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厨艺感人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第78章 厨艺感人
    晨光穿透秘托邦淡紫色的薄雾,在镜石圣堂古老的石墙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几何图形。
    东部聚落的“静默膳房”里,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那位最先开口的老教士——后来墨尔斯知道他的名字是“伊莱亚”——正以一种混合著极度虔诚和不知所措的神情,站在厨房门口。
    他身后还跟著三位同样穿著素白袍服的年轻教士,每个人都低著头,双手拢在袖中,像是在进行一场庄严的葬礼。
    “救主大人,”伊莱亚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静默膳房』从未……从未用於正式的圣餐仪式,这里只有最基础的烹煮器具,用於为值守教士准备简餐,若是需要筹备正式的宴会,我们应当联络西部聚落的『揭幕学者』,他们拥有更先进的合成食品设备和……”
    “不需要。”
    墨尔斯打断了他。
    他纯白的眼眸扫过这间所谓的“厨房”——
    大约二十平米的空间,中央是一个凹陷的石制火塘,此刻冷冰冰的;墙边摆著几个陶罐和石臼;角落里堆著些晒乾的草本植物;唯一称得上“现代”的,是一台小型能量加热板,看起来已经很久没用了。
    太原始了。
    原始到让墨尔斯感到一丝……荒谬的熟悉感。
    他记得这种配置。
    在他刚被塞繆尔教授捡回学院、还没学会如何高效获取食物时,学院的公共厨房就差不多是这样。
    那时候他常常因为搞不懂火候而把食物烤焦,或者因为计算错了调味比例而做出些难以入口的东西。
    后来他发明了自动烹飪程序,再后来他乾脆只吃薯条。
    已经很久了。
    久到他几乎忘了,食物是需要“做”出来的。
    “你们,”墨尔斯转过身,看向那四位教士,“出去。”
    他的语气不是命令,而是陈述一个事实——你们在这里没有用。
    伊莱亚愣了一下,隨即深深鞠躬:“是,谨遵圣意。”
    他带著另外三人退到门外,但没有离开,只是恭敬地垂手站在走廊两侧,像是等待神諭的守卫。
    门轻轻合上。
    厨房里只剩下墨尔斯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纯白的眼眸缓缓扫视这个空间。
    空气中瀰漫著草药和陈年石料的气味,很乾净,但太乾净了——乾净得没有任何“生活”的气息。
    这不是做饭的地方。
    这是另一个形式的“静思室”。
    墨尔斯走到房间中央,闭上眼睛。
    不是祈祷,不是沉思,而是……感知。
    他需要工具。
    不是这些石器。
    是他自己的东西。
    他的意识沉入体內那片由“隱秘”、“秩序”、“纯美”三股力量勉强维持的平衡之海,然后,向更深处——向那个被他用“隱秘”层层包裹、几乎遗忘的角落探去。
    那里存放著一些……属於“墨尔斯·k·埃里博斯”这个身份的东西。
    不是星神的力量,不是概率云的本质。
    是更具体、更私人、更无意义的杂物。
    比如……一个行李箱。
    一个他千年前用过、后来觉得麻烦、就用“隱秘”把它扔进时空夹缝里落灰的行李箱。
    找到了。
    墨尔斯睁开眼,伸出手,在面前空气中轻轻一划。
    没有光芒万丈的特效,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
    就像撕开一道本就存在的、无人察觉的缝隙,一个深灰色的、表面有细微划痕的旧式行李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厨房的石板地面上。
    箱子不大,样式古朴,金属搭扣已经有些氧化发黑。
    墨尔斯蹲下身,手指抚过搭扣。“咔噠”一声轻响,锁开了。
    他掀开箱盖。
    里面没有衣服,没有书籍,没有任何常见的行李物品。
    只有一堆……乱七八糟的、看似毫无关联的东西:
    几块刻著复杂电路图的石板(早期计算辅助工具);
    一管已经凝固的、標籤模糊的化学试剂(某个失败实验的纪念品);
    一本写满潦草数学推导的皮革笔记本(封面上画著一个歪歪扭扭的薯条图案);
    还有——箱子的最底层,被小心地用软布包裹著的——一台机器。
    一台大约两个手掌大小、外壳是哑光银色、造型极其简洁的金属盒子。
    墨尔斯把它拿了出来,拆开包裹的软布。
    机器正面有一个透明的观察窗,侧面有几个旋钮和指示灯,背面连接著一条可拆卸的能量管线。
    在观察窗的下方,刻著一行小字:
