眉间挤出一个小小的川字,望向江殊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
    『江郎,你到底是师祖还是师尊啊?』
    这段关係江殊自己也分不清,反正就是沈灼的师尊就是了,没有什么好质疑的。
    见江殊四下观赏久明阁的模样,久明真人也懒得管了,不用问,肯定又是记不得了。
    坏东西!
    久明真人將注意力转移到沈灼身上,她对沈灼上心,情感可谓是复杂到了极点。
    其一,是想见识见识如今的江郎到底喜欢什么样子的女人。
    其二,就是因为沈灼的剑修天资是久明真人前所未见过的高,爱才之心泛滥。
    其三,是久明真人的爱徒杨依如今在山下歷练,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母爱也有些泛滥。
    其四,……
    总之,真的是相当复杂,复杂到久明真人都难以理得清,也就乾脆不理了,只当做是想对沈灼这个可怜的小妮子好一些就是了。
    至於爱恨,那都是她和江郎的事情,怎么能將沈灼牵扯进其中呢?
    沈灼自然不知道久明真人心里那么多的念头,只想著今天要跟著她学一些东西。
    “你学的是正明剑法,可是不知道剑诀对吗?”
    “什么是剑诀?”
    久明真人又是一脸嗔怒瞪了江殊一眼,江殊则是看著大殿顶樑柱上的蟠龙。
    这龙可真龙啊。
    “那我来教你剑诀吧,许多法门,不学剑诀是练不会的。”
    久明真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有耐心的一面,看著沈灼那一双充满求知慾的桃花眼,自然也就耐心不少。
    要是这一双桃花眼满是春情时……那可真是便宜江郎了!
    久明真人早有准备,从腰后取来一本正明剑法的剑诀,翻开其中一页交给沈灼。
    “小妮子,你且看一遍。”
    “我不识字。”
    久明真人嘴角一颤,压下怒火,猛然抬头,却不见江殊的踪影。
    不识字这事能怪他吗?
    他出山一趟,一个来回可是走了整整二十天,哪有功夫教沈灼写字。
    回来以后,浓情蜜意尚且说不完,哪有功夫教沈灼写字。
    江殊閒来无事,来到依旧晾在云雾中的胭脂膏,沈灼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
    “师尊,我要去学认字了,能不能帮我做一件事情?”
    江殊心有好奇。
    “阿灼要我做何事?”
    “帮我把蜂蜡煮化掉,我要用来做真正的胭脂膏。”
    “不胜荣幸。”
    “谢谢师尊,要是师尊煮得好的话,我就奖励师尊……”
    沈灼说出一个字,声音就小一些,直到最后三个字时,要咬著耳朵才能让江殊听见。
    嘖……
    江殊听清楚沈灼的奖励,一时硬在原地,作为始作俑者的沈灼俏脸微红,留下一个砂锅,便回了久明阁。
    考验控火技术的时候到了,今天就算是天塌下来,这一锅蜂蜡也会被煮得完美无缺!
    缓过神来的江殊看向身旁的砂锅,锅中装满蜂蜡,还有几味香料点缀其间。
    倒还是真像那么回事。
    事不宜迟,江殊取来三块青石,对著山下云海,便在一处景色极佳的位置支好一个灶台,崭新的砂锅自然也被放置其上。
    如何將一锅蜂蜡煮得恰如其分是个技术活。
    其实也没多少技术,煮得差不多了,勤加搅拌一下就好了,没什么分別。
    江殊自指尖生出一团火焰,又以附近浓郁的天地灵力作为薪柴,將火焰悬於砂锅底下,煮蜡事业也就算是正式开始了。
    砂锅中的蜜蜡是一块一块的,想来也不是寻常蜜蜂所產的,就算没有化开也能闻到一种区別於香料的清香,倒是与沈灼的发香相契合。
    火焰静静烧著,江殊望著山下云海翻腾,时不时还会听到久明阁中传出的读书声和錚錚剑鸣。
    这样才对嘛,各有所长,各司其职嘛。
    就像现在,江殊就算是铁了心要教沈灼识字,江殊自己都不敢想教著教著,毫笔要在什么地方写字了。
    教书这种事情,还是交给教出过一个弟子的久明真人更为合適。
    作为掌界仙官,掌控一下火苗,也是合適得很。
    江殊闭上眼睛,享受著难得的清静,没过多久就听到有人在叫自己。
    “江道友,江道友!”
