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神仙姐姐思凡尘,快马加鞭向天山!

    开局时停三秒,一刀收割叶二娘 作者:佚名
    第105章 神仙姐姐思凡尘,快马加鞭向天山!
    擂鼓山上,松涛如旧。
    无崖子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舒坦过。
    腿脚恢復了,能走能跳。
    每日在山间信步,呼吸著清冽入肺的空气,感受著內息在重塑的经脉中温养流转。
    这本身就是一种被囚禁三十年后,最奢侈的幸福。
    更让他心满意足的,是身边多了一个人。
    王语嫣。
    他的外孙女。
    起初的几日,是祖孙二人心照不宣的蜜月期。
    无崖子將自己毕生所学,那些关於琴棋书画、医卜星象的杂学,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
    他惊讶地发现,这个外孙女的聪慧,简直超出了他的想像。
    任何精妙的棋谱,她只需看上一遍,便能举一反三。
    任何深奥的乐理,她稍加思索,便能领悟其神韵。
    她就像一块最巨大的海绵,疯狂地吸收著知识。
    那份对未知的好奇与纯粹的热爱,让无崖子恍惚间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而王语嫣,也从未如此快乐。
    她不用再去看母亲的脸色,不用再小心翼翼地揣测表哥的心意。
    在这里,她只是一个被外公捧在手心宠爱的晚辈。
    外公的博学让她沉醉,逍遥派武学的精妙,更是为她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她每日练功,调理內息,感觉自己的身体一天比一天轻盈,对武道的理解也日益加深。
    她会陪著外公在石桌上对弈,棋子落下,清脆如乐。
    她会为外公抚琴,山谷间流淌著她指尖的喜悦。
    聋哑谷,不再是困住英雄的囚笼,反而成了一方世外桃源。
    可这桃源,终究少了一味最重要的人间烟火。
    变故,是从一盘下到一半的棋局开始的。
    那日阳光正好,山风和煦。
    无崖子执黑,王语嫣执白。
    棋盘上,黑白二龙绞杀正酣,正是最紧张的关头。
    无崖子捻起一子,正欲落下,却发现对面的外孙女,有些不对劲。
    她手持一枚白子,悬在棋盘上空,久久未动。
    那双清澈的眸子,没有聚焦在棋盘上,而是望著远方的天空,有些失神。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那枚温润的棋子。
    心中念想著的,却是某人的手。
    “咳。”
    无崖子轻轻咳了一声。
    王语嫣如梦初醒,脸颊一红,慌忙將棋子落在棋盘上。
    啪嗒。
    一步错手。
    原本胶著的局势,因为这心不在焉的一子,白龙的生机被瞬间掐断,全盘皆输。
    “外公,我……”
    王语嫣窘迫地低下头,不知该如何解释。
    无崖子没有看棋盘,只是深深地看著她。
    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里,带著几分瞭然,几分戏謔,更藏著过来人的羡慕。
    “语嫣,这擂鼓山,是不是太安静了些?”
    王语嫣一怔,吶吶地不知如何回答。
    “想他了?”无崖子乾脆地点破。
    轰的一声,王语嫣觉得自己的脸颊烫得能煎熟鸡蛋,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没……没有……”
    她嘴上否认著,可那低垂的眼帘和微微颤抖的睫毛,早已出卖了她的一切。
    无崖子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山谷中迴荡,惊起一群归鸟。
    “傻丫头,这有什么好害臊的。”
    他捋了捋鬍鬚,神情浮现追忆。
    “想当年,我为了你外婆的那一抹笑容,连师门都能拋下。年轻人嘛,心里要是没揣著个人,那才叫不正常。”
    他拿起那枚被王语嫣下错的白子,在指尖把玩。
    “那小子,是个异数。”
    无崖子的语气变得郑重。
    “他的棋路,天马行空,根本不在你我所知的任何范畴之內。我本以为,老夫这一生,已经站在棋道的顶峰,可见了他,方知天外有天。”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棋道如此,情之一字,又何尝不是?”
