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急切割

    太平天国1854 作者:佚名
    第26章 急切割
    “既然你仍不认罪,还想攀扯他人,搅混水……”
    杨继明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波动,“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来啊——”
    “在!”旁边如狼似虎的东殿亲兵齐声应诺。
    “把这冥顽不灵的东西拖下去,先重打三十军棍!叫他醒醒脑子,学学该怎么回话!”
    杨继明一挥手,像在吩咐扔掉一件秽物。
    “遵命!”亲兵们轰然应声,上前就要拖人。
    生死关头,眼看最后一点狡辩也没用,棍子就要落到身上,杨七旺心里那根弦,“啪”地断了。
    恐惧到了极点,反而会逼出疯劲。
    杨七旺像快淹死的人拼命去抓稻草,扯开嗓子,嘶声尖叫起来:
    “大人!大人饶命啊!小人……小人有下情稟告!小人的族兄是杨三旺,他跟东殿的李大怀李指挥……有交情!过命的交情啊!求大人看在李指挥的面儿上,饶小人这一回吧!李指挥一定会记著大人您的恩德!”
    这嘶喊活像野兽临死的哀嚎,把他能想到的最后一点倚仗,不管顶不顶用,全给喊了出来。
    在杨七旺那简单的脑瓜里,或许还存著一丝侥倖:东殿的人,总该给东殿自己人一点面子吧?
    然而,杨七旺哪里懂得此时赵木成在杨继明和王怀安心中的分量?
    那是在天王和东王面前都掛了號,让两位巨头同时侧目的“奇货”!
    莫说一个可能只是酒肉交情的“指挥”,就算真是和东殿核心人物沾亲带故。
    在这个节骨眼上,杨继明也绝对不敢因私废公,更不敢为了这点破事,去拂逆赵木成的意思,损害自己在东王眼中的办事能力。
    一直安静坐著的王怀安,此刻忽然轻轻“嗤”地笑了一声。
    王怀安转过头,脸上带著看戏似的玩味神情,对杨继明慢悠悠道:
    “哦?杨承宣,闹了半天,这构陷赵兄弟的主犯,竟然还是你们东殿自己人?嘖嘖,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呀?”
    这话阴得像淬了冰的刀子!
    轻轻巧巧就把杨继明刚才积极审案,为赵木成出头的举动,从“仗义执言”,一下子扭转成了“弥补自家过失”。
    倘若杨七旺攀扯的关係真有几分真,那杨继明眼下这番作为,功劳立马就得打对摺。
    杨继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但他没有理会王怀安这夹枪带棒的讽刺。
    跟天王府的人在这种场合斗嘴,有失身份,也毫无意义。
    杨继明直接对已经抓住杨七旺的亲兵厉声道:
    “还愣著干什么?!这狗东西死到临头,还敢信口雌黄,攀扯我东殿官员,败坏东殿清誉!给我拖下去,狠狠地打!打到他再不敢胡唚为止!”
    这番话,既是命令,更是姿態。
    杨继明毫不犹豫地否定了杨七旺的攀扯,彻底切割,以维护东殿的“清白”和自己的立场。
    而坐在一旁的赵木成,从听到“杨三旺”和“李大怀”这两个名字时,心里就跟明镜一样了。
    原来根子在这儿!
    怪不得早上朱富贵那么明显地偏袒杨七旺,敢情这杨七旺背后,还真站著点人物。
    一个能和东殿指挥称兄道弟的“族兄”,在这后一旅,足够让朱富贵这个旅帅忌惮几分了。
    眼看杨继明表態切割,赵木成知道,火候到了。
    他不能再沉默。
    有些事,杨继明可以切割,可以表態,但真正的態度和后续,需要逼出来。
    於是,在杨继明话音落下之后,赵木成適时地开口了,声音依旧平和,甚至带著点替杨继明考虑的体贴:
    “杨承宣息怒。”
    赵木成缓声道,“若这杨七旺所言,万一有几分属实呢?毕竟同在东殿为官,李大怀李指挥那边,想必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为了木成这点小事,若是伤了杨承宣您与李指挥之间的同袍情谊,甚至让东殿內部生出什么齟齬,那木成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了。依木成看,要不此事就到此为止?只要杨七旺认罪,小惩大诫,略施薄惩便罢。您看如何?”
    这番话,听起来句句都是在为杨继明著想,姿態柔软,语气温和。
    可听在杨继明耳中,却比王怀安直接的讽刺更让他心惊肉跳!
    这是以退为进!这是绵里藏针!
    赵木成这话,表面上说“算了”,实则把这个烫手山芋,又明明白白地塞回了杨继明手里,並且逼著他当眾处理乾净!
    你杨继明要是顺水推舟,真的算了,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你承认了东殿內部有人情关係可能影响此案,意味著你杨继明处事可能不公,有“和稀泥”的嫌疑!
    回去之后,东王杨秀清会怎么看他?
    一个连手下人沾亲带故的关係都处理不好,甚至可能因私废公的承宣?
    这顶帽子,杨继明绝对戴不起!
    看到赵木成显然对“杨三旺和李大怀”这个关係非常在意的样子,杨继明知道,自己必须给出一个让赵木成绝对满意的交代。
    杨继明深吸一口气,脸色变得异常严肃,对著赵木成,斩钉截铁地承诺道:
    “赵兄弟!你万万不可有此顾虑,更不必为此等小人烦心!”
    杨继明指著瘫软的杨七旺,厉声道:
    “这等败坏军纪的败类,別说是攀扯什么李指挥的远亲,就算他真是李大怀的亲爹,天国法度也容不得他!东王殿下的铁律更容不得此等污秽!”
    杨继明顿了顿,语气放缓,但更加坚定:
    “赵兄弟放心,此事我杨继明既然接手,定会给你一个完完整整的交代!至於李大怀——”
    杨继明眼中寒光一闪,“明日,我便亲自带著他,到赵兄弟面前赔罪!让他好好交代清楚,是如何与这等小人有了牵扯!东殿之內,绝不允许有害群之马,更不允许有人因私废公,损害天国大业,寒了忠义之士的心!”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大义凛然,彻底撇清了东殿与杨七旺的关係,並將李大怀也摆在了可能“管教不严”的位置上,等著接受调查和惩处。
    听完杨继明这番几乎是指天画地的表態,赵木成並没有立刻说话。
    赵木成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目光再次转向了地上如同一滩烂泥的杨七旺。
    这平静的目光,比任何厉声呵斥都让杨七旺胆寒。
    除恶,务必除尽。
    这个“恶”,不仅仅是指他杨七旺,更是指他背后那个可能存在的“族兄”杨三旺,乃至与杨三旺有牵扯的东殿指挥李大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