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愿者上鉤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让那面露难色的散修瞬间脸色惨白,另外三人也是浑身一颤,想到了秘境爭夺中常见的血腥场面。
    四人乾脆摇头,再不敢犹豫,脸上堆起討好的笑容,连声称道:
    “孙头儿慈悲!”
    “道友指点的是!”
    “是我们糊涂了!”
    纷纷掏出几乎是自己全部的家底,凑足了与一枚符钱等价的灵砂、灵珠。
    合伙买下了一尊,那娇小的“招潮灵君”牌位不够一人持握。
    却被四人如同捧著救命稻草般,小心翼翼地用布包好,匆匆离开了包间。
    看著四人离开的背影,孙头摇了摇头,隨即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满意微笑。
    將桌上的灵砂和符钱尽数收起,又自斟自饮起来,显然心情极佳。
    张顺义坐在二楼,自斟自酌,看似悠閒,实则將三楼包间內发生的一切,通过五鬼的窥探,听得一清二楚。
    他並未立刻行动,而是继续坐著,如同一个耐心的猎人。
    果然,在接下来的大半天里,他“看”到那孙头竟然在此处接连聚会了十几波类似的散修,上演了几乎一模一样的戏码——
    先是拋出法器论让人绝望,再引出牌位给人希望,最后利用恐惧心理和现实威胁,成功卖出了十几个那样的“招潮灵君”牌位。
    “海潮帮……好手段啊。”张顺义心中冷笑。
    一枚符钱一尊牌位,看似不贵,但积少成多,而且这很可能是持续性的消耗,简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更重要的是,他们藉此机会,將影响力渗透到了大量探索秘境的散修之中,其背后所图,恐怕不小。
    眼见天色渐晚,孙头似乎也心满意足,准备离开。
    张顺义不再犹豫,他运转真气,面容肌肉微微调整,气息也变得晦涩普通,轻易遮住了原本的容貌。
    他起身下楼,並未去找孙头。
    而是在坊市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口,拦住了一个刚刚从云海阁出来、脸上还带著几分买到“解决方法”的欣喜与几分花费巨款肉痛的散修。
    张顺义也不多言,直接表明愿意溢价收购他手中的牌位。
    那散修先是一愣,隨即看到张顺义手中晃动的、比市价多出三成的灵砂。
    脸上的肉痛瞬间被惊喜取代,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爽快地將那尊还没捂热的牌位卖给了张顺义。
    拿著“意外之財”满脸笑容地迅速离开了,生怕张顺义反悔。
    掂量著手中这尊材质古怪、刻著“招潮灵君”字样的微小牌位,张顺义眼神微凝。
    他並未直接注入真气或神识,而是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灵识,如同最轻柔的触鬚,缓缓扫过牌位表面。
    与此同时,识海深处,“统子哥”那面灰色的面板,悄然亮起。
    强大的解析之力隨之发动,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开始深入剖析这尊看似简陋的牌位內部,所隱藏的一切奥秘……
    一股微弱但异常隱晦、带著某种强制性愿力牵引和隱秘標记的波动,被“统子哥”敏锐地捕捉並开始拆解分析。
    张顺义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这海潮帮贩卖的,恐怕不仅仅是解决灵毒的方法那么简单。
    这“招潮灵君”的背后,必然隱藏著更深的算计。
    指尖触碰那粗糙微凉的牌位表面,识海中“统子哥”的灰色面板已然光华流转。
    无数细密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刷过,將那看似简陋的物件里里外外剖析得清清楚楚。
    不过呼吸之间,一行简洁却信息量巨大的注释浮现出来:
    『符器:招潮灵君牌位』
    『法坛一方,清香三柱,三叩三拜,护我灵炁。』
    『藉助灵门標记祭拜未知存在,可扩散三丈法域,祭炼牌位,收纳香火,抽调异界恶意,返还灵气根本。』
    『备註: 结构精巧,思路新奇,蕴含粗浅愿力嫁接与能量转化符阵。』
    张顺义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这小小的牌位,果然內有乾坤。
    其原理竟是藉助牌位本身作为一个“灵门標记”,通过特定的祭拜仪式,即三叩三拜,清香三柱,与某个未知的、被称为“招潮灵君”的存在建立微弱联繫,从而在其周围展开一个半径约三丈(十米)的“法域”。
    在这法域之內,似乎能起到净化、防护的作用,使得吐纳灵气者免受那“异界恶意”,也就是『灵毒』的侵害。
    同时,这牌位本身还能在这个过程中,持续祭炼自身,並且偷偷吸纳祭拜者產生的香火愿力。
    以及那被抽调、过滤出来的“异界恶意”。
    最终將其转化,只返还相对纯净的“灵气根本”给使用者。
    “法域……” 张顺义低声咀嚼著这个词。
    他虽然不知这“法域”是否与禾山宗典籍中记载的、某类大型科仪里描述的“净宅化浊盪秽科”所形成的净化区域一般无二。
    但顾名思义,听其名知其意,大概效果是类似的,都是创造一个临时的、相对洁净的修行环境。
    “倒是可以回去,將这两样东西放在一起试试看。” 他心中有了计较。
    海潮帮此法虽取巧,甚至可能包藏祸心,暗地里收集香火却並不提醒,光著一点便绝非良善。
    毕竟就张顺义目前所知,大多门派都在光明正大的收割凡人香火,炼製发行符钱。
    完全没有私自收集香火的必要,但仍然如此那必然是有所图谋了。
    不过其思路確实提供了另一种解决『灵毒』的方向。
    眼看天色已暗,坊市內灯火渐起,喧囂未减,张顺义却不再停留,將那牌位收起,径直返回了玄阴观。
    第二日,清晨。
    张顺义调息完毕,精神饱满。
    他点了八名经堂中最为聪慧伶俐、对科仪流程已颇为熟悉的道童。
    又与正好无事、对秘境也颇为好奇的刘猛一起,再次来到了被严密看守的后院,踏入了那稳定旋转的秘境光门。
    短暂的眩晕之后,一行人已然置身於那座被初步清理过的哥布林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