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你的事发了

    这烟雾极其诡异,扩散极快,不过呼吸之间,便將整个牲口市场核心区域彻底笼罩,伸手不见五指,连声音似乎都被隔绝、扭曲!
    “咳咳!什么东西?”
    “妈的!是烟!迷烟!”
    棚户內传来那羊贩惊怒交加的咒骂和几声伙计的惊呼,隨即是慌乱的脚步声和桌椅碰撞声。
    市场外围,赵虎立刻低吼:“所有人稳住!守住各自方位,谨防贼人趁乱逃脱!” 赵豹则带著几人,如同门神般堵住了几个可能的出口。
    就在这片混乱与浓烟之中,接连七声短促而猛烈的炸响,如同平地惊雷,猛然从烟雾最深处传来!
    “轰!”
    “轰!”
    “轰隆——!”
    爆炸声过后,烟雾深处陷入了一片死寂。
    先前那羊贩的咒骂、伙计的惊呼,全都戛然而止。
    围在外面的眾人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紧握手中兵刃,目光死死盯著那翻滚的浓烟。
    又过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山间夜风渐起,缓缓吹散了瀰漫的烟雾。
    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
    只见那间最大的羊贩棚户门前,一片狼藉。
    木门碎裂,柵栏歪倒。
    一个身影如同破布口袋般,直接挺地躺在院中空地之上,正是那个矮壮羊贩!
    此刻的他,浑身衣衫襤褸,焦黑一片,仿佛被烈火燎过,又像是被浓墨泼洒。
    裸露的皮肤上布满纵横交错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正从那些可怕的创口中汩汩流出,將他身下的土地染成暗红色。
    他双目圆睁,脸上凝固著惊骇与难以置信的表情,一副没了声息已然毙命的模样。
    而在棚户角落,几个伙计模样的人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面无人色,显然是被刚才的变故嚇破了胆。
    就在这时,一阵平稳的脚步声自牲口市场內传来。
    在阿大、阿二等五具幽魂鬼妖的无声护持下,张顺义缓步从阴影中走出。
    他神色平静,道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仿佛刚才那雷霆一击、浓烟障目,都与他无关一般。
    他目光扫过地上那不知生死的羊贩,又瞥了一眼那些嚇傻的伙计,最后看向肃立待命的赵虎赵豹等人,淡淡开口:
    “道友何必装死,这等手段,平白跌了修士身份!”
    张顺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清晰冷冽,如同寒冰坠地。
    地上那浑身焦黑、血流不止的“羊贩子”依旧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微不可闻,仿佛真的只是一具刚刚断气的尸体。
    张顺义见状,轻轻嘆了口气,似是惋惜,又似不耐。
    他微微歪头,对侍立左右的阿大、阿二示意了一下。
    两具身披黄巾的骷髏眼眶中魂火骤亮,迈著僵直却迅捷的步伐上前。
    它们骨爪中不知何时已各握住一柄由白骨凝炼而成、造型狰狞、带著倒刺的短柄骨锤。
    没有任何犹豫,阿大阿二高高扬起骨锤,带著悽厉的风声,朝著羊贩子那双看似已然废掉的腿骨狠狠砸下!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脆地响起,伴隨著一声撕心裂肺、再也无法压抑的惨嚎:“啊——!!!”
    那“羊贩子”如同被扔进油锅的活鱼,猛地弹动了一下,剧痛让他五官扭曲,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焦黑的衣衫。
    他再也装不下去,蜷缩著身体,抱著碎裂的双腿,发出痛苦的呻吟。
    “仙…仙人息怒!仙人饶命啊!”他涕泪横流,声音因痛苦而颤抖,却仍旧试图狡辩,“草民…草民只是个本分贩羊的凡人,不知…不知何处得罪了仙观,惹得仙师如此震怒…草民冤枉,冤枉啊!”
    张顺义看著他这副涕泗横流、演技浮夸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不忍直视。
    他懒得废话,只是对阿大阿二再次抬了抬下巴。
    两具骷髏得令,毫不犹豫地倒转锤头,用那坚硬的锤柄,精准地敲击在羊贩子完好的左手小指和无名指上!
    “噗!噗!”
    又是两声闷响,伴隨著指骨碎裂的声音和羊贩子再次爆发出的、杀猪般的惨叫。
    两根手指以诡异的角度扭曲著,迅速肿胀乌黑。
    “啊!我的手!!”羊贩子痛得浑身痉挛,脸色惨白如纸,但嘴上却兀自强硬,甚至带上了一丝委屈的愤懣。
    “仙师!我…我承认!我是修习过些微末法术,但那只是家传的驯兽法门,用来照看牲口罢了!仙师若是看上了这本驯兽书,明说便是,何须如此大动干戈?”
    “我…我自当双手奉上!仙师如此行事,就不怕双云县內的同道们知晓后,心寒齿冷吗?!”
    他这番半真半假、倒打一耙的说辞,配合著那悽惨的模样,竟让周围一些持械围观的青壮脸上,露出了些许犹疑和不忍之色。
    毕竟,严刑拷打一个“只是会点驯兽法术”的羊贩,听起来確实有些过分。
    张顺义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不由嗤笑一声,笑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
    “呵。”他目光转回羊贩子身上,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名声?与我禾山何干?你真当喊你一声『道友』,道一声『你的事发了』,便如同官府办案,还需与你讲证据、论章程不成?”
    他语气陡然转厉,如同冰锥刺骨:“趁我耐心还未耗尽,老实交代,將拐走的孩童藏在何处?说出来,饶你不死!”
    见张顺义软硬不吃,行事百无禁忌,根本不在乎什么名声规矩,而身旁那两具煞气腾腾的骷髏又再次举起了滴血的骨锤,羊贩子眼中最后一丝侥倖也彻底熄灭。
    他知道,再硬撑下去,下一锤碎的,可能就是他的脑袋了。
    “我说!我说!仙师饶命!饶命啊!”
    他彻底怂了,连声求饶,语速快得像倒豆子,“孩子…孩子们就在羊圈里!靠西墙根那几只便是!”
    “只要…只要再餵点盐水,就能显形!就在那儿!仙师明鑑,小的再也不敢了!饶命啊!”
    赵豹一直紧盯著场中情形,此刻见张顺义微微頷首,立刻带著几名精干青壮,冲向羊圈西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