    “你这丫头,看似一颗玲瓏心,实则是一颗痴情种。以前,你的心里装满了那个叫慕容復的小子,所以你的世界,就只有燕子坞那么大。”
    “如今,你的心里换了个人。一个把天都捅了个窟窿的傢伙。”无一子嘆了口气,“你这颗心,自然也就容不下这小小的擂鼓山了。”
    王语嫣沉默了。
    外公的话,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她自己都未曾梳理清晰的心绪。
    是啊,她想他了。
    想得心都疼了。
    她想念他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想念他说话时那不疾不徐的语调。
    她想念他在燕子坞,將自己护在身后的背影。
    她想念他在丐帮大会,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將所有阴谋诡计玩弄於股掌之上的从容。
    他更想知道,他现在……在干些什么?
    她脑中那些浩如烟海的武学秘籍,在遇到他之前,是她引以为傲的资本。
    可在他身边,这些秘籍才真正活了过来,变成了她能为他剖析敌我,查漏补缺的利器。
    她是他身边那个独一无二的“王语嫣”。
    而现在,她成了擂鼓山上一位悠閒的看客。
    这种感觉,让她无比心慌。
    她怕自己跟不上他的脚步。
    他如今身在何方?是不是又在谋划著名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去了天山,会不会遇到那个传说中性情乖张暴戾的天山童姥?
    他身边有阿朱姐姐和婉清妹妹,她们会不会照顾不好他?
    无数的念头,像疯长的野草,占据了她所有的思绪。
    “外公……”
    王语嫣抬起头,那双美丽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恳求的神色。
    “我想……去找他。”
    无崖子看著她,脸上露出了早知如此的笑容。
    “去吧。”
    他摆了摆手,姿態洒脱。
    “这聋哑谷困了我三十年,可不能再把你这只金丝雀也给困住了。我这把老骨头,有星河他们伺候著,死不了。”
    他站起身,走到崖边,负手而立,望著天际云捲云舒。
    “你那位夫君,志在九天,非池中之物。跟在他身边,你能看到的世界,远比这擂鼓山要精彩万倍。”
    “去告诉他,逍遥派的基业,老夫替他看著。让他放手去做。”
    “外公……”王语嫣的眼眶瞬间红了,千言万语,都化作了哽咽。
    “哭什么。”无崖子头也不回,“去收拾东西吧,別让他等急了。”
    王语嫣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跑回木屋。
    其实,她的行囊,在三天前,就已经悄悄收拾好了。
    看著外孙女那雀跃的背影,无崖子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凝重。
    他对著空无一人的身后,缓缓开口。
    “出来吧。”
    一道灰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三尺之地。
    那人身形高大,面容枯槁,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正是留在擂鼓山听候差遣的萧远山。
    “无崖子先生。”
    萧远山躬身行礼,他对这位逍遥派的前辈,保持著足够的尊敬。
    “我这个外孙女,除了脑子好使,就是个温室里的花朵,没见过江湖的半点险恶。”无崖子的声音变得低沉,“我不放心。”
    萧远山沉默不语,静待下文。
    “请萧先生跟著她。”无崖子转过身,目光如电,“暗中跟著,不要让她发现。”
    “她此去西北,路途遥远,龙蛇混杂。会遇到麻烦,让她自己解决。江湖的路,总要自己走。”
    “只有当她……有性命之忧时,你再出手。”
    “记住,任何对她心怀不轨,意图染指之人,不管是谁,什么来头……”
    无一子的眼中,闪过一丝属於逍遥派掌门人的狠厉与霸道。
    “杀无赦。”
    “是。”萧远山言简意賅,没有半句废话。
    他的身影一晃,再次融入了山石的阴影之中。
    半个时辰后。
    一骑快马,从聋哑谷的密道中飞驰而出。
    马上的少女换上了一身淡青色的劲装,长发高高束起,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与对未来的憧憬。
    她只知道,公子要去天山。
    那她,便去天山等他。
    王语嫣並不知道,在她身后百丈之外,一道灰色的影子,不紧不慢地缀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