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和姦斩

    太平天国1854 作者:佚名
    第5章 和姦斩
    就在这压抑的沉默即將把人逼疯的关口,赵木成动了。
    赵木成再次走到柱子面前,这一次,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寒意,砸进柱子耳朵里:
    “柱子,你想清楚了。你受人指使,诬陷於我,可知后果?按天国律令,行此齷齪之事,我不单单要掉脑袋,你作为另一方,同样难逃一死!你帮別人害我,把自己的小命也搭上,你图什么?”
    柱子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唰”地褪尽,一双眼睛里满是惊恐,下意识就扭头去找杨七旺,柱子根本不知道自己也犯死罪!
    杨七旺心里“咯噔”一下,慌忙喝道:
    “柱子!別听他放屁!天国条规写得明白,十三岁以下,只斩行奸的那个!”
    杨七旺急赤白脸地想稳住柱子,可这话一出,等於当著所有人的面,把自己那点阴毒算计扒了个底儿掉。
    “笑话!”
    赵木成等的就是他这句,声音陡然拔高,清朗凌厉,压过了全场嘈杂。
    “杨七旺,我看你是读书只读一半,光捡对自己有用的看!律条后半句分明写著,『如系和姦,皆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赵木成目光如电,看向瘫软在地的柱子:
    “柱子!你若真如他所言,是自己走进我屋十几次,这跑得了一个『和姦』吗?说!杨七旺到底许了你什么天大的好处,让你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最后一句,杀气凛然。
    柱子一个半大孩子,哪经得住这般连嚇带唬,魂儿早飞了一半。
    这也正是赵木成把突破口选在柱子身上的原因:半真半假地恫嚇,对付这没经过事儿的孩子,最是管用。
    恰在这时,台下的木根带著哭腔喊了一嗓子:
    “柱子!你傻啊!司马平时怎么对大家的,你心里没数吗?现在连你自己的命都要保不住了,你还在替谁扛著啊!”
    柱子上台时本就抖如筛糠,再被赵木成一番生死嚇唬,心理防线早已摇摇欲坠。
    木根这声情急之下的呼喊,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柱子彻底崩溃了,“咚咚咚”地磕起响头,哭喊道:
    “是我糊涂!是我迷了心窍!是李伍长和杨司马的人,他们逼我这么说的!他们说只要我照做,就保我没事,还说以后能让我去见俺娘!旅帅大人饶命啊!赵司马他从来没碰过我一根手指头!全是假的!全是他们教我说的!”
    隨著柱子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所有的目光,瞬间从赵木成身上,转向了面如死灰的杨七旺和李野。
    杨七旺千算万算,没算到赵木成竟能这么快揪住他计划里的紕漏,转而从柱子身上撕开口子。
    杨七旺心乱如麻,一时竟愣在当场。
    可赵木成岂会给他喘息之机?打蛇隨棍上,此刻正是穷追猛打的时候。
    赵木成怒视杨七旺,厉声呵斥:“杨七旺!你勾结同僚,诬陷兄弟,该当何罪?!”
    杨七旺能爬到卒长的位子,自然不是蠢人。
    眼见眾目睽睽,柱子又已翻供,今日想扳倒赵木成已无可能。
    杨七旺眼珠子一转,当机立断:先把自己摘乾净,来日方长,以后再慢慢收拾赵木成不迟。
    只见杨七旺一个箭步上前,狠狠踹了柱子一脚,破口大骂:
    “干你娘!哪个阴沟里的王八蛋教你这么血口喷人的?还敢攀扯你爷爷我?”
    柱子被踹得闷哼一声,趴在地上再不敢吱声。
    杨七旺隨即转向赵木成,瞬间换上一副和气面孔:
    “木成兄弟,误会,全是误会!你可千万別听这小崽子满嘴跑马!我看这小子前言不搭后语,先是诬告你,现在又胡乱攀咬,嘴里没一句实话!”
    赵木成冷眼看著这笑面虎般的表演,心知肚明:
    杨七旺这是眼见在眾人面前理亏,想先糊弄过去,脱身再说。
    这世道,人吃人,既已结下死仇,如今占了理,哪能轻易放虎归山?
    今日若让杨七旺全身而退,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往后他有的是法子慢慢炮製自己。
    想到此节,赵木成目光更冷,迎著杨七旺的假笑:
    “杨七旺,你诬告兄弟,搅乱大会,岂是一句『误会』就能轻飘飘揭过?柱子一个孩子,与我无冤无仇,若非受人指使,怎会凭空诬我清白?今日眾兄弟皆在,是非曲直,有目共睹!请旅帅大人明鑑,为我做主,肃清军纪!”
    赵木成此言一出,摆明了不肯善罢甘休。
    台下顿时像开了锅,尤其是东两的眾人,群情激愤,纷纷高声附和:
    “请旅帅做主!”“严惩杨七旺!”
    声浪一阵高过一阵,將杨七旺死死钉在了眾矢之的的位置上。
    朱旅帅瞅著台下越闹越凶的场面,只觉得一个脑袋两个大。
    要搁平时,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诬告同僚,他早下令拿人了。
    可偏偏这杨七旺,已经走了东王府的路子。
    自己今天要是真把杨七旺办了,来日他那族兄得了势,回头给自己穿小鞋,那可不是闹著玩的。
    现如今东王权势熏天,连天王洪秀全都差点挨“天父板子”,天京城里谁不惧?
    为了一时公道,去得罪哪怕只是“据说”跟东王府沾边的人,这不是自找不痛快么?
    朱旅帅心里早把惹是生非的杨七旺骂了八百遍,脸上却阴晴不定,最后心一横:什么威望不威望的,还是先保住自己要紧。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柱子,你口口声声说是杨卒长指使你诬告赵木成,空口无凭,你可拿得出证据?”
    这话一出,全场像被掐住了脖子,陡然一静。
    心思活络点的立刻品出了味儿,旅帅这是要拉偏架,保杨七旺啊!
    可不是么,刚才赵木成被指控,旅帅问的是“你有何话说”,轮到杨七旺,却成了问柱子“可有证据”。
    这心偏到哪儿去了,明眼人一看便知。
    杨七旺脸上立刻多云转晴,鬆了口气,马上跟著施压:
    “对啊柱子!诬告上官是什么罪过,你想清楚!可別信口雌黄,到时候牵连到你那还在女营里的老娘!”
    赵木成冷眼瞧著,这局面早在他预料之中。
    杨七旺的根基比自己想的还深,即便占了理,想扳倒他也难如登天。
    可今日若不把杨七旺彻底按死,往后他缓过劲来,官大一级压死人,自己还有活路吗?
    赵木成看著道貌岸然的朱旅帅和得意洋洋的杨七旺,知道不玩把狠的,是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