    江殊循声望去,发现来人竟是刘峰,倒也是稀客。
    “不知刘执事为何来此?”
    刘峰不敢惊扰久明阁的主人,毕竟他是越了久明真人的权。
    可如今更大的权吩咐下来,他也不得不以身犯险了。
    “江道友如今在赤阳宗中可以说是风头无两啊,就连苍阳护法听闻后,都讚嘆有加!”
    刘峰没有回答江殊的问题,也就是回答了江殊的问题。
    刘峰就是来找他的。
    这倒也没有多么奇怪,毕竟他是拿著久明真人的长老令牌行事,一个执事查到江殊的屋舍编號也是正常不过的一件事情。
    有异常的不是刘峰为何来久明阁找他,而是刘峰为什么找他,还有这个苍阳护法是什么来头。
    “不知这位苍阳护法……”
    “对对对,瞧我这个记性,看著江道友立下大功,就把江道友视作挚爱亲朋,视作是巡狩殿的挚友了,连江道友才来赤寧城不到一月时间这件事情都忘了。”
    “我便告知江道友吧。”
    “自打宗主闭关,宗门內大大小小的事情都由苍阳护法代为执掌。”
    江殊装出一番恍然大悟的样子。
    “原来如此,失敬失敬,久仰久仰。”
    刘峰陪著笑,继续说道。
    “这不,江道友一人诛灭邪修宗门的事情已经在宗门內传开了,不知谁人传的,就到了苍阳护法耳中,护法听闻,大为讚赏,惊嘆江道友为我赤阳上宗之福啊。”
    江殊继续保持著社交礼仪。
    “苍阳护法谬讚了,为宗门消灾解难,庇护生灵,是在下该做的。”
    刘峰又是一顿夸讚,继而话锋一转。
    “如此看来江道友与苍阳护法当真是同道中人啊,如此也就好说了,苍阳护法听闻江道友事跡,惊嘆之余,也想让道友为宗门消解一些难事。”
    “哦,刘执事说来听听,在下定当尽力而为。”
    一切都按照设定好的方向走,江殊自然不会拒绝,便引导著刘峰继续往下说。
    刘峰展顏一笑,自袖中取出一个小册子。
    “敢问刘执事,这是……”
    “且听我为江道友解惑……”
    原来这本小册子里记载的正是行走殿用以记录景州各地、各个宗门情报,用以勘误,或是將一个目標分时间,分人记载下来,用以推演。
    总之,在这个小册子当中,记录的就是某一个目標最为完整的信息。
    说完,江殊也就明白了,刘峰带著这个小册子前来,为的就是將这个新的目標交由江殊处理。
    “江道友,小册上的目標困扰苍阳护法许久,如今就全仰仗道友了,若是一如既往德胜而归,想必整个赤阳上宗都会高呼江殊道友的名號,自此也是平步青云,有赤阳上宗作保,江道友以后若是想去道盟的至高塔中闯一闯,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刘峰说了一大堆的好处,又真情实感一大通,这才依依不捨地下山而去。
    江殊自然是全然应允下来,至於去不去做,还是另一回事了。
    答应完,与刘峰情真意切地拱手道別,直到从漫山云雾中见不到刘峰的踪影,江殊便坐回砂锅旁,折来一根冒著青汁的枝条,插入砂锅中,缓缓搅拌一番。
    火候差不多了,味道自然也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