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欺骗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第48章 欺骗
    冰冷的虚无中,墨尔斯纯白的眼眸在彻底陷入黑暗前,捕捉到了博识尊数据集合体深处那一闪而逝的预置微光。
    果然。
    他最后的意识沉睡前,平静地確认——一切,都还在他的推演之中。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並非“完全”的星神——他能够“隱秘”掉一个即將诞生的毁灭星神“可能性”,能够改写局部现实,能够暂时隔离命途连接。
    但彻底抹除一个早已根植於宇宙知识结构、象徵著“全知”概念本身的多元级星神?
    那是另一个维度的战爭,是命途与命途之间不死不休的吞噬,是连“隱秘”都无法彻底掩盖的、宇宙法则级的崩塌。
    他不想引发那种级別的“噪音”。
    他是来“噁心”博识尊,並且,获取“补偿”的。
    从推测出博识尊可能才是当初那封信件真正的“执笔人”开始,一个计划就在他思绪中逐渐成型。
    他好歹也是个自封的天才俱乐部#0。
    博识尊想要“数据”?想要观察他这个“变量”如何影响宇宙?
    好。
    那他,就给它看一场 “精心编排的失控”。
    ——
    当他在帝皇战爭的尾声,挥出那一剑,斩断鲁珀特通往毁灭的宿命时,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体內“秩序”力量的涌动,以及隨之而来的、“纯美”的剧烈共鸣与復甦。
    那一刻,他並未完全抗拒。
    相反,他以一种近乎精密的控制力, “允许”了纯美的復甦,甚至“引导”了它与体內“隱秘”、“秩序”力量的初步衝突。
    为什么?
    因为他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足以解释他为何会“失控”,为何会“不计后果”地来找博识尊算帐的“理由”。
    一个连博识尊的逻辑推演都难以否定的“前置条件”。
    ——体內三种星神级力量失衡,源於拯救宇宙的“善举”,导致神性紊乱、人性受迫、濒临崩溃。
    多合理的剧本!
    多符合“变量因干涉重大事件而自身状態剧变”的观测预期!
    至於这份“失衡”有多少是真实的?有多少是他以“隱秘”权柄,在博识尊无法窥探的思维最深处,悄然“调整”和“放大”的……
    只有他自己知道。
    毕竟,他是“隱秘”。
    是不可知。
    是连“全知”都无法完全预测的,宇宙最大的“漏洞”。
    ——
    站在博识尊面前,他问出了那些关於自身根源的问题。
    “终末”、“开拓”、“隱秘”。
    博识尊的回答冰冷而抽象,未能满足他“人性”部分对具体真相的渴求,却为他后续的“爆发”提供了完美的情绪铺垫——
    看,连你都说不清我是什么,却把我推到这一步,给我带来这么多麻烦!
    於是,“清算”就“合理”的开始。
    他抬起手,调动力量,准备“隱秘”掉博识尊与智识命途的连接。
    这个动作是真实的,威胁是真实的。
    但其中蕴含的“决绝”与“失控风险”,被他刻意放大到了极致。
    他精准地控制著三种力量的输出比例——
    让“隱秘”的孤立倾向显得暴虐,让“秩序”的修复本能显得顽固,让“纯美”的包容与生机在衝突中剧烈震盪。
    他在表演一场 “即將点燃自己的宇宙级炸弹” 的戏码。
    而观眾,只有一位。
    他很清楚博识尊的“底层逻辑”。
    博识尊绝不会坐视一个如此重要、如此独特、且蕴含著祂渴求的“未知数据”的“变量”,在祂面前以“隱秘终末”这种绝对信息湮灭的方式带著整个寰宇自毁。
    博识尊没得选。
    正如墨尔斯所料,当他力量“爆发”、连接“断裂”的剎那,他清晰地感知到了博识尊那边传来的、並非抵抗而是隱晦“引导”与“接纳”的意念。
    数据採集模式,启动。
