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攻灭

    五鬼状態也很糟糕,
    强行催动“连山”天赋,又被当做能源连连压榨,此刻魂体都淡了几分。
    但它们还是稳稳扶住了张顺义。
    “辛苦了。”
    张顺义哑声道,又吞下一粒回气丹。
    药力化开,总算恢復了些力气。
    他走到食人魔法师身前,这尊四米高的巨物此刻如同睡死的婴儿,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胸膛还在微微起伏。
    成了。
    蜃珠毕竟祭炼时间太短,无法直接將强敌拖入幻景。
    但若对方主动“沉浸”进来,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一步步替换环境,用迷香麻痹神经,用暗示引导,用虚假的“恢復”透支其神魂……
    环环相扣,终是將这头怪物引入了永眠的陷阱。
    “观主!”
    陈远壮著胆子带人靠了过来,看到食人魔法师的惨状,倒吸一口凉气。
    “把营里储备的麻药全拿来。”张顺义吩咐,“要最烈的那种。”
    “是!”
    很快,十几个陶罐堆在面前。
    里面装著黑色的糊状物,这是用秘境中一种致昏草药调配的,平时用来麻醉大型妖兽,一头风狼只要指甲盖大小就能睡一天。
    张顺义隨手打开一罐水,將麻药糊倒进去,搅成一团黑乎乎的浆液。
    然后他捏开食人魔法师的嘴——两颗头颅的嘴都捏开,每张嘴灌了半桶。
    做完这些,他才对陈远道:“用最粗的铁链,捆结实了。”
    “四肢、脖颈、腰腹,每处绕十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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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住, 捆过之后派人刻画『坚固』符印,再用你的五鬼慢慢抽取气血。”
    陈远连忙带人动手。
    铁链哗啦作响,將这尊沉睡的怪物捆成了粽子。
    期间食人魔法师无意识抽搐了几下,但麻药剂量足够麻翻十头大象,它终究没能醒来。
    张顺义站在一旁,看著眾人忙碌,心中却没有多少胜利的喜悦。
    双头食人魔法师只是棋子。
    真正的对手,是那製造了这一切的“双子”。
    而她们,此刻一定在某个地方,看著这里吧?
    张顺义抬头,望向孤山顶端那繚绕的黑烟。
    火山口里,究竟藏著什么?
    他握紧了手中的蜃珠。
    答案,或许很快就能揭晓了。
    晨光撕破夜幕,將第一缕惨白的光泼在焦黑的城寨废墟上。
    喧囂与嘶吼已然沉寂,取而代之的是零星的金铁交击声、垂死的呻吟、以及火焰吞噬残木时发出的噼啪脆响。
    失去了食人魔的冲阵与熊地精的指挥,残余的地精与哥布林如同被抽掉了脊樑的软体动物,在玄阴观弟子那无穷无尽的“肉盾”浪潮前彻底崩溃。
    它们曾引以为傲的城寨防线,如今成了囚禁自己的樊笼。
    原木垒砌的围墙挡住了逃往山林的路,而山上密林深处——那些昨日还被地精们当做“盟友巢穴”的地方——此刻正闪烁著细密的、爬行动物特有的竖瞳冷光。
    狗头人们並未下山,但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无声的死亡宣告。
    退路已绝。
    “呜……呜哇……”
    一头断了角的哥布林丟开手中豁口的石斧,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將额头死死抵在染血的焦土上。
    这动作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残存的数百地精、哥布林纷纷拋下武器,趴伏在地,发出含糊不清的哀鸣。
    它们不懂什么叫投降,只是用最原始的姿態表达臣服与恐惧——將最脆弱的颈背暴露给征服者,听凭发落。
    乔山与刘猛在中央城寨的废墟前匯合。
    两人皆是满身血污,道袍多处撕裂,露出下面精悍的肌肉与新旧交织的伤疤。
    乔山提著的铁鐧略微弯曲,柱面上沾著厚厚的、半凝固的紫黑色污血。
    刘猛的牛角叉也略有形变,符文处隱隱有灵气泄露。
    “清点过了,”乔山抹了把脸上的血痂,声音沙哑。
    “熊地精全灭,食人魔……除了观主擒下的那头双头的,其余十九头確认毙命。”
    “地精萨满、邪术师之流,杀了三十七个,跑了一些,成不了气候。”
    刘猛微微頷首,目光扫过周围:“弟子伤亡?”
    “轻伤四十一,重伤十二,无人阵亡。”
    乔山说到这里,紧绷的脸色才略微鬆动。
    “多亏了那些肉盾……还有观主缠住了最难啃的骨头。”
    两人同时望向远处——那里,张顺义正盘膝坐在一块相对完整的巨石上调息,五鬼如同忠诚的护卫环绕四周,魂火明灭不定。
    “让弟子们分散清剿残敌,收拾战场。”
    刘猛收回目光,“你我在此坐镇,提防山上那些长鳞片的。”
    乔山点头,两人不再多言,各自寻了处高地盘坐。
    乔山周身隱现金芒,如同蓄势待发的猛虎。
    刘猛则气息渐沉,身周水汽氤氳,与脚下尚未乾涸的血泊隱隱呼应。
    两股炼窍期的真气缓缓升腾,虽不张扬,却如无形的界碑,將山脚下的战场与山上密林悄然隔开。
    玄阴观弟子们开始忙碌。
    扑灭余火,收敛同袍伤员,清点堆积如山的战利品。
    粗糙的矿石、晒乾的草药、兽皮、骨器。
    以及地精们从秘境各处搜刮来的、连它们自己都说不清用途的零碎物件。
    隨著战斗彻底结束,肾上腺素带来的亢奋如潮水般退去,另一种气息开始蔓延。
    恶臭。
    哥布林营地特有的、混合了腐烂食物、排泄物、血腥、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腺体分泌物的腥臭,如同实质的黏液,重新包裹了每一个人。
    这气味比战斗时更加浓郁、更加顽固,隨著晨风一阵阵往鼻腔里钻,直衝天灵盖。
    “呕——!”
    一个年轻弟子终於忍不住,扶著一截烧焦的木桩乾呕起来。
    他这一开头,仿佛打开了某个闸门,接二连三有弟子面色发青,弯腰乾咳,甚至有人泪流满面。
    不是悲伤,纯粹是被这地狱般的恶臭熏的。
    但无人嘲笑。
    每个人都在强忍不適,互相瞥见对方涕泪横流的狼狈相时,也只是极快地交换一个眼神,嘴角勉强扯动一下,旋即又绷紧脸,继续手头的工作。
    在这片刚刚经歷生死杀戮的土地上,任何一点鬆懈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危险,哪怕是情绪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