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擒龙

    不是吐出自身『污染』,而是將它们体內所有能被调动的能量统统包裹。
    包括那些正在流转匯聚的青红之气、被张顺义混元真气暂时替代的部分。
    乃至它们自身的本源鬼气、魂力、气血。
    全部逼出,並沿著“连山”天赋所构建的通路,向著中心,也就是阿大身前的彩珠所在的位置,快速凝聚。
    这股能量洪流庞大、驳杂、暴烈,其中更夹杂著那道被惊动显化的青红色古老虚影。
    “孽境——收!”
    与此同时,张顺义用尽最后力气,將手中一直紧握的“白骨法珠”狠狠拋向空中。
    他咬破舌尖,又是一口精血喷在法珠之上。
    法珠血光大放,內部核心的“聚恶化孽禁”被彻底激发。
    “呼——”
    一团浓郁的、翻滚不休的灰白色雾气,如同妖魔张开的巨口,从法珠中喷涌而出,瞬间膨胀到数十丈方圆。
    雾气之中,隱约可见无数狰狞孽鬼的虚影在咆哮!
    这灰白雾气巨口,不偏不倚,正好將那道从三百六十五节点匯聚而来、夹杂著青红虚影的狂暴能量洪流,一口吞了进去。
    “轰隆隆——”
    无声的巨响在灵魂层面炸开!
    灰白雾气剧烈翻滚、收缩,仿佛內部在进行著激烈的吞噬与对抗。
    雾气表面不断凸起、凹陷,时而显化出龙蛇之形,时而浮现出孽鬼之貌。
    张顺义身体一晃,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地,以手撑地,大口喘息,汗水浸透了全身道袍。
    乔山和刘猛连忙上前扶住他,紧张地看著空中那团翻滚的灰雾。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时间。
    灰白雾气的翻滚渐渐平息,最终彻底收敛,重新化作一道流光,缩回了跌落在地的白骨法珠之中。
    法珠表面,多了一道极其细微的、如同龙蛇盘绕般的青红色纹路,一闪即逝。
    隨著那道凝聚了古老残魂意志的青红虚影,被孽境巨口彻底吞没。
    湖底那三百六十五具攀附在蛟龙骨骸上的“人蛇”、“半蛇鬼妖”以及骨骼畸形断裂,也仍旧做缠绕状的白骨力士们。
    仿佛同时被抽走了维繫异变的某种核心力量,再也不能保持各自的形態,纷纷失去力量坠落在地。
    首先是五鬼所化的五条“人蛇”。
    它们覆盖著惨白骨鳞的扭曲身躯猛地一僵,隨即剧烈颤抖起来。
    眼眶中那混杂著七彩流光的“虔诚”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於阿大、阿二它们原本惨白的魂火。
    原本的狰狞却在此刻透露出痛苦与混乱。
    异变带来的庞大能量和扭曲形態失去了支撑,开始反噬自身。
    “呃……嗬……”阿大发出一声乾涩的、仿佛骨骼摩擦的嘶鸣。
    鬼妖身上的骨鳞停止了蔓延,扭曲的肢体开始缓缓恢復。
    由於自身真气被全部抽走,作为骷髏兵的本能又一次占据上风。
    鬼火从眼眶中流出,很快便引燃了畸变的鬼躯。
    它体表那些惨白的骨鳞,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开始迅速消融、气化!
    每一片鳞片的消融,都释放出一股精纯的阴寒鬼气,这些鬼气並未散逸,而是顺著鬼火的牵引,倒灌回它核心的魂火之中。
    魂火因此剧烈摇曳、膨胀,如同细小的火焰添加了大量燃料般熊熊燃烧。
    与此同时,它那被拉伸变形、紧贴躯干的蛇形四肢,以及扭曲的脊椎,发出密集的“咔嚓”声响。
    那些异化增生的血肉,扭曲的骨骼,在失去了外来能量维繫后,开始自发地崩解、碎裂。
    稀碎的骨茬並未掉落,而是在其本能下,混合著倒灌回来的鬼气,重新排列、组合。
    如同將一尊被强行捏坏的泥塑打碎,再按照最初的模具重新塑造。
    惨白的骨鳞片片剥落、气化,扭曲的骨骼寸寸断裂、重组。
    阿大的身形在灰白鬼气的包裹中不断扭曲、收缩,最终,当所有异象平息,原地出现的,是它原本那具骷髏兵形態。
    只是,它的气息明显虚弱了许多,魂火也黯淡了些许,显然刚才的异变和重塑並非没有消耗。
    紧接著,阿二、阿三、阿四、阿五,以及那三百六十多具半蛇化的幽骸鬼妖,都经歷了类似的过程。
    纷纷自发燃烧畸变的鬼躯,回復真气。
    很快,鳞片乃至变形的血肉纷纷化作真气注入魂火之內。
    一时间,湖底蛟龙骨骸之上,灰白鬼气翻涌,骨裂与碰撞之声不绝於耳,如同在进行一场集体而沉默的“蜕皮”与“重生”。
    当所有鬼气敛去,它们或盘踞或站立的分布在蛟龙骸骨各处,眼中魂火明灭不定,均透露著劫后余生的茫然与虚弱。
    若非三百六十五具幽骸鬼妖重新恢復了白骨骷髏之身,这青红真气就算是白做了功。
    蛟龙独角顶端,那颗乳白色的彩珠,光芒彻底黯淡,如同蒙尘的凡珠,“啪嗒”一声,从空中坠落,掉在独角根部,不再散发任何香气和异象。
    庞大的蛟龙白玉骨骸,恢復了死寂。
    只有那缠绕其上的紫黑色锁链,依旧冰冷地散发著微光。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点。
    但又似乎,完全不同了。
    一场惊心动魄的异变,最终以五鬼和幽骸鬼妖们耗尽元气重塑己身、三百白骨力士彻底报废为代价,似乎暂时落下了帷幕。
    唯有那掉落在地、蒙尘无光的彩珠,以及骨骸上冰冷依旧的紫黑锁链,无声地提醒著刚才发生的一切。
    乔山和刘猛扶著虚脱的张顺义,看著湖底那片狼藉和寂静,又看看张顺义手中那枚似乎多了点什么的白骨法珠,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张顺义勉强抬起头,苍白脸上露出一丝极其疲惫、却又带著某种奇异释然的笑容。
    “总算……暂时解决了。”他声音嘶哑暗沉。
    “那『机缘』……咳咳,差点要了命。不过……”
    他握紧了手中的白骨法珠,感受著其中多出的那道奇异纹路和隱隱的联繫,眼神深邃。
    不顾精血流失的虚弱,向著法珠內投射灵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