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乖徒今天也在装可怜08

    绿茶病美人私底下菸酒都来啊 作者:佚名
    第299章 乖徒今天也在装可怜08
    谢应危一口气跑下山,直到彻底看不见那片笼罩在灵雾中的山脉轮廓才真正鬆了口气,放慢了脚步。
    初时的狂喜渐渐沉淀,隨之而来的是一个再现实不过的问题——
    他身无分文。
    漱玉宗內一切用度自有份例,他从未为钱財发过愁。
    如今离了宗门,这才发现山下人间处处都要银钱开道。
    不过他並不慌张。
    虽从未下过山,但从那些被罚抄的杂书,偶尔听来的弟子閒聊里,也模模糊糊知道些山下城镇的模样。
    他辨了辨方向,朝著最近一处据说颇为繁华的城镇走去。
    城镇比他想的热闹得多,目光扫过夜色中逐渐亮起的一处处灯火,最终落在一角最为喧腾明亮的地方。
    花街,夜晚永不沉睡之所。
    谢应危虽是第一次下山,却並非一无所知。
    那些洒扫庭除的外门杂役,或是偶尔下山採办的弟子,私底下凑在一起时,总会压低了声音交换著一些眉飞色舞,语焉不详的片段。
    “温柔乡”、“销金窟”、“活色生香”,夹杂著几声心照不宣的窃笑,然后迅速被更严厉的呵斥或心虚的张望打断。
    漱玉宗门规森严,明令禁止弟子涉足此类“有损道心、败坏门风”的场所,谈论都是禁忌。
    越是禁忌,越是勾起谢应危旺盛的好奇心与逆反心。
    到底是什么地方,能让那些平日里谨小慎微的杂役都忍不住偷偷谈论?
    还未完全踏入,一股混合著浓郁脂粉、甜腻薰香、酒气乃至某些难以言喻气息的热浪便扑面而来,与春日夜晚微凉的空气碰撞,形成一种令人微微眩晕的氛围。
    眼前是一条被各式灯笼照得亮如白昼的长街。
    街两旁矗立著一座座装饰华丽、爭奇斗艳的楼阁,飞檐画栋,纱幔轻飘。
    每一家门前都悬著显眼的招牌,或题著风雅的名字,画著诱人的图样。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楼前那些鲜活的身影。
    穿著各色轻薄纱裙,綾罗绸缎的女子们,倚著栏杆或站在门前,巧笑倩兮,美目流转,用娇柔的嗓音招呼著过往行人。
    她们或端庄或嫵媚,有清纯如邻家少女,也有艷丽似怒放牡丹。
    为了爭夺客人的青睞,彼此间隱隱流动著无声的竞爭,眼风与笑语都成了武器。
    街对面另一座装潢风格略显不同的楼前,站著的竟是几位年轻男子。
    他们同样敷著粉,描著眉,唇上点了胭脂,穿著或飘逸或紧身的衣衫,袒露著脖颈或胸膛,同样在殷勤地招揽客人。
    而驻足与他们交谈,被挽著臂弯引入楼內的不仅有男人,竟也有衣著华丽面戴薄纱的女子,神情自若,谈笑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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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幕,实实在在衝击了谢应危此前有限的所有认知。
    漱玉宗內,男女大防虽不至於像凡俗界某些地方那般严苛,但也是界限分明,举止有度。
    何曾见过如此將皮相与风月当作明码標价生意来做的场景?
    而且竟是这样不分性別,混乱又热烈地交融在一起。
    但对於年仅七岁的谢应危而言,眼前这一切所带来的衝击,更多是源於场景本身的离经叛道与感官上的新鲜刺激,而非源自性別吸引的朦朧悸动。
    他的年龄实在太小。
    孩童的身体尚未开始歷经悄然变化,心性也远未到会对异性產生特殊兴趣的阶段。
    在他此刻的认知里,那些倚门卖笑的女子,与对面那些同样敷粉招客的男子,並无本质区別,只觉得山下果然多的是新奇的玩意儿。
    谢应危个子矮小,又刻意低著头,混在那些或急切或熏醉的客人中间並不引人注目。
    他学著大人的样子背著手,在一家家灯火辉煌的楼前慢悠悠地打量,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正留心著目標,不料身后一股酒气混杂著汗味猛地撞了上来。
    谢应危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哎哟!哪个不长眼的……呃?”
    骂声刚起又戛然而止。
    谢应危稳住身形,抬头看去,是几个穿著綾罗绸缎满面红光的年轻公子哥,看样子刚喝了不少,脚步虚浮,眼神迷离。
    他们低头看到撞到的是个半大孩子,先是一愣,隨即互相看了看爆发出一阵鬨笑。
    “哈哈哈!我当是谁,原来是个小豆丁!”
    “嘖,毛都没长齐呢,就学著往这儿钻?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也想女人了?”
    一个醉醺醺的公子哥伸手想拍谢应危的脑袋,被他敏捷地偏头躲过。
    另一人更是口无遮拦,说了几句极为粗鄙下流的调笑话,引得同伴又是一阵大笑。
    若是往常在漱玉宗,有人敢这么对他说话,谢应危早就反唇相讥,或者暗中使绊子让他们好看。
    可此刻他只是拍了拍被撞到的衣袖,垂下眼皮,一声不吭,默默地从这几个醉汉身边绕开,很快钻进旁边更拥挤的人流里,小小的身影眨眼就不见了。
    “没劲,胆子真小。”
    醉汉们嗤笑一声,摇摇晃晃地继续寻欢作乐,全然没注意自己腰间原本沉甸甸的锦绣钱袋,已经悄然换了主人。
    穿过这条喧囂鼎沸的长街,在一处相对僻静的巷口,谢应危才停下脚步。
    他摊开手,掌心里赫然躺著好几个鼓鼓囊囊用料上乘的钱袋。
    掂了掂分量,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得意的笑,低声嘀咕:
    “一群蠢货。”
    得意不过三息,他忽然皱了皱鼻子,低头嗅嗅自己的衣袖和前襟——
    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脂粉香气混杂著酒气牢牢附著在上面。
    他脸上立刻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像只沾了脏东西的小猫,用力抖了抖衣服。
    又抬手在鼻尖前扇了扇风,这才把几个钱袋一股脑塞进怀里,拍了拍確保稳妥。
    回头望了一眼那条依旧灯火通明,喧囂不止的花街,又看了看远处沉静的山影。
    觉得外面的世界虽然有些乌烟瘴气的地方,但比起漱玉宗那些令人窒息的条条框框,实在要轻鬆自在得多。
    身为天下正道魁首,漱玉宗的规矩森严到了苛刻的地步。
    何时起居,何时修炼,言行举止,衣著仪態,乃至结交同门、领取任务,无一处没有详尽的规条限制。
    在谢应危看来,那里面住的都是一群被陈规旧矩醃透了的老古板,活得无趣至极。
    若不是仗著自己是宗主养子,身份特殊,就凭他这些年干下的“丰功伟绩”,恐怕早就被戒律堂按门规严惩,甚至逐出宗门无数次。
    如今他终於跳出那个金丝笼。
    虽然前路未知,但这份无拘无束的感觉,让他觉得连吸进肺里的空气都带著自由的味道。
    他哼著不知从哪儿听来的荒腔走板的小调,朝著灯火更繁盛的地方走去,准备先找个地方填饱肚子,再好好想想接下来的“游山玩水”大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