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融骨化血炼灵丹(上)

    以这雾气作为载体,接引法珠的三重法域展开。
    以张顺义为中心,十丈范围內,形成了一片独立的空间。
    这蜃境与现实重叠,却又自成规则。
    外界的一切探查、干扰、甚至攻击,都会被孽境扭曲、吸收、化解。
    除非来者的神识强度远超张顺义,或者有专门克制幻术的法宝,否则根本无法窥破此域。
    至此,三重封禁完成。
    別说寻常修士,便是柳残阳这个执事亲至。
    想要在不惊动张顺义的情况下窥探室內情况,也绝无可能。
    张顺义终於鬆了口气。
    他重新坐回蒲团,將鱼龙草、蛟龙龙珠摆在身前,又將白骨法珠悬於头顶三尺处。
    珠身缓缓旋转,垂下一道灰白光幕,將他笼罩其中。
    静室之內,蜃气氤氳。
    张顺义在蒲团上静坐调息半刻,將自身状態调整至巔峰。
    此刻睁开眼时,眸中神光內敛,气息绵长如渊,再无半分焦躁。
    他缓缓起身,袖袍无风自动,周遭蜃气隨之流转,在身周形成一层若有若无的灰白光晕。
    他抬手虚按身前地面,白骨法珠自空中垂落,悬停在身前三尺处。
    法器之中幽蓝光华大盛,两层窍壳与中心的蜃珠对向旋转,灵气波动如涟漪般扩散开来。
    “出。”
    一字轻吐,法珠光芒骤敛。
    下一瞬,静室內景象突变。
    一节节森白骨骼自虚空浮现,由虚化实,缓缓坠落地面。
    起初只是零星几节尾椎脊骨,落地时发出清脆的玉石碰撞声。
    紧接著是更粗大的肋条,每节都有成人手臂粗细,骨身布满细密纹理,像是天然生成的符文。
    骨骼越落越多,越落越大。
    白骨堆积如山,最高的地方几乎触到穹顶夜明珠。
    骨山在珠光映照下泛著冷硬的惨白色,每一根骨骼都保持著完整的形態,关节处甚至还能看到细微的咬合结构。
    这是那蛟龙的骸骨,从头至尾,足有百余米长。
    静室內自然不能一次性取出,只能先堆出这一节先行处理。
    即便死去多年,骨骼中仍残留著淡淡的威压,那是生命层次差距带来的天然震慑。
    张顺义站在骨山前,渺小如蚁,但他眼神平静,仿佛眼前不是传说中的蛟龙遗骸,而只是一堆待处理的材料。
    他绕著骨山走了一圈,伸手抚摸一节尾椎骨。
    触手冰凉,质地坚硬胜铁,指尖叩击时发出金铁交鸣般的脆响。
    骨身表面有天然形成的纹路,那是蛟龙生前力量流动的轨跡。
    在关键节点,比如脊椎尖爪等处,纹路格外密集。
    隱隱有黯淡的金色光点在其中流转,那是尚未完全散尽的蛟龙精元。
    “幸好有至少五百年不断磨损,精华十不存一。”.
    张顺义收回手,心中估算。
    “否则以我现在的修为,想炼化完整蛟骨,无异於痴人说梦。”
    但残存的这些,已经足够。
    他退回蒲团前,盘膝坐下,双手结印。
    印成瞬间,静室內气温骤降。
    张顺义周身灰白光晕剧烈波动,化作无数细密符文飞出,落在前方骨骼之上。
    符文触及骨骼,立刻如水银泻地般渗入骨內。
    “百骸法炼,起。”
    低沉咒文在静室中迴荡。
    骨堆开始震颤。
    起初只是轻微抖动,骨节碰撞发出细碎的咔嗒声。
    很快,震颤加剧,整座骨山像是活了过来,每一根骨骼都在剧烈扭动、挣扎,想要摆脱符文的束缚。
    蛟魂早已散尽,但残留的元炁依旧如同活著一般开始牴触法术炼化。
    但反抗是徒劳的。
    张顺义面无表情,双手印诀变换,速度之快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
    更多符文自他袖中涌出,如锁链般缠绕上骨山。
    符文锁链收紧,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开始浮现细密裂纹。
    “炼!”
    一声断喝。
    骨山轰然坍塌。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倒塌,而是从內部开始崩解。
    所有骨骼在同一瞬间软化、融化,化作灰白色的光点缓缓升起。
    如同云雾一般聚在半空之中。
    其中精华则沉淀下来,顏色从灰白转为乳白,质地从尘雾变得粘稠。
    隨著时间推移。
    光点越发壮大,逐渐碰撞融合。
    直至聚成一粒粒黄豆大小的骨珠。
    骨珠圆润无瑕,表面光滑如镜。
    此时灵气再也托举不住,隨著『叮铃』一声。
    便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张顺义身前,是洞府內备好一只青铜承露盘。
    表面金黄无锈,盘径三尺,盘身刻满收纳符文。
    盘底更嵌著一小块“灵石”,能自发吸引灵气匯聚。
    若非被明確提示此物若有一丝灵气损耗,便要全价赔偿。
    怕是早就要被歷代租客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此刻骨粒如受指引,化作一道乳白色洪流,源源不断跌落盘中。
    承露盘很快便被骨珠堆满,逐渐累积出细细尖顶。
    半空中的光点却还在匯聚,刺鼻灰雾作为杂质被仪式剥离。
    化作黑色烟雾升腾,在静室顶部凝聚成一团乌云。
    又被早已游弋的五阴黑煞快速吞噬,连同气味一齐净化。
    张顺义看了一眼身前,伸手从白骨法珠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尊人高的青铜丹鼎。
    鼎身古朴厚重,三足两耳,鼎腹浑圆,表面刻著简单的云雷纹。
    这鼎並非什么法宝。
    张顺义初来双云县时,曾计划空閒时间继续学习『小诸天摄气丹法』。
    便让陈远从流民新建的铁匠铺里定製了几个,作为练习用具。
    后来一事压过一事,正经炼丹的机会少之又少,此鼎便一直閒置在几件储物符器中吃灰。
    没想到今日,倒让它回归了“本行”。
    “虽是凡铜所铸,但胜在材质均匀,无属性偏向。”
    张顺义自语著,將丹鼎放在身旁。
    他单手按在鼎身,真气灌注。
    五鬼搬运之力缓缓运转,向那骨雾散发出阵阵吸力。
    上方不断形成的骨液立刻改变方向,如流水般注入鼎中。
    铜製內胆迅速被填满,骨珠在鼎內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咚声,竟有几分悦耳。
    一个时辰后。
    身前的骨骼越发粗大,但半空中的尘雾却並未继续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