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04

    绿茶病美人私底下菸酒都来啊 作者:佚名
    第461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04
    正吃著鲜嫩入味的扒通天鱼翅,从门外进来的副官忽然凑近,俯身在霍万山耳边低语几句。
    霍万山脸上的笑容顿时敛去,粗重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低声骂了句:
    “他娘的,这帮废物!屁大点事都办不利索!”
    將筷子重重往桌上一拍,碗碟叮噹作响。
    他转向谢应危,方才的兴高采烈被一层烦躁覆盖,带著几分歉意:
    “应危,你看这事儿闹的……码头那边出了点乱子,我得亲自过去瞅一眼。本来说好了,今晚带你再去百乐门或者別的地界儿鬆散鬆散,这下……”
    他搓了搓手,有些訕訕。
    谢应危立刻放下碗筷,站起身:
    “乾爹言重了,正事要紧。应危这边无妨。”
    “好,好,你懂事。”
    霍万山拍了拍他的肩,又看了一眼台下还未结束的戏,可惜得很:
    “你別急著走,这戏班子不错,看完再回去,算替我享受享受!住处钥匙回头给你送去。”
    说完,他不再耽搁,带著几个亲信,风风火火地下了楼,靴子踏在木楼梯上的声音咚咚作响,很快消失在戏楼外汽车的引擎声中。
    雅座里骤然空旷安静下来,只剩下谢应危和他带来的两名亲隨。
    台上的戏还在唱著,热闹依旧,却仿佛隔了一层再难入耳。
    谢应危重新坐下,慢慢將碗里剩下的半碗饭吃完,又夹了几筷子凉拌海蜇头。
    胃里有了七八分饱,他便停了箸。
    桌上菜餚琳琅满目,许多才动了不到三分之一。
    他看著那些犹自散发著热气的精致食物,眼神沉静无波。
    幼时顛沛,飢一顿饱一顿是常事,对粮食有种近乎本能的珍惜。
    后来即便身居高位,也极少如此铺张。
    今日是乾爹做东,他不好多言,但浪费总是不该。
    他没有立刻离开,只静静坐在那里,直到台上最后一齣戏唱完,锣鼓歇下,观眾稀稀拉拉地散去,戏楼里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只留几盏照路的孤灯。
    “打包。”
    谢应危这才对身后的亲隨吩咐道。
    亲隨立刻应声,找来戏楼的伙计,取来乾净的食盒,將桌上剩了大半的佳肴仔细分类装好。
    罾蹦鲤鱼、罈子肉、鱼翅、锅塌里脊……
    一一收拢。
    谢应危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下摆,走下楼。
    他步履平稳地走向停在门外的汽车。
    司机早已打开车门等候。
    就在谢应危弯腰准备上车时,动作却顿住了。
    他直起身,看向跟在身侧的亲信王副官——
    “王靖,这戏园子里,像今日这般得了厚赏,角儿亲自来谢,是惯例么?”
    王副官愣了一下,略一思索,恭敬答道:
    “回少帅,规矩上倒没明文,但像大帅这样身份的贵客,打赏又如此厚重,班主带著角儿来敬杯酒表表谢意,是梨园行里常见的做派,也算一种心照不宣的规矩。”
    谢应危点了点头,目光投向戏楼后台那扇隱约透出昏黄灯光的小门。
    “去后备箱,把那几盒新到的吕宋雪茄,还有那两瓶法兰西的白兰地,拿去后台,给班主和诸位辛苦的师傅们分一分,算我一点心意。”
    “是。”
    王副官立刻应道,转身就要去取。
    “等等。”
    谢应危叫住他。
    王副官停步回身。
    谢应危沉吟剎那,夜色掩去眼底细微的波动。
    语气依旧平淡,补充道:
    “单独备一份给楚老板。就说是谢他今晚的戏。”
    王副官眼中闪过一丝更深的诧异,但军人的本能让他迅速收敛情绪,低头称是:
    “明白。”
    谢应危不再多言,弯腰坐进汽车后座。
    车门关上,將深秋的寒气和戏楼残留的靡丽气息隔绝在外。
    与此同时,后台狭窄而拥挤。
    卸了一半妆的伶人们正说笑著收拾自己的行头匣子。
    班主捏著霍大帅赏的厚厚红包和那对水头极足的翡翠鐲子,脸上笑开了花,正跟几个老师傅低声说著什么,语气兴奋。
    王副官带著两名士兵捧著东西进来时,这番热闹顿时静了一静。
    当兵的气场与这脂粉堆格格不入。
    “班主,叨扰。”
    王副官脸上没什么表情,公事公办的口吻:
    “少帅吩咐,一点小意思,给诸位师傅润润喉,解解乏。”
    士兵將装著雪茄和白兰地的礼盒放在一张还算乾净的条案上。
    班主受宠若惊,连忙拱手:
    “哎哟,这怎么敢当!!少帅太客气了!替小的们多谢少帅厚赏!”
    一眾伶人和师傅们也纷纷跟著道谢,气氛重新活络起来,好奇与敬畏的目光投向那些显然价值不菲的舶来品。
    王副官略一頷首,目光在略显杂乱的后台扫视一圈。
    角落里,楚斯年正背对著眾人,对著墙上一面水银有些斑驳的旧镜子,用浸了豆油的棉纸,一点点擦拭脸上浓重的油彩。
    镜子里映出他小半张侧脸,胭脂和粉彩被拭去,露出底下原本白皙的肤色,动作不疾不徐,透著一种与周遭嘈杂剥离的静謐。
    王副官走了过去,手里多了一个更为精致的锦缎盒子。
    “楚老板。”
    楚斯年动作未停,直到將眼角最后一抹红晕擦净,才从镜子里看向王副官,浅色的眼眸恢復了本身的澄澈。
    “少帅另外吩咐,这份是单独给楚老板的,谢楚老板今晚的戏。”
    王副官將盒子放在楚斯年手边的妆檯上。
    他谨记吩咐,未提及其他。
    楚斯年擦拭的手指微微一顿,目光落在锦盒上。
    盒子不大,但用料和做工显然比外面那些礼盒更考究。
    后台原本偷瞄过来的视线,此刻更多了几分探究与羡慕。
    他没有立刻去碰那盒子,而是转过身面对王副官,脸上没什么特別的欣喜:
    “劳烦长官回稟少帅,斯年愧不敢当。今晚是分內之事,当不起如此厚赠。”
    “少帅一片心意,楚老板收下便是。”
    王副官深知其中分寸。
    楚斯年静默片刻,睫毛垂下,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再抬眼时,唇角已牵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如此,便请长官代斯年多谢少帅美意。”
    他这才伸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锦缎,將盒子拿起並不打开,只是轻轻握在手中。
    王副官任务完成,不再多留,点头示意后便带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