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乖徒今天也在装可怜06

    绿茶病美人私底下菸酒都来啊 作者:佚名
    第297章 乖徒今天也在装可怜06
    寒意早已化作沉重的铅块,拽著意识不断下沉。
    谢应危蜷在雪里,眼皮似有千斤重,每一次试图抬起都耗费莫大力气。
    视野模糊,耳畔的风雪声也忽远忽近。
    冷,无边无际的冷,像是要把灵魂都冻僵。
    但他脑子里还死死绷著一根弦——
    不能用术法,死也不能用!绝不能让里面那个瞧不起人的傢伙看笑话!
    就在他感觉那根弦也快要被冻断时,一股温润平和的暖流,毫无徵兆地注入他几乎冻僵的躯体。
    这感觉极其突兀。
    像是冰封的河面骤然被春阳照射,坚冰內部发出细微的咔擦声。
    暖意並非仅仅停留在表面,而是丝丝缕缕,由內而外地渗透蔓延开来。
    僵硬的四肢百骸如同乾涸的土地逢遇甘霖,贪婪地吸收著这份温暖。
    血液重新开始缓慢流动,带来一阵阵復甦的麻痒。
    尤其是暴露在外的皮肤,仿佛有无数极细的暖针在轻轻刺扎,又痒又麻,让他忍不住想蜷缩起来磨蹭几下。
    突如其来的舒適让他昏沉的意识猛地一个激灵!
    倏地抬起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
    入眼是那片纤尘不染的素白衣角,再往上,是垂落如雪瀑的粉白色长髮,以及那双在夜色雪光中依然淡得近乎透明的眸子。
    楚斯年正垂眸看著他,掌心离他额头尚有寸许距离。
    暖流正是源自於此。
    谢应危心中警铃大作!
    他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向后缩了一下摆脱暖流的范围。
    儘管身体还在贪恋那份温暖,声音却已经嘶哑地喊了出来:
    “你想做什么?!我还没认输!”
    楚斯年缓缓收回手,声音平静无澜,落在呼啸的风雪中也清晰可辨:
    “你可以走了。”
    什么?
    谢应危愣住,赤瞳因惊愕而微微睁大。
    走了?去哪?
    他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天色,墨黑一片,雪片纷飞,分明离一天一夜还差得远!
    巨大的疑惑和本能的警惕立刻涌了上来。
    他顾不得身上还残留的麻痒和虚弱,紧紧盯著楚斯年,语气充满了怀疑:
    “你……你是不是想诈我?等我信了跑出这雪地,你就说我没通过考验不算数?”
    这种出尔反尔的事情他见得多了,那些大人总有一套说辞。
    楚斯年却並未解释,只是淡淡道:
    “漱玉宗只收与漱玉宗有缘之人。缘起则聚,缘尽则散。你既一心离去,强留无益。”
    说著,他指尖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一缕灵光悄然没入谢应危体內。
    谢应危只觉得身上某种长久以来存在的束缚感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是玉清衍亲手种下的困了他整整七年的禁制!
    “禁制已解。玉清衍处我自有交代,现在你自由了。”
    楚斯年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自由了?
    谢应危看看楚斯年毫无波澜的脸,又感受了一下体內確实消失的禁錮感,心臟在胸膛里狂跳起来,混杂著难以置信与狂喜。
    真的……就这么简单?
    这个看起来规矩最大的戒律首座,就这么轻易放他走了?
    连半天的雪都没罚完?
    他挣扎著从雪地里爬起来,冻得太久,四肢僵硬得不听使唤,刚一站直就踉蹌了一下,差点又栽回雪里。
    他慌忙稳住身形,也顾不上狼狈,眼睛死死盯著楚斯年,脚步却开始一步步朝著下山的方向往后挪。
    楚斯年果然没有动,只是静静站在那里。
    风雪繚绕著他,如同玉尘宫中一尊没有生命的冰雪雕塑,对他的离去毫无反应。
    四步,五步……
    谢应危越退越快,最后猛地转身,朝著记忆中来时的山路拔腿就跑!
    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激起一阵刺痛,他却全然不顾,只凭著那股想要逃离的衝动拼命向前冲。
    路上偶尔遇到巡夜或晚归的漱玉宗弟子远远看见是他,无不脸色微变,迅速避开,眼神中或是厌烦,或是畏惧,如同躲避什么瘟神。
    谢应危毫不在意他人目光,大笑著跑得更快,將那些熟悉的殿宇楼阁,廊桥山涧通通甩在身后。
    终於,笼罩在淡淡灵光中的漱玉宗山门出现在眼前,巍峨古朴。
    谢应危的脚步慢了下来,停在距离山门几步之遥的地方,胸膛剧烈起伏,呼出的白气在寒夜里凝成雾团。
    就是这里……过去无数次,他被无形的墙壁弹回的地方。
    回头望了一眼,来路被夜色和树木遮挡,早已不见拂雪崖,更不见那袭白衣。
    山门处空荡荡的,值守的弟子不知去了何处,无人阻拦。
    心臟在狂跳几乎要撞出喉咙。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向前衝去!
    一步踏出山门石阶!
    没有熟悉的阻滯感,没有天旋地转的鬼打墙!
    身体顺利地冲了出去,冲入山门之外更加凛冽的山风之中!
    谢应危不敢停,继续埋头狂奔,沿著下山的小径跌跌撞撞,手脚被枯枝划破了也浑然不觉。
    直到肺叶火辣辣地疼,双腿沉得像灌了铅再也跑不动一步,他才不得不停下来,双手撑住膝盖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喘息稍定,他茫然地抬起头看向四周。
    陌生的山路。
    他猛地转过身,朝著来时的方向望去。
    只见远山连绵的轮廓之中,一点笼罩著氤氳灵光的影子静静矗立在夜色深处。
    曾经觉得庞大无比仿佛是整个世界的漱玉宗山门与主峰,此刻望去竟只剩下小小的一团光晕,遥远而模糊。
    他真的出来了!
    那个冷冰冰的映雪仙君居然真的说话算话!没有骗他!
    难以置信的狂喜瞬间衝垮所有疲惫、寒冷和疑虑。
    赤瞳之中光芒亮得惊人,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越咧越大。
    自由!他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