    “自律型热油循环薯条优化装置·第七改良版”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给总是瘫在地上的傢伙。——z”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盯著那行字,看了大约三秒。
    他没有瘫在地上的习惯。
    然后他移开视线,开始检查机器。
    按下启动钮。
    没有反应。
    连接备用能源。
    指示灯微弱地闪烁了一下,隨即熄灭。
    拆开外壳检查內部。
    电路板上的几个关键电容已经彻底乾涸,能量传导线路出现多处氧化断裂,核心加热元件的损耗率高达87%。
    简而言之:坏了。
    放太久了。
    即使被“隱秘”保护在时空夹缝中,物质本身的劣化依然会发生——只是速度被无限延缓,但並非停止。
    千年的时光,足以让任何精密的机械变成一堆废铁。
    墨尔斯看著手里这台坏掉的薯条机,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厨房,以及门外那些等待“圣餐”的信徒。
    这比他预想的……要麻烦。
    按照原计划,他应该用这台机器快速製作一批薯条,然后隨便弄点別的什么凑成一餐,让东西方代表坐下吃饭,趁机提出放置“界域定锚”的要求,完成任务,走人。
    现在,第一个环节就出了问题。
    他可以立刻用“隱秘”从別处“转移”一台功能完好的烹飪设备过来,或者直接用力量合成食物。
    但那会暴露不必要的神性特徵,引发更多麻烦(比如信徒们可能当场跪拜,把厨房变成祭坛)。
    他需要看起来……普通一点。
    至少,像是一个“人”在做饭。
    墨尔斯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做了一件如果被任何工程师看到都会大骂“疯子”的事——
    他伸出左手,食指轻轻点在薯条机的外壳上。
    纯白的眼眸深处,“隱秘”的权能被极其精细地调动起来,不是用来隱藏或抹除,而是用来……欺骗。
    欺骗谁?
    欺骗“现实”本身。
    更准確地说,是欺骗“这台机器已经坏了”这个事实。
    在“隱秘”的力量作用下,机器內部损坏的电路、乾涸的电容、断裂的线路——
    它们物理上依然存在,依然损坏,但在任何观测(包括机器自身的自检程序)看来,它们都处於“完好”状態。
    能量流经断裂的线路时,会在“隱秘”的干预下,在概念层面“跳过”断裂点,继续传导。
    加热元件明明已经老化到无法正常发热,但在“隱秘”覆盖的领域里,它依然会“认为”自己在正常工作,並输出相应的热量。
    一种极其奢侈、毫无必要、纯粹为了解决眼前小麻烦的……力量滥用。
    但对墨尔斯来说,这是当前情境下的最优解:能耗低於重新创造或转移设备,且能维持“普通人做饭”的表象。
    “隱秘”的光晕在机器表面一闪而过,隨即没入其中。
    墨尔斯再次按下启动钮。
    这一次,指示灯稳定地亮起绿色。
    观察窗內,热油循环系统开始发出轻微的“嗡嗡”声,温度读数稳定上升。
    好了。
    接下来是原料。
    土豆。
    墨尔斯想了想,没有去问教士们要——那会引入不必要的对话和解释。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他在引导“存在土豆”这个可能性,在当前空间“坍缩”为现实。
    几秒钟后,三个饱满的、表皮带著新鲜泥土的褐色土豆,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很普通的土豆。
    不是黄金做的,不是发光的,就是菜市场里最常见的那种。
    墨尔斯看了看土豆,又看了看薯条机。
    还需要削皮,切条。
    厨房里有刀——一把看起来很钝的石刀。
    墨尔斯拿起石刀,又放下。
    太钝了。
    他再次抬起手,对著土豆。
    这一次,调动的不是“可能性”,而是“秩序”。
    “秩序”的权能可以赋予事物结构和规则。在他的精准控制下,土豆的外皮开始自动、整齐地剥离,露出下方洁白的薯肉。
    接著,薯肉被无形的力量切割成大小均匀、粗细一致的长条,断面光滑如镜。
    整个过程安静、迅速、且诡异得令人不適。
    处理好的薯条落入一个陶碗中。墨尔斯將它们倒进薯条机的投料口。
    机器发出满意的“咕嚕”声,开始工作。
    接下来是等待。
    以及……其他食物的问题。
    墨尔斯环顾厨房。
    陶罐里有一些穀物,晒乾的草药,墙角堆著几个像是根茎类植物的块茎,能量加热板旁边还有一小罐结晶状的盐。
    他能做薯条。
    但只有薯条,不够。
    按照人类的餐饮习惯,一顿“饭”需要多样性:主食、配菜、汤品……至少看起来应该如此。
    墨尔斯对此的理解仅限於理论,他记得赞达尔曾经在某个深夜一边啃能量棒一边抱怨“如果这时候有一碗热汤就好了”,也记得学院食堂的套餐总是包含三到四个不同的品类。
    所以,他需要做点別的。
    做什么?
