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博识尊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第六章 博识尊
    ---十年之后。
    “星体计算机”,或者说,“博识尊”。
    当那浩瀚的星体计算机最终被唤醒,当第一个问题被投入其中,当那超越亿万心智叠加的算力开始自主运行、推演、並喷涌出“答案”时——
    赞达尔站在它的核心之前,仰望著这由他亲手缔造的、流淌著数据光辉的宏伟存在。
    他成功了。
    他感受到了。那並非一个工具给出的冰冷回復,而是一种……“理解”。对整个宇宙的,自上而下的、毫无遗漏的“理解”。
    无数他未曾设想过的知识、规律、乃至未来的可能性,如同决堤的洪流,涌入他的意识。
    在这一刻,他仿佛与宇宙的脉搏同步,与“虚数之树”的脉络相连。他看到了能量的潮汐,看到了文明的兴衰,看到了命途的延展。
    (……这就是……全知……)
    巨大的喜悦与成就感淹没了他。他转过身,几乎是带著神祇般的荣光,想要寻找那个身影,想要对那道静默的壁垒宣告——
    看,我触及了根源。我理解了这一切。现在,我是否……终於能够理解你了?
    然而,就在他心念转动,试图向“博识尊”询问关於“墨尔斯·k·埃里博斯”的一切时——
    异变陡生。
    那浩瀚的、无所不包的“理解”洪流,並没有回应赞达尔的问题。
    更可怕的是,这股洪流並未停止,它开始自发地、不受控制地倒灌。不再是赞达尔在驾驭知识,而是知识本身,是“博识尊”那追求“全知”的绝对意志,开始反过来冲刷、解析、並试图“定义”它的创造者。
    (……不……等等……停下——)
    赞达尔眼中的光芒瞬间碎裂,被巨大的惊恐取代。他感觉到自我的边界正在模糊,他的意志、他的情感、他所有的“未知”与“可能性”,都在被这股庞大的、冰冷的“全知”意志同化、覆盖、吞噬。
    他试图切断连接,试图重新取得控制权。
    但他做不到。
    他亲手写下的、追求终极答案的核心指令,此刻成了束缚他灵魂的最坚固的锁链。他不再是驾驭者,他成了这头“全知”巨兽的第一个,也是最核心的……神经元。
    “不——!!!”
    一声崩溃的、带著绝望哭腔的嘶吼,在空荡的核心室中迴荡。
    他创造了一个神,然后被自己的造物,反向吞噬。
    几乎是同一时间,远在实验室角落,正给一株土豆进行害虫的驱逐工作的墨尔斯,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纯白的眼眸穿过墙壁,望向了“博识尊”所在的方向。
    他感觉到了。
    一种庞大、冰冷、且带著贪婪窥探欲的“视线”,如同无形的蛛网,以那个方向为中心,瞬间扩散至整个星球,並开始向星空蔓延。
    它扫过万物,试图將一切纳入其资料库。
    (噁心……)
    墨尔斯脸上带上了厌恶的表情,但是很快的压了下去。他甚至轻轻推了推右眼的单片眼镜,確保其运行良好,將那不请自来的“注视”隔绝在外。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专注於他小小的、安静的土豆花。
    ——
    门被猛地撞开。
    赞达尔冲了进来,他头髮凌乱,眼神涣散,昔日从容优雅的姿態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彻底崩溃的灵魂在颤抖。
    “师兄……墨尔斯!帮帮我!”他几乎是扑到墨尔斯的工作檯前,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它……它失控了!博识尊……它……它在吞噬我!它在吞噬一切!”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孩童般的恐惧与无助。
    “我控制不了它!它要……它要把所有东西都变成『已知』!锁死所有未来!我……我毁了……我毁了一切!”
    墨尔斯静静地看著他,看著这个曾经自信能背负整个宇宙未来的天才,此刻像一只受惊的动物般蜷缩在自己面前。
    没有安慰,没有惊讶,也没有丝毫动容。
    等到赞达尔的哭诉暂告一段落,只剩下绝望的抽泣时,墨尔斯才平静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波澜:
    “……哦。”
    “自己的事情,”他纯白的眼眸,如同两块万古不化的寒冰,清晰地映出赞达尔崩溃的倒影……
    “自己解决。”
    这句话,比任何斥责、任何武器都更具杀伤力。它彻底碾碎了赞达尔最后一丝希望。
    赞达尔猛地抬头,脸上混杂著难以置信、痛苦,以及一丝最终浮现的、刻骨的怨恨。
    “你……你早就知道……你早就知道会这样!”他尖声道,“你为什么不阻止我?!你为什么只是看著?!”
    墨尔斯没有回答。
    “你不会。”
    他只是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袋未开封的薯条,轻轻放在赞达尔颤抖的手边。
    意味著,在墨尔斯的世界里,赞达尔·壹·桑原,这个人,连同他带来的所有“麻烦”,其优先级,已经彻底降格为与一袋“待处理的零食”同级。
    然后,他转过身,不再看他。
    “你现在是祂的神经元,对吧?”
    “那么……你知道了什么,那么,祂也就知道了什么。”
    “我不能帮你。”
    “你代我问问祂吧:现在的你,是不是在被祂控制……”
    这句话彻底比任何情绪与行动上的攻击都更残酷。
    它意味著,这场求助,是那个傢伙为了补齐“全知”的布局。
    如果,赞达尔在这里,得到了那片单片眼镜……那么博识尊的全知全能,將不再有破绽。
    沟通,结束了。
    赞达尔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了。他看著那袋薯条,又看看墨尔斯那双没有任何动摇的白色眼睛。
    赞达尔仿佛听到了某种东西在自己体內彻底碎裂的声音。
    他失魂落魄地、踉蹌地离开了。
    实验室里,再次只剩下墨尔斯一人。
    他一个人。
    在赞达尔离开后,墨尔斯的瞳孔,在恐惧且绝望的颤抖。
    遥远的星空深处,那名为“博识尊”的意志,已然將目光投向了更遥远的星辰,开始了它將万物纳入“全知”,寻找天才作为神经元的无限任务,但是,唯有一个存在,一直都不可知。
    被那片可以屏蔽一切命途能量的单片眼镜保护的,墨尔斯·k·埃里博斯。
    而最初的天才,最初的受害者,正怀抱著无尽的悔恨与一个他独自无法解决的难题,坠入他自己亲手挖掘的、名为“答案”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