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乖徒今天也在装可怜80

    绿茶病美人私底下菸酒都来啊 作者:佚名
    第371章 乖徒今天也在装可怜80
    世界在一声毁灭的轰鸣与刺目的邪光中彻底坍缩。
    楚斯年在意识被狂暴乱流彻底撕碎前的最后一瞬,手臂死死抓住身侧谢应危的胳膊。
    肌肤相触的实感成了唯一锚点,抵御著四面八方涌来的要將神魂都碾成齏粉的撕扯。
    他们在扭曲的维度中翻滚,如同被无形巨兽吞入腹中的渺小尘埃。
    楚斯年调动起近乎枯竭的灵力,勉力在两人周身撑开一层薄如蝉翼的冰蓝护罩,却在进入某个临界点的瞬间如同泡沫般无声破灭。
    紧接著是比黑暗更深沉的空无,带著直达灵魂的倦意,蛮横地覆盖了一切感知。
    ……
    空间是一种凝固的灰。
    天与地没有分別,都沉浸在灰色调里,分不清远近,也看不出边界。
    地面异常平整,光滑得令人不適。
    並非石质或土质,更像是被蒙上厚重雾气的玻璃,坚硬,冰凉,映不出任何倒影。
    在这片光滑的灰色地面上,影影绰绰。
    许多轮廓。
    它们由更浓稠的灰色雾气构成,勉强维持著人形的姿態,但边缘不断飘散又聚合。
    所有的影子都保持著同一个姿势——盘膝而坐,头颅低垂。
    看不清五官,分不出男女,辨不明胖瘦,只有一团团枯瘦的灰色轮廓。
    它们密密麻麻,静默地散布在平整地面的各处,一直延伸到灰濛的视界尽头。
    没有声音,没有移动,甚至没有呼吸的起伏。
    死寂如同实质的流体,浸泡著每一寸空间,每一道轮廓。
    空气中感觉不到风,也没有温度的差异,只有一种略带滯涩的凉意,贴著皮肤缓缓渗透。
    在这片近乎禪意却又死气沉沉的空间中央,两道不属於这里的顏色突兀地存在著。
    楚斯年倒在地上,双目紧闭,长睫一动不动,气息微弱得仿佛隨时会散去。
    意识沉在一片黑暗与寒冷里。
    骨头缝里都往外冒著寒气,像是整个人被浸在了三九天的冰河中。
    单薄的被褥粗糙湿冷,盖在身上吸收不了丝毫暖意。
    喉咙里火烧火燎,每一次呼吸都带著刺痛,引发一阵无法抑制的呛咳。
    咳得浑身都在颤抖,胸腔深处传来撕裂的闷响,带著铁锈腥气的液体涌上喉头,又被他艰难地咽下或呛出。
    嘴里全是血的味道。
    眼前是厚重的漆黑。
    不是夜幕降临的那种黑,而是什么也映不出的虚无。
    他知道自己看不见了。
    高热烧坏了眼睛,或者更早之前,久病缠身,这具身体就已经走到油尽灯枯的边缘。
    身下的床板坚硬硌人,稻草稀疏潮湿,散发出腐朽的气味。
    风从墙壁的缝隙,从破损的窗纸间钻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带著刺骨的冷意,一遍遍冲刷著他仅存的体温。
    饿。
    胃里空得发疼,那种空洞的绞痛比寒冷更清晰地折磨著神经。
    嘴里干得发苦,连吞咽唾沫都变得困难。
    这里是那间破屋。
    他曾是楚家嫡子,天生病弱,却凭著过人的头脑为家族运筹帷幄,殫精竭虑。
    当家族在他的谋划下蒸蒸日上,显赫一方时,他这具失去了利用价值又日益沉重的病体,便成了碍眼的累赘。
    然后便是被无声无息地挪到这间破屋,任其自生自灭。
    痛苦很具体。
    是冷,是饿,是咳,是看不见,是身体每一处都在衰败腐烂的清晰感知。
    也是心口那块被至亲背叛,被利用后弃如敝屣的早已冰冷凝固的疮疤。
    在此刻濒死的孤寂中,重新变得鲜活而尖锐,带著依旧能噬心的寒意。
    意识在这样庞大而具体的痛苦中浮沉。
    他知道自己不止於此,他是快穿者楚斯年,有著漫长的任务经歷,比在这个世界待的时间要久的多。
    可此刻,那些属於“楚斯年”的认知变得遥远而模糊,被这具濒死躯壳的感受冲刷得支离破碎。
    他好像又被困在了这里,变回被遗弃在寒冷与黑暗中等待死亡的病体。
    沉溺在冰冷与黑暗中,迟迟无法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