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06

    绿茶病美人私底下菸酒都来啊 作者:佚名
    第463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06
    后台一角恢復安静,楚斯年脸上的戏謔褪去,只剩下一点未尽的浅淡笑意留在唇角。
    他没有立刻去收拾东西,反而转过身,重新面向那面水银斑驳的旧镜子。
    就这样看著镜中的自己,看了许久。
    倏然,停留在唇角的浅淡笑意加深,像是被什么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念头逗乐。
    他微微偏了偏头,粉白色的髮丝隨著动作滑过颈侧。
    “潘安……宋玉……”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气音,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刚才逗弄孩子们时隨口拈来的戏词。
    镜中人眉眼弯弯,笑容不同於台上贵妃的嫵媚,也不同於人前的温雅或疏离。
    楚老板。
    楚斯年。
    这一身足以乱真的功夫,却是楚斯年在系统空间里,用积分兑换顶级熟练度后,仍不知疲倦地苦练了无数个“模擬年”才得来的。
    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身段,每一口呼吸,都反覆锤炼直至融入本能。
    即便此刻卸去粉墨,深入骨髓的戏曲韵律感依旧淡淡地縈绕在他周身。
    孩子们笑闹著散去后,楚斯年又垂眸看了一眼锦盒中那块线条冷冽的腕錶。
    触手微凉,做工精良。
    即便是他这个对西洋物件不算精通的人,也能看出价值不菲。
    这位谢少帅出手倒是阔绰得很,礼节上也挑不出错处,甚至有点过於周全了。
    他將盒子盖好,小心地放回藤箱底层,用几件柔软的旧衣掩好。
    这才起身,对还在收拾的班主和师傅们微微頷首:
    “班主,诸位师傅,我先走一步。”
    “誒,楚老板慢走,今儿辛苦!”
    班主满脸是笑地应著。
    “楚哥路上当心!”
    几个孩子也探头摆手。
    楚斯年拎起藤箱,披上一件半旧的藏青呢子大衣,独自走出后台侧门,很快融入门外深秋清冷的夜色中。
    直到確认那道清瘦的身影確实走远了,后台里原本热闹的气氛才微微一滯,议论声低低蔓延开来。
    “你们觉不觉得……”
    一个正在小心翼翼擦拭头面的老师傅停了手,压低声音:
    “楚老板自打那事儿以后,人是越来越稳了?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不一样。”
    “岂止是稳了!”
    旁边一个收拾刀枪把子的武行接口,语气带著感慨:
    “简直是换了个人!一年前那会儿,唉……”
    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但那声嘆息里包含了太多不言而喻的东西。
    几个年轻些,尤其是暗暗仰慕著楚斯年台上风华与台下清冷姿容的学徒,脸上则露出几分不忿。
    “这才该是楚老板的样子!”
    一个平日沉默寡言,却最是刻苦练功的少年突然出声:
    “台上是角儿,台下也自有风骨。哪儿像以前……”
    “就是!”
    另一个附和,语气愤愤:
    “以前那个姓林的算个什么东西!仗著家里有几个臭钱,把楚老板哄得魂儿都没了!楚老板那是多好的人,多高的天赋?全耽搁在他身上了!还闹得满城风雨。”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极轻,带著难堪与心疼。
    半年前,楚斯年在庆昇楼还是个不温不火,甚至有些边缘的青衣。
    他容貌生得极好,光凭这张极適合青衣的脸蛋和柔韧的身子,本是极扎眼,易红的底子,奈何心思全然不在戏上。
    不知怎的,痴迷上一位常来听戏的富家少爷,林家的大公子。
    林少爷贪恋他的容貌与台上风情,甜言蜜语,礼物不断,却从无真心,更无可能將一个男戏子当真纳入家族。
    楚斯年却一头栽了进去,深陷情网,荒废了功夫,满心满眼只有那个人。
    后来林少爷玩腻了,家里又催著出国,便想抽身。
    楚斯年苦苦哀求不成,竟用了最决绝也最愚蠢的法子——
    在林公馆门外,用一截戏台上的白綾悬樑,以死相逼。
    虽被路人救下,没真的丟了性命,却將一桩梨园丑闻闹得沸沸扬扬,成了整个天津卫茶余饭后的笑谈。
    林少爷受惊,更觉丟脸,匆匆登船远渡重洋,连句话都没再留下。
    那是个腊月里最冷的日子。
    楚斯年得知消息后,失魂落魄,在林公馆外的冰天雪地里,一动不动站了整整一天一夜,直至冻僵昏死过去。
    是被巡街的警察发现,才捡回一条命。
    等他再醒来,躺在戏班那间简陋的宿舍里,高烧数日。
    所有人都以为他即便活过来,怕也是废了,要么继续疯魔,要么就此颓唐。
    可他没有。
    高烧退去后,他睁开眼,那双浅色的眸子里的痴嗔如同被一场大雪彻底覆盖,只剩下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不再提林家少爷一个字,也不再整日恍惚。
    他开始重新吊嗓子,重新压腿下腰,近乎自虐地投入练功,对戏文唱腔的领悟也仿佛开了窍,突飞猛进。
    直到一次偶然的救场,他顶替抱恙的台柱子登台。
    一折《贵妃醉酒》,唱做俱佳,尤其是一手前所未见的“顶盅醉步”,震惊四座。
    自此,楚老板这个名字才真正在津门梨园响了起来,成了庆昇楼乃至整个天津卫数得著的名伶。
    “变了个人……”
    班主喝了一口刚倒出来的白兰地,咂咂嘴,神色复杂。
    “是变了。现在的楚老板戏是真好,人也省心。”
    “管他变不变的!”
    最先开口的那个武行师傅一摆手:
    “现在的楚老板,有本事,有脾气,也不惹那些糟心烂事,给咱们班子挣脸面!这就够了!我就喜欢现在的楚老板!”
    “对!喜欢现在的!”
    “以前的……別提了,晦气!”
    低低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下去,后台重新响起收拾箱笼,归置道具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