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五鬼附身法(上)

    魔能爆的光束击中了他刚才位置后方的地面,留下一个焦黑的、散发著腐蚀气息的深坑。
    “嘭!”
    张顺义重重摔落在十几步外,连续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浑身沾满泥土和血污,狼狈不堪。
    他剧烈地咳嗽著,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那是强行运转秘法导致的內腑震盪与经脉受损。
    但无论如何,他终究是在那绝无可能的境地中,以近乎自残的方式,躲过了这必杀的一击!
    他挣扎著半跪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跡,看向那因偷袭落空而愈发暴怒的食人魔首领,眼中燃烧著劫后余生的冰冷火焰与沸腾的杀意。
    战斗,还远未结束!
    剧烈的痛楚,与真气紊乱带来的眩晕感尚未完全消退。
    一股更加陌生而狂暴的力量感却如同火山喷发般从体內每一个角落汹涌而出。
    他下意识地低头,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自己的身躯,竟在方才那强行运转“五鬼附身法”的衝击下,硬生生被撑大、拔高了几圈。
    原本合身的道袍此刻被绷得紧紧,多处撕裂,隨著自己的动作纷纷崩解化作碎片。
    露出底下泛著不祥乌青色泽、肌肉虬结鼓胀的皮肤。
    唯有头髮和体毛,竟反常地变得如同被漂洗过一般,一片惨白。
    他连忙以灵识扫视全身,心中更是巨震。
    此刻的他,赫然变成了一个身高接近三米、通体乌青、白髮披散的小巨人。
    单论体型,甚至比对面那食人魔头目还要高壮上一圈!
    更诡异的是,阿大等五鬼並未完全融入体內。
    而是化作了五幅活灵活现、不断扭曲蠕动的立体刺青,攀附在他乌青的皮肤之上。
    它们形態各异,或咆哮,或挣扎,或撕扯,共同构成一幅挣脱束缚的张狂图案。
    一股股冰冷、暴戾、却又带著搬运、穿透、巨力、灵巧、敏捷等不同特质的思绪,如同潮水般不断衝击、縈绕著他的脑海。
    幸好他平日里持续以“定魂符”洗炼五鬼,这些意念中並无明显的厌恶或仇视情绪。
    但那种强行融合、彼此排斥、渴望挣脱的躁动与抗拒感,却不可避免。
    如同有无数根冰冷的针在不停扎刺,拨动著他的神魂。
    他试著挥手,空气中顿时发出“呜”的一声闷响。
    一股远超平时,足以开山裂石的沛然巨力隨之而动。
    这正是五鬼搬运咒修炼到高深境界方能拥有的全部力量,此刻被强行加持於肉身!
    然而,这强大力量带来的负担也极其恐怖。
    张顺义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原本浑厚的三篆凝丹混元气,正如同开闸泄洪般飞速消耗。
    依照这个速度,最多只能维持这“鬼身”半柱香的时间,便会真气耗尽,届时后果不堪设想。
    “没时间细细感受了!”
    张顺义压下心中的悸动与不適,眼中乌光一闪,杀意锁定那刚刚施展阴险偷袭的食人魔头目。
    他习惯性地想抄起白骨幡作为武器,却发现原本趁手的骨幡在此刻三米巨躯的手中,竟显得如同儿童玩具般娇小玲瓏,毫无手感。
    “哼!”
    他冷哼一声,左手对著不远处那堆由哥布林和地精尸体堆积而成的、最高的尸山猛地虚空一摄!
    “咔嚓!咔嚓!哗啦啦——”
    仿佛有无形巨力碾压而过,尸堆中传来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与剥离声。
    紧接著,无数惨白的、沾染著血肉的骨骼如同受到召唤,纷纷挣脱血肉的阻隔,如同道道逆流的白骨溪流,飞射至张顺义身前。
    也就在这一刻,攀附在他乌青皮肤上的五鬼浮雕仿佛活了过来,齐齐发出无声的尖啸。
    那飞射而来的重重骨骼,在这尖啸声中纷纷崩解、炼化,化作最精纯的、闪烁著磷光的白骨精粹。
    如同百川归海,迅速附著、融合到那杆娇小的白骨幡之上。
    嗡——
    白骨幡剧烈震颤,迎风暴涨!
    眨眼间,便化为一桿长达五米、幡面化作狰狞戟刃、桿身缠绕著扭曲鬼纹的白骨大戟。
    戟刃森白,散发著切割一切的锋锐与吞噬生机的寒意。
    “杀!”
    张顺义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倒提那狰狞的白骨大戟,迈开巨大的步伐,地面隨之震动,如同魔神降世,悍然冲向那食人魔头目。
    食人魔头目眼见方才的小虫子突然变成比自己还高大的巨人,也是愣了一下,隨即豆大的脑仁被更加狂暴的怒火淹没。
    它咆哮著,挥舞巨木长槌迎上。
    “鐺!”
    “轰!”
    硬碰硬的巨响接连爆发。
    纯粹的力量与力量的碰撞,激盪起肉眼可见的气浪,捲起地上的尘土与碎尸。
    张顺义挥舞大戟,或劈、或砍、或扫、或刺,招式大开大合,毫无花哨,却蕴含著五鬼加持的恐怖巨力与白骨大戟自身的锋锐。
    而对面那个体型庞大如山岳般的食人魔头目也不甘示弱,它將那巨大的棒槌舞动得如同风车。
    棒子在空中急速旋转,发出呼呼风声,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线。
    凭藉天生的蛮力与厚重的槌体,硬生生接下、格挡开张顺义一次又一次的重击。
    一时间,场上劲气四溢,尘土飞扬,碎尸横飞,场面变得混乱不堪。
    双方以快打快,短短十几个回合,竟是不分胜负。
    张顺义虽然力量暴涨,但这食人魔头目的蛮力与耐力著实惊人,而且皮糙肉厚,白骨大戟砍在它身上,往往只能留下深可见骨却非致命的伤口,反而更激起了它的凶性。
    然而,张顺义在狂攻之中,却始终留有一丝冷静。
    他敏锐地察觉到,每当自己攻势稍缓。
    那食人魔头目的左手总会下意识地微微聚拢,似乎又想酝酿那阴险的“魔能爆”。
    於是,他时时刻刻以连绵不绝的重击,逼得食人魔头目双手紧握巨槌格挡、招架。
    根本不敢、也无法空出手来释放那致命的法术。
    战斗陷入焦灼。
    张顺义虽然越打越顺,对暴涨的力量和这具鬼身的掌控逐渐熟练。
    大戟挥舞间更是將食人魔头目逼得连连后退,怒吼连连。
    却始终无法取得决定性的优势,无法將其彻底重创或击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