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似有故人来

    这些力士都是白骨化生神禁以阴魂催生而来,大多残缺孱弱,还需要张顺义注入蜃气来赋予成体系的战斗本能。
    张顺义看著这些成果,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三个月,二十三名可独当一面的外门弟子,人手八具白骨力士及骨阴铃。
    配合记名弟子打下手,玄阴观的第一批秘境探索小队,算是初步成型了。
    接下来,就是获取真正的收穫了。
    他望向秘境深处那片尚未被探索区域,眼神深邃。
    那里,究竟隱藏著什么?
    ……
    乙三院坐落在玄阴下观东南角,是一排青瓦白墙的小院。
    院中植著两棵老槐树,枝椏在月光下投出张牙舞爪的影子。
    三间厢房隔出十间独立房间,住满了三个月前晋升的外名弟子,修为多在初入存灵期。
    白日里要在上下观各处轮值杂务,只有夜晚才回此歇息。
    子时三刻,万籟俱寂。
    张顺义的身影如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飘落在乙三院墙头。
    他催动五鬼凝聚出浓鬱黑雾遮罩全身,吸收著外界光线,只露出一双在月光下幽深的眼睛。
    颈间悬掛的蜃珠被重点关照遮掩了全部灵光,看起来只是一枚普通的灰白石珠。
    他伏在墙头,静静观察了片刻。
    十间厢房,九间门窗紧闭,里面传出均匀的呼吸声——这些年轻弟子劳累一天,早已沉沉睡去。
    唯有最靠西的那间,窗纸上还映著昏黄的烛光,隱约可见一个人影坐在桌前提笔写著什么。
    “李川江……”张顺义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陈远下午的匯报还犹在耳前:
    “此人自称永寧县李氏旁支,一十有七,存灵初期修为,修有三门小术『清风诀』、『驱虫咒』、『穿墙术』,都是不入流的散修把式。
    四个月前持靖海府商引来到双云县,在十字街『醉仙居』住了七日,后经下观经堂高功赵朴引荐入观。”
    “引荐缘由,是献上经文一卷、颂咒三篇。”
    陈远当时的神情很凝重,“观主,属下虽不通高深道法,但也能看出那经文非同一般。”
    “至於颂咒……属下记得您曾隨口提过『净心神咒』之名,这三篇,正有一篇叫《净心神咒》。”
    张顺义当时接过陈远递来的抄录纸笺,只看了一眼开头『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故天有五贼,见之者昌。』,心臟就狠狠一跳。
    等看到那三篇熟悉的咒文,他几乎要握不住手中的茶杯。
    《阴符经》!道门八大神咒之三!
    这个世界,怎么会出现这些?
    他强压住心头惊涛骇浪,让陈远详细描述李川江的言行举止。
    陈远不愧是跟了他最久的人,观察入微。
    “此人说话时,偶尔会蹦出些古怪词汇。”
    “前几日杂务阁派发记名弟子与下观对接审查文书,他说『对齐颗粒度』。”
    “昨日膳堂用饭,他与同院弟子言说『形成组合拳』一类怪话。”
    “还有,他对观中上下尊卑似乎不太在意,对赵朴执事都敢平等交谈……”
    “最奇怪的是他对神像的態度。”陈远压低声音。
    “咱们观里供奉的是『昊天上帝』——其实就是个泥胎,摆著收香火用的。”
    “可这李川江,每次进殿上香,都对著神像行三跪九叩大礼,口中还念念有词,神情之虔诚,不像作假。”
    张顺义听完,心中已有了七分猜测。
    要么此人是老乡,要么——
    他与老乡有极深的渊源。
    今夜,他必须弄个清楚。
    月光偏移,云层渐厚。
    张顺义从怀中取出一截拇指粗细的黑色线香。
    这是他以秘境中一种致幻灵植为主料重新炼製的“迷魂香”,无色无味,燃之可使人陷入深度睡眠,且醒来后对梦中经歷记忆模糊,功效比之前炼製的更强。
    他指尖一搓,线香顶端亮起一点微红。
    隨即他张口轻吹,一缕极淡的青烟飘出,如有灵性般分成十股,从厢房的门窗缝隙钻入。
    等待半刻钟。
    厢房內的呼吸声变得更加绵长深沉,连西间那盏烛光也晃了晃,熄灭了。
    张顺义飘身落下,如鬼魅般来到西厢房门外。
    他並不推门,而是双手掐诀,腰间蜃珠微微一亮。
    灰白色的蜃气从中渗出,起初只是一层薄雾,很快便浓郁起来,如同活物般顺著门缝、窗隙涌入房中,將整个乙三院笼罩在內。
    做完这些,张顺义才推门而入。
    房內布置简单,一床一桌一椅,墙角有个木箱。
    桌上摊著纸笔,墨跡未乾。
    张顺义扫了一眼,纸上写的是《清静经》的抄录,字跡工整,显然习字已久。
    一个青年身形扭曲趴桌上,似是累急而眠,倒还呼吸均匀。
    他约莫十七八岁出头,面容普通,皮肤微黑,是常年在外奔波的模样。
    双手手指关节粗大,掌中有老茧——这是干过粗活,也练过武的痕跡。
    张顺义站在床前,凝视此人片刻。
    然后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在其眉心。
    “『化梦成幻』,开。”
    蜃珠在他腰间微微震颤。
    梦境之中,天光大亮。
    李川江发现自己站在玄阴下观的主殿前。
    周围是熟悉的场景,青石铺就的广场,殿前那尊两人高的青铜香炉,三三两两往来的灰袍道童。晨钟刚响过三声,正是早课时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道袍,又摸了摸袖口暗袋,里面装著三支线香。
    一切都很真实。
    “李师兄,发什么呆呢?快进去上香了。”
    一个相熟的道童从身后拍了拍他的肩,是住在隔壁厢房的王二狗。
    李川江回过神,笑了笑:“这就来。”
    两人隨著人流进入主殿。
    殿內供奉著玄阴天尊的神像——泥塑金身,高坐莲台,面容圆满,手持玉如意。
    神像前香火繚绕,已有不少弟子在叩拜。
    李川江排在队伍中,神色虔诚。
    轮到他时,他取出三支香,在长明灯上点燃,插入香炉,然后退后三步,整衣肃容,行三跪九叩大礼。
    “弟子李川江,恭请昊天金闕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佑我修行顺遂,家族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