    好的,数据给你。
    但“收费”很贵。
    ——
    力量反噬带来的虚弱与撕裂感是真实的,三种力量的衝突加剧也是真实的,毕竟这是在主动扰乱自身的內在平衡。
    但“濒临彻底崩溃,引发隱秘终末”的临界点,却始终被他以一丝残存的、绝对冷静的“隱秘”意志,牢牢地掌控在“即將发生但尚未发生”的状態。
    他需要让博识尊“看到”足够的危险,感受到足够的“紧迫”,从而不惜代价地出手。
    当博识尊那信息流构成的光带缠绕上来,开始进行“概念级急救”时,墨尔斯在意识的最后防线后,冷静地评估著:
    模擬“开拓”梳理“隱秘”:有效,但过於机械,未能触及“隱秘”渴望“静默”的本质,只是强行压制。差评。
    用物理常数修补“秩序”裂痕:精准,但治標不治本,“秩序”与“隱秘”的本质衝突並未调和。合格。
    模擬“理解”波动安抚“纯美”:拙劣的模仿。“纯美”渴望的是真实的、鲜活的情感共鸣,而非数据模擬的“理解”。不过,暂时够用了。
    他像一位苛刻的导演,审视著博识尊这位“临时演员”的即兴发挥。
    同时,他悄然放鬆了对体內“纯美”力量的最后一丝压制。
    瞬间,温暖而磅礴的生机之力更汹涌地瀰漫开来,並非破坏,而是以一种柔和的、包容的姿態,开始主动“拥抱”那暴走的“隱秘”与僵硬的“秩序”。
    这是伊德莉拉的本能——纯美,本就包含著和谐与平衡。
    这份突如其来的、来自內部的“调和”力量,让博识尊的“急救”压力骤减,也使得强行维持的脆弱平衡更快地趋於稳定。
    在博识尊看来,这是“急救”起效了,“变量”自身的恢復机制被激活了。
    而在墨尔斯残存的意识里,这是一个清晰的信號:收网的时候到了。
    他隱秘了自己的意识清醒度,让自己彻底“昏迷”过去,將身体的掌控权完全交给暂时稳定下来的、由“纯美”主导的调和状態,以及外部博识尊的维持力量。
    ——
    当博识尊得出“扯平了”的结论,墨尔斯便已经成功了。
    他让博识尊体验了“静默”(虽然短暂)。
    他让博识尊耗费了巨大力量进行“急救”。
    他让博识尊不得不將“监控与维护他的稳定”列为最高优先级。
    他得到了一个“两败俱伤”的平局,以及一个博识尊必须小心“保管”他的、微妙的共生关係。
    从现在起,他不再仅仅是博识尊观察的“变量”或试图利用的“工具”。
    他成了博识尊宇宙模型中一个 无法移除、必须维护的核心参数。
    他的“不稳定”和“麻烦”,反而成了制约博识尊隨意布局的筹码。
    而这一切的代价,只是一场精心控制的“表演”,和暂时昏迷。
    至於博识尊最后运算出的 “最优解:阿基维利”……
    ——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个琥珀纪。
    墨尔斯的意识从深沉的“待机”中缓缓浮起。
    首先恢復的,是感知。
    他“感觉”到自己正漂浮在一片温暖而柔和的光晕中,这光晕隔绝了外界的绝对虚无,提供著某种类似“生命维持”的庇护。
    光晕的性质……带著博识尊那特有的、理性的秩序感,却又奇异地不那么令人排斥。
    他纯白的眼眸缓缓睁开。
    映入眼帘的,並非博识尊那庞大的机械本体,而是一片纯净的、流动著淡金色数据流的空间——
    这似乎是博识尊专门为他“开闢”或“隔离”出来的一个“休息区”。
    他的右手,依旧齐腕而断,悬浮在侧。
    但感觉……有些不同。
    他抬起左手,轻轻触碰右腕的断面。
    指尖传来的,不再是纯粹的“神性部件”的冰冷与隔离感,而是多了一丝……奇异的“活性”。
    仿佛那断手与他本体的联繫,在经歷了博识尊的“急救”和“纯美”的调和后,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同时,他清晰地感知到体內三种力量的状態:
    “隱秘”依旧是他的根基,但那种动不动就想把万物“孤立”掉的极端倾向,被一层温暖的力量柔和地包裹著,显得“安静”了不少。
