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炼器(上)

    裂隙外,张顺义早已取出一张“闭气符”拍在身上,一道无形的气罩將他周身方圆数尺的空间笼罩,將污浊的空气和可能蕴含的疫病之气隔绝在外。
    他面色平静,双手掐诀,运使“拘疫”术法。
    一股无形的波动自他手中扩散开来,如同水波纹般扫过网中密集的蝙蝠群。
    隨著法术掠过,一丝丝肉眼难以察觉的、色彩各异却都带著不祥气息的氤氳之气,从那些疯狂挣扎的蝙蝠身上被强行抽离出来。
    这些气息有的呈灰黑色,带著腐朽的味道;有的暗红,散发著血腥狂热;有的惨绿,蕴含著脓毒与溃烂的意蕴……足足十七种不同的疫病之气被强行拘束、炼化,最终匯聚成一股浑浊不堪、令人望之生畏的气流,源源不断地注入他身前三米外一只小臂长短大小的玉质“集气瓶”中。
    玉瓶微微震颤,表面灵光流转,內部空间仿佛无穷无尽,贪婪地吞噬著这些污秽却强大的能量。
    不过片刻功夫,瓶身竟变得有些沉重,內里匯聚的疫气已然饱和。
    张顺义將那沉甸甸的集气瓶小心收入怀中,指尖在其冰凉的玉质表面轻轻一抚,感受著內里十七种疫气交织翻涌的躁动力量。
    “嗯,炼製一层禁制的『瘟毒袋』,应是绰绰有余了。”
    张顺义选在蝙蝠裂隙外一处相对平坦的背阴处停下。
    他先將那沉甸甸的集气瓶小心翼翼置於地面中央,其中十七道疫气如同被困的凶兽,微微震颤,散发出不祥的氤氳。
    接著,他指挥阿大阿二从附近伐来几根粗壮树枝,削尖底部,深深钉入土中,搭起一个简易却稳固的凉棚框架,又以宽大树叶和藤蔓覆盖顶棚,霎时间隔断了上方投下的稀疏天光,营造出一片阴凉密闭的空间。
    他取出一张“闭气符”,指尖灌注灵力,將其轻轻弹射至凉棚入口处。
    灵符悬空而定,散发微光,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形成,將凉棚內部与外界空气彻底隔绝,確保炼器过程中疫气不会有丝毫外泄,反噬自身。
    准备就绪,张顺义轻拍腰间五鬼葫芦,低喝道:“去!”
    阿大、阿二、阿三、阿四、阿五应声化作五道幽影,鱼贯钻入凉棚之內。
    他本人则立於棚外,双手结印,眸中幽光闪烁,运起“支配骷髏”法门,远程精准操控著五鬼的行动。
    棚內,五具骷髏依据指令,环绕著集气瓶与那蝠妖皮囊製成的胚袋站定。
    它们骨爪虚按,眼眶中魂火剧烈燃烧,精纯的阴鬼之气如涓涓细流,又似扭曲的黑烟,自它们骨缝间源源不断涌出,並非强行灌注,而是如同工匠之手,缓缓缠绕上那暗红色的皮囊。
    集气瓶瓶塞自行开启,內里浑浊不堪、色彩诡譎的疫气被阴鬼之气牵引著,一丝丝、一缕缕地抽离出来,融入那阴鬼之气中,再被共同煅烧进皮囊之內。
    皮囊表面那些以妖血刻录的符篆依次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活物般贪婪地吞噬著这混合了阴煞与疫病的能量。
    皮囊本身开始微微收缩鼓胀,如同呼吸,顏色愈发深邃,近乎漆黑,表面却透出一种仿佛脓血凝固后的暗红油光,一股令人心悸的衰败、瘟疫之意逐渐凝聚成形。
    张顺义在外全力维持法诀,额角渗出细汗,灵识高度集中,引导著五鬼之力的每一分输出,平衡著各种疫气融合的微妙比例,不敢有丝毫差错。
    整整一日一夜,凉棚內阴气与疫气交织翻涌,嘶嘶作响。
    直至次日同一时分,那令人不安的波动骤然內敛,一切声响归於沉寂。
    张顺义撤去法诀,五鬼化作流光回归葫芦。
    他走进凉棚,只见那“瘟毒袋”静静躺在地上,尺寸未变,却通体乌黑,质地仿佛更加坚韧,表面自然浮现出无数细密扭曲的暗红色纹路,触手冰凉刺骨,內里蕴含的血疫精气已被彻底炼化,温顺却又危险,仿佛沉睡的毒蛇,只待主人一声令下,便可爆发出恐怖的瘟毒之力。
    瘟毒袋,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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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洞穴入口,昨日捕获的蝙蝠仍在不停挣扎,但动作小了不少。
    他轻拍腰间那只色泽幽暗、仿佛能吞噬光线的五鬼葫芦,低喝一声:“敕!”
    霎时间,那道凝练如墨的黑气自葫芦口喷涌而出,並非去吞噬那网中仍在徒劳挣扎的蝙蝠,而是如同有生命的触手般蔓延开来,將成千上万只蝙蝠悉数笼罩。
    正是他祭炼的“五阴黑煞”。
    黑煞之气过处,那些蝙蝠连惨叫都未能多发出几声,血肉便如同遇到骄阳的冰雪,迅速消融、剥离,只剩下一张张乾瘪的皮囊和零星的细小骨骼簌簌落下。
    庞大的血肉精华並未被五鬼葫芦直接吸收,而是在张顺义的精准操控下,被五阴黑煞强行拘束、压缩,最终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团不断蠕动、散发出浓郁生命精元和污秽血气的暗红色粘稠球体,足有磨盘大小,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去。”他心念一动,阿大、阿二、阿三立刻上前,动作麻利地將那张承载了无数蝙蝠亡魂、沾满了秽物的灵蚕丝渔网从岩钉上解下。
    三具骷髏合力將其展开,猛地投向空中那团巨大的血肉精华。
    渔网瞬间没入其中,如同海绵吸水般,贪婪地汲取著那暗红色的能量,原本银光闪闪的丝线迅速被染成一种污浊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並且开始膨胀、发亮,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张顺义看准时机,又从柜子上取出一几颗“白骨精粹”。
    他屈指一弹,精粹没入那正在被疯狂浸润的渔网中心。
    同时,他双手飞快结印,口中念念有词,运使起“百骸法炼”的法门。
    只见那暗红色的渔网在空中剧烈扭曲、变形,丝线仿佛拥有了生命般自行穿梭、编织、融合。
    血肉精华与白骨精粹在法诀的催动下,与灵蚕丝本身完美结合。
    不过片刻功夫,光芒散尽,那巨大的渔网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匹长约三丈、宽约一丈的“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