    不知道。
    他有限的烹飪经验里,除了炸薯条,就只剩下“把所有能找到的食材扔进锅里,加水,加热,直到可以吃”这种原始方法。
    在过去,这种方法的结果通常很难吃。
    但现在,他有“隱秘”。
    一个想法在墨尔斯空茫的脑海中成形。
    他走到火塘边,从角落里搬出一个最大的陶锅,架在石制支架上。
    然后,他开始收集食材:
    陶罐里的穀物,抓两把,扔进锅里。
    根茎类植物,用“秩序”之力削皮切块,扔进锅里。
    晒乾的草药,挑了几种看起来没毒的,扔进锅里。
    盐,撒一点。
    最后,加水——他从一个陶瓮里舀了清水倒进去。
    好了。
    一大锅……难以名状的混合物。
    墨尔斯盯著锅里的內容物。穀物和根茎块在清水中沉浮,草药散开,水的顏色正在变成一种可疑的浑浊灰绿色。
    按照正常烹飪流程,他现在应该生火,然后等待食物被煮熟。
    但他不打算生火。
    太慢,而且需要控制火候——另一个他不太擅长的领域。
    他再次动用“隱秘”。
    这一次,对象是整口锅及其內部的所有內容物。
    他“隱秘”掉了“这些食材需要被加热才能变熟”这个过程。
    换句话说,在“隱秘”覆盖的领域里,锅里的东西已经被定义为了“熟透且美味”的状態,无论它们的实际温度如何,分子结构如何。
    同时,他还“隱秘”掉了这锅混合物原本可能出现的糟糕外观和气味——比如穀物煮烂后的黏糊质感,根茎块半生不熟的僵硬,草药释放的苦涩味等等。
    取而代之的,在“隱秘”的干预下,任何观察者(包括食用者)都会“感知”到这锅里是一锅“香气扑鼻、口感適中、味道和谐”的……燉菜。
    具体是什么燉菜?
    不重要。
    “隱秘”会確保每个品尝者的大脑接收到他们各自认为“合理且美味”的信號。
    这是一种概念层面的调味。
    一种作弊。
    他做完这一切,薯条机也发出了“叮”的一声轻响——薯条炸好了。
    观察窗自动打开,大量金黄色的、散发著诱人油香和马铃薯焦香的薯条,滑落到准备好的陶盘里。
    完美。
    墨尔斯看著那盘薯条和那锅“燉菜”,纯白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成就感,只有一种“任务进度推进了”的平淡。
    他需要摆盘,需要准备餐具,需要把食物送到宴会场地。
    这些是琐事。
    但按照计划,他应该亲力亲为,以维持“救主亲自下厨”的神圣性。
    就在他思考著是否需要“隱秘”掉摆盘过程的麻烦时——
    厨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不是那几位教士。他们没有得到允许,不敢进来。
    进来的是一个陌生人。
    他看起来三十岁上下,身高和墨尔斯相仿,穿著一身简洁但剪裁得体的深红色厨师服——不是秘托邦的风格,更像是某个繁华星际都市高级餐厅的制服。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胸前別著一枚徽章——一个抽象的、由锅铲和星光组成的图案。
    “哎呀,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红髮男人开口,声音明亮而富有亲和力。
    他像走进自己家一样自然地踏入厨房,目光迅速扫过墨尔斯、那盘薯条、以及那锅“燉菜”,脸上的笑容加深了。
    “我是揭幕学者他们的厨师。”他走到墨尔斯面前,伸出手,“叫我『哈瑞』就好。您是这里的主厨?”
    墨尔斯没有握手。
    他纯白的眼眸平静地看著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大脑飞速分析:
    外表:人类男性,红髮,厨师装扮。
    出现方式:未经许可进入被教士把守的圣所厨房。无声无息。
    解释:牵强。
    结论:异常。
    这个傢伙让墨尔斯想起了阿基维利。
    “哈瑞”见墨尔斯没有回应,也不尷尬,自然地收回手,转而將注意力投向那堆薯条。
    “喔!这个色泽!这个香气!”他凑近,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恰到好处的金黄,表面微焦但內部鬆软,油脂分布均匀……用的是古法热油循环?真难得!现在都用合成油炸了,少了那股烟火气!”
