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乖徒今天也在装可怜56

    绿茶病美人私底下菸酒都来啊 作者:佚名
    第347章 乖徒今天也在装可怜56
    戌时將至,谢应危准时来到玉尘宫主殿外。
    他换了一身崭新的素白弟子服,临走前还特地將头髮仔细束好。
    殿门虚掩著透出暖黄的灵灯光晕。
    “进来。”
    楚斯年的声音自內传出,比平日更显清寂。
    谢应危推门而入,只见楚斯年已站在殿中,並未如往常般坐在书案或茶座旁。
    他今日未著那件广袖道袍,而是换了一身更为利落的素白劲装,外罩厚重的银灰毛领披风。
    长发未束柔顺地披在身后,但整个人的气息却比往日多了几分肃穆与凛冽。
    “师尊?”
    谢应危有些疑惑地唤了一声。
    楚斯年转身,淡色的眸子落在他身上,目光在他明显打理过的仪表上停留一瞬,隨即移开。
    “隨我来。”
    没有多余的言语,楚斯年径直朝殿外走去。
    谢应危连忙跟上,心中纳闷:
    这是要去哪儿?
    走出玉尘宫,外面已是夜色深沉。
    拂雪崖的夜晚与白日並无太大不同,依旧是细雪飘飞,只是夜色將那种孤寂清冷渲染得更加透彻。
    天幕是深邃的墨蓝,不见星月,唯有崖壁间凝结的万年玄冰和积雪反射著微弱的冷光。
    寒风比白日更疾,呼啸著穿过嶙峋的崖石与冰柱,发出鬼哭般的呜咽。
    楚斯年的脚步並未停歇,反而朝著与平日授课截然相反的方向走去——
    更深处,地势更为险峻陡峭的背阴面。
    谢应危从未踏足过那里,只偶尔听僕役提起,说是崖上灵气最为紊乱狂暴也最为苦寒危险之地,连一些耐寒的灵植都无法生存。
    越往前走,风雪越大,温度也越低。
    即使谢应危戴著“暖雪鐲”,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能冻裂神魂的寒意正无孔不入地试图侵蚀进来。
    脚下的路早已被冰雪覆盖,崎嶇难行,两侧是黑沉沉的冰崖,投下狰狞的阴影。
    狂风吹得人几乎站立不稳,雪片不再是温柔的飘洒,而是如同冰砂般劈头盖脸地砸来。
    “师、师尊……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谢应危忍不住开口,声音在风雪的咆哮中显得微弱。
    他有些不安,这地方的气息让他本能地感到心悸,体內灵力运转都滯涩了几分。
    楚斯年的步伐依旧沉稳,声音穿透风雪,清晰而平静:
    “凝冰渊。拂雪崖极阴寒煞之气匯聚之所,亦是天地肃杀意志最为彰显之处。”
    凝冰渊?
    谢应危心头一跳,他隱约听过这个名字,说是漱玉宗禁地之一。
    “心魔滋生多因慾念浮动,神魂不固。寻常静室诵经乃和风细雨,润物无声。”
    楚斯年並未回头,声音在狂风中却字字入耳:
    “然你近日心绪起伏剧烈,乖顺勤勉之下恐有执念深藏。寻常之法或难触及根本。
    不若直面这天地间至寒至肃之气,以极致的外寂逼迫內躁显形,再辅以疏导,方能根除隱患。”
    他顿了顿,终於侧过脸,淡色的眸子在幽暗的反光中竟显得格外深邃冰冷:
    “怕了?”
    谢应危被那眼神看得一个激灵,又听到“执念深藏”、“根除隱患”之类的话,心中莫名一虚。
    难道师尊真的察觉到自己那些不可告人的小心思了?
    他硬著头皮,挺起小胸脯:“弟子不怕!”
    “跟上。”
    楚斯年不再多言,继续向前。
    又行了一炷香时间,眼前豁然开朗——
    或者说,是陷入一片更加令人窒息的绝境。
    他们站在一处断崖的边缘。
    前方已无路,只有深不见底、漆黑一片的渊壑,仿佛巨兽张开的狰狞大口。
    夹杂著冰晶碎屑的狂暴罡风如同有形之物,从深渊底部呼啸著冲卷上来,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空气中的寒意已经浓烈到谢应危即便全力催动暖雪鐲,也感到四肢百骸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呼吸都带著冰碴,肺部火辣辣地疼。
    风中还夹杂著某种混乱暴戾的灵气旋涡,不断衝击著他的灵台,让神识阵阵发晕,耳边有无数充满恶意的低语在盘旋。
    这里就是凝冰渊!
    仅仅是站在边缘,谢应危就感觉自己像暴风雨中的一叶小舟,隨时可能被撕碎吞噬。
    他脸色发白,牙齿不受控制地轻轻打颤,不是冷的,更多的是源自神魂深处的恐惧。
    体內的“静心印”似乎也被这极端环境引动,隱隱传来警示的微痛,但与外界的天威相比简直微不足道。
    “今夜子时,乃是一月中阴寒气最盛之刻。
    你便在此处,面渊而坐,运转我白日所授的《冰心诀》,尝试吸纳一丝此地至纯的寒煞之气,炼化为镇魂之力。为师会为你护法。”
    在此处面渊打坐?
    还要吸纳可怕的寒煞之气?
    谢应危看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渊,听著鬼哭神嚎般的风声,小腿都有些发软。
    这哪里是“稳固神魂”,这简直是玩命!
    他下意识看向楚斯年,赤眸中流露出清晰的惶惑和求助。
    楚斯年对上他的目光,眼神未有丝毫动摇,反而更添凝重:
    “心魔之患不得不防,优柔寡断反受其害。唯有以猛药攻之,破而后立。
    你若连直面此地寒煞的勇气都没有,又何谈驱除心中更深藏的杂念?”
    这话如同重锤敲在谢应危心头。
    他心中確有“杂念”正在生根。
    如果连这点外在的寒冷和恐怖都不敢面对,又如何能战胜內心的“魔”?
    一股倔强和不服输的劲头猛地冲了上来。
    他咬了咬牙,重重点头:“弟子明白!”
    依言走到断崖边,寻了一处相对平整的冰岩,盘膝坐下,面朝寒风呼啸的凝冰渊。
    刚一坐下,更加猛烈的罡风便几乎要將他掀翻,冰冷的煞气瞬间穿透暖雪鐲的防护,让他如坠冰窟,浑身剧颤,险些连法诀都捏不稳。
    就在他摇摇欲坠之时——
    一件带著体温和清冽雪梅香气的银灰色披风,轻轻地从后方將他整个裹住。
    紧接著,一双沉稳有力的手臂穿过披风,將微微发抖的小身体连同那件宽大的披风一起,稳稳地揽入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之中。
    楚斯年从身后將他完全拥住。
    谢应危瞬间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