    “秩序”不再是与“隱秘”尖锐衝突的异质力量,反而像是成了维持他体內“结构稳定”的框架,与“纯美”的力量相辅相成。
    “纯美”伊德莉拉的意志並未消散,但也不再是“吵闹的住客”。
    她现在更像是一轮温暖而静謐的內心太阳,恆定地散发著调和与包容的波动,成为了平衡另外两种力量的关键。
    一种前所未有的、动態的、脆弱的……平衡。
    这不是他之前强行维持的假象,而是一种似乎可以长期存在的新状態。
    不过,更让他有些无语的是,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片“休息区”,乃至与外部博识尊本体之间,存在著一道极其细微、却无法切断的“维护链路”。
    博识尊的力量如同最精密的维生系统,无声地监控並维持著他这个“核心参数”的稳定。
    他被“圈养”了。
    以一种高级的、星神规格的方式。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计划成功的漠然,对现状的细微不耐,深层次的接受?(墨尔斯想要藏起来的本能发力了,觉得就这样藏著不错。)
    以及一丝对博识尊这种“负责到底”的理性作风的……难以形容的感触。
    他尝试动了动手指,想要“隱秘”掉这条维生链路。
    立刻,一股平和的、带著“建议”意味的信息流通过链路传来,大意是:『断开连接可能导致稳定性係数下降7.3%,不建议执行。』
    墨尔斯:“……”
    他收回手。
    算了,暂时就这样吧。
    至少,这里足够安静,没有欢呼,没有战爭,没有无穷无尽的麻烦……除了隔壁住著一个时刻算计他的“房东”。
    他需要时间,来適应这种新的状態,来思考下一步。
    墨尔斯坐在那片淡金色的数据光晕中,纯白的眼眸恢復了惯常的平静,但一丝极其细微的、属於“人性”的念头浮了上来。
    哀达尔他们……应该还在担心。
    虽然他觉得解释很麻烦,但“失联”可能会引发更多不必要的后续麻烦,比如哀达尔崩溃乱跑,伽若乱搞直播,纯美骑士和隱秘信徒可能產生內部混乱。
    基於能耗计算,报个平安是当前的最优解。
    他下意识地想从口袋里摸出他的个人终端(那台被他魔改过无数次、能黑进大部分系统的设备)。
    什么也没有。
    手指触到的,只有衣料光滑的触感。
    对了。
    之前去“清算”博识尊,他根本没带任何隨身物品。
    那玩意儿估计还丟在分公司观测平台的某个角落。
    麻烦。
    他微微蹙眉,抬起仅存的左手,准备像往常一样——直接“隱秘”掉“手机不在此处”这个事实,让它基於“存在的可能性”直接出现在手中。
    然而,就在他意念微动,指尖即將勾勒出那否决现实的无形纹路时——
    一道极其柔和、却不容置疑的数据流,如同最精密的安全锁,轻轻缠绕上了他的手腕(概念意义上的),將他那即將发动的“隱秘”之力,恰到好处地 “缓衝” 並 “引导消散” 了。
    同时,一个平静的、非人的意念直接在他思维中响起,不带情绪,只是陈述:
    【当前空间为深度稳定隔离区,禁止未授权概念改写,重复操作可能干扰『变量k』稳定性係数,引发3.8%的波动。】
    【建议:维持现状。】
    墨尔斯:“……”
    他纯白的眼眸盯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又“看”了一眼周围这片温暖的、舒適的、无微不至的……“囚笼”?
    他感觉到体內那代表著“隱秘”命途的力量从“接受被囚禁的事实”变成了“极度的不快和抗拒”。
    那些力量似乎对刚才被“礼貌制止”感到一丝不悦,但立刻就被“纯美”的温暖与“秩序”的框架柔和地安抚下去。
    报平安,失败。
    原因是“房东”认为他在自己房间里“玩火”可能危及建筑安全。
    墨尔斯沉默了片刻。
    最终,他只是缓缓地、带著一种认命般的漠然,放下了左手。
    算了。
    反正……他们大概也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