    他又转向那锅“燉菜”,眼睛一亮。
    “一锅燉?明智的选择!在食材有限的情况下,最大程度激发本味融合!”
    他拿起旁边一根乾净的搅拌棒(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手里的),轻轻搅动锅里的內容,然后舀起一点点汤汁,小心地吹了吹,送入口中。
    墨尔斯静静地看著他。
    那锅“燉菜”在“隱秘”的作用下,对品尝者而言应该是“美味”的。
    但具体是什么味道,连墨尔斯自己都不知道——他只是在概念层面定义了“好吃”,具体细节由食用者的认知补全。
    “哈瑞”闭上眼,仔细品味了几秒,然后睁开眼,琥珀色的眸子里闪烁著惊喜的光。
    “太棒了!”他由衷地讚嘆,“穀物的甜香,根茎的醇厚,草药的清新……完美融合!盐分恰到好处,既提味又不掩盖食材本味!最妙的是这个口感——穀物软而不烂,根茎块绵密中带著一点点韧性……这是怎么做到的?火候控制得太精妙了!”
    墨尔斯:“……”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难道说“我用『隱秘』骗过了你的味蕾”?
    “哈瑞”似乎也不需要回答。
    他已经进入了状態,开始在厨房里走动,检查器具,查看剩余的食材。
    “不过,只有薯条和一锅燉菜,对於一场正式的宴会来说,品类还是单薄了点。”
    他摸著下巴,思考著,“而且缺少蛋白质和鲜艷的色彩搭配,让我看看……”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几个陶罐上,走过去打开其中一个。
    里面是某种晒乾的豆类。
    “这个可以!”他眼睛一亮,“泡发,煮熟,捣成泥,可以做成豆蓉饼,补充蛋白质!”
    他又从一个暗格里找出几个用油纸包裹著的东西,打开,是某种深紫色的、皱巴巴的果实。
    “风乾的秘托邦特產『夜浆果』!酸甜口,可以做成酱汁,搭配薯条或者豆蓉饼!”
    他像变魔术一样,从厨师服的口袋里掏出几样小工具:一把锋利的合金刀,一个小研钵,几个小瓷碗。
    “来,我帮你!”他转向墨尔斯,笑容灿烂,“时间紧迫是吧?我看外面聚集了不少人,咱们分工——你负责主食部分,薯条和燉菜已经很完美了,保持状態就行,我来处理这些豆子和浆果,做点配菜和酱汁,怎么样?”
    他的提议非常合理,姿態主动又不会喧宾夺主,完全是一个热心同行看到同僚忙不过来时自然而然的援手。
    但墨尔斯心中的警报声更响了。
    这个“哈瑞”对厨房的熟悉程度,对秘托邦本地食材的了解,以及那种行云流水般、仿佛早已规划好一切的节奏感……
    太自然了。
    自然得不真实。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盯著“哈瑞”,试图从那张笑容满面的脸上看出破绽。
    “哈瑞”也坦然回视,琥珀色的眼睛里只有纯粹的、对烹飪的热情。
    两人对视了三秒。
    然后,墨尔斯移开了视线。
    ——
    不是因为相信了这个突然出现的红髮厨师。
    而是因为,在他那庞大的、基於“能耗-收益”的评估系统中,当前的最优解確实是接受帮助。
    这个“哈瑞”的出现虽然可疑,但他的提议確实能完善这顿宴席,减少墨尔斯的工作量。
    而且,有他在,墨尔斯可以更专注於维持“薯条机”和“燉菜锅”上的“隱秘”效果,避免在宴会过程中穿帮。
    至於“哈瑞”的真实身份和目的……
    只要他不干扰核心计划(让东西方代表坐下吃饭,获取“界域定锚”的许可),墨尔斯可以暂时容忍他的存在。
    如果“哈瑞”有什么不轨之举,墨尔斯有至少十七种方案可以瞬间让他消失——其中十三种不会引起任何注意。
    得到许可,“哈瑞”的笑容更加明亮了。
    “太好了!那我们开始吧!”
    他立刻行动起来。
    豆子被他倒进一个陶碗,加水,然后他伸出手指轻轻一点——碗里的水瞬间升温,豆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软化。
    不是用火,也不是用能量加热板,就是一种……理所当然的“被泡发了”的状態。
    墨尔斯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个“哈瑞”,也在用某种方式“加速”或“定义”烹飪过程。
    “哈瑞”似乎没注意到墨尔斯的审视,他哼著轻快的小调,將泡软的豆子捞出来,放进研钵,开始捣碎。
    他的动作轻鬆写意,每一次下捣都恰到好处,豆泥逐渐变得细腻柔滑。
    接著,他处理那些风乾的夜浆果。
    用手一捏,果肉就自动与果核分离,落入另一个碗中。
    他加入一点点水,用打蛋器搅动了几下,果肉便融化成了浓稠的、深紫色的酱汁,散发出清新的果酸味。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多余动作,甚至带著一种表演般的优雅。
    与此同时,墨尔斯也没閒著。他需要確保薯条保持刚炸好的状態(用“隱秘”维持最佳温度和口感),以及那锅“燉菜”的“美味”概念稳定输出。
    两人在狭小的厨房里各忙各的,竟然有种诡异的默契。
    “哈瑞”一边调著酱汁,一边隨口閒聊:
    “您这手薯条炸得真是一绝,练了很久吧?”
    “……”
    “这锅燉菜的调味理念我很喜欢,返璞归真,凸显食材本味,现在很多厨师就喜欢堆砌稀有香料,反而失了初心。”
    “……”
    “外面那些是您的……信徒?我看他们很虔诚的样子,您在这儿地位不低啊?”
    “……”
    墨尔斯基本不回应,只是偶尔发出一个单音节表示“听到了”。
    “哈瑞”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著,手上动作不停。
    很快,豆蓉被他捏成了一个个小巧的圆饼,整齐地码放在盘子里;浆果酱汁也调好了,盛在小瓷碗中,顏色诱人。
    “差不多了。”
    哈瑞拍了拍手,满意地看著他们的“成果”——一金灿灿的薯条,一锅热气腾腾(概念上的)的燉菜,一排淡黄色的豆蓉饼,一小碗深紫色的浆果酱。
    色彩、品类、营养搭配……看起来確实像一顿正经的宴席了。
    “还需要汤吗?”哈瑞问,“我看还有一点草药和根茎边角料,可以快速煮个清汤。”
    “不用。”墨尔斯终於开口。
    已经够了。
    再继续下去,这场“烹飪表演”就太长了,能耗会增加。
    他需要进入下一个阶段:上菜,邀请宾客,提出要求。
    “哈瑞”点点头:“也好,食物趁热吃最好。那么……”他看向墨尔斯,笑容依旧,“需要我帮忙上菜吗?或者,您更希望独自完成这最后的『呈现』?”
    这是一个微妙的试探。
    墨尔斯看著他。
    这个突然出现的红髮厨师,帮他完善了宴席,没有做出任何可疑举动,甚至表现得非常专业和体贴。
    但越是这样,墨尔斯越是確定——他不是普通人。
    不过,在当前的节点上,他的存在利大於弊。
    “你,”墨尔斯说,语气平淡,“负责解说。”
    “解说?”
    “告诉宾客,这些是什么。”墨尔斯指了指那些食物,“名字,做法,寓意。”
    他不想在宴会上浪费口舌介绍食物。有这个“哈瑞”在,可以省去这个麻烦。
    而且,把“哈瑞”放在聚光灯下,也能更好地观察他。
    “哈瑞”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开心了,眼里闪过一丝恶作剧得逞般的光芒。
    “乐意之至!”他优雅地欠了欠身,“那么,主厨先生,我们这就……上菜?”
    墨尔斯没有回答。
    他走到门边,拉开了厨房的门。
    门外,以伊莱亚为首的四位教士依然垂手而立,如同四尊石像。
    听到开门声,他们同时抬起头,目光先是落在墨尔斯身上,隨即被他身后那个陌生的红髮男人吸引,脸上露出困惑和警惕。
    墨尔斯无视了他们的反应,纯白的眼眸看向走廊深处。
    “准备宴会厅,“食物好了。”
    伊莱亚立刻躬身:“是!圣堂侧厅已经布置完毕,东部聚落的七位长老,以及西部聚落的三位学者代表,都已经抵达,正在静候。”
    “带路。”
    四位教士在前方引路,步伐庄重而缓慢。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古老的晶石灯散发著柔和的光芒,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墨尔斯走在前方,纯白的眼眸直视前方,脑海里已经在规划宴会上要说的话,以及如何最简洁地提出“界域定锚”的要求。
    而跟在他身后的“哈瑞”,嘴角噙著笑意,琥珀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这座古老的圣堂,偶尔瞥一眼墨尔斯挺直的背影,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仿佛在看一场精彩戏剧的期待感。
    静默膳房的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
    厨房里,只剩下那个被“隱秘”维持著运转的古旧薯条机,还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以及墙角,那个打开的、落灰的旧行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