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乖徒今天也在装可怜01

    绿茶病美人私底下菸酒都来啊 作者:佚名
    第292章 乖徒今天也在装可怜01
    拂雪崖终年覆雪。
    漱玉宗正值初春,山下杂花漫野,暖雾氤氳,唯独戒律首座清修之地,依旧是千山俱寂,雪色皑皑。
    几株不知活了多少年岁的寒梅扎根在冻土岩缝间,虬枝盘绕,疏疏落落地开著些淡极近白的花,幽冷香气混著雪沫子,一丝丝渗入崖间流动的稀薄灵气里。
    崖坪宽阔,以青玉铺地,积雪却从未真正扫净过,只留出几条蜿蜒小径。
    几名身著素白侍女服饰的女子,正捧著玉瓶、拂尘等物沿著小径悄无声息地往来。
    她们步履轻缓,面容平静,仿佛早已习惯亘古的严寒与寂静。
    直到一道沛然清光自天际贯落,“唰”地一声敛去露出一个中年男子的身形。
    侍女们齐齐一怔,停下手中活计,敛衽垂首:
    “宗主。”
    礼才行了一半便卡住了。
    只因她们那位素来温文儒雅,喜怒甚少形於色的宗主,此刻竟是面罩寒霜,眉眼间压著雷霆之怒,广袖带风,径直闯入拂雪崖的结界之內。
    他一身宗主规制的水蓝色云纹道袍,广袖拂动间带起疾风,將脚边积雪都扫开一片。
    他身后绑著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孩童。
    那孩子生得极好,眉眼尚未完全长开已能窥见日后惊人的俊美,尤其是一头鸦羽似的黑髮衬得肤色愈发白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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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是近乎妖异的赤色瞳仁。
    只不过此刻他的手脚躯干皆被牢牢缚住,连嘴巴也被一道灵光封住。
    只能从喉间发出“嗯嗯”的闷响,兀自扭动不休,眸子里头燃著的不服与桀驁几乎要喷出来。
    侍女们目光触及这孩童,眼中掠过一丝恍然,隨即更深地低下头去,连呼吸都放轻了
    是了,除了那位小祖宗,还能有谁?
    玉清衍对周遭目光恍若未觉,逕自拽著挣扎不休的孩童,大步朝著崖坪尽头那间清净殿阁走去。
    靴底踏碎雪壳,发出咯吱脆响,在寂静崖顶显得格外刺耳。
    恰在此时,紧闭的殿门无声自內滑开。
    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角纤尘不染的雪白衣袂,隨即一道身影缓步迈出。
    惹眼的长髮柔顺地披散在身后,仅以一根莹润白玉簪松松挽起少许。
    发色並非纯粹的白,倒像是將初绽的梅瓣碾碎融进新雪里,透出一种极淡极柔的粉白光泽,在雪光与稀薄天光映照下恍若流霞凝冰。
    仙人身形修长挺拔,立於冰天雪地之中,竟似比周遭寒梅积雪更要清冷几分。
    正是漱玉宗戒律首座,玉清衍的师叔,映雪仙君楚斯年。
    他立在阶上,漫天细雪自动避开身周三尺,纷纷扬扬落在旁处。
    目光先落在玉清衍身上,微微頷首,声音如玉石相击,清冽而平稳:
    “宗主。”
    玉清衍满腔的怒火在这声称呼下猛地一窒,迅速收敛了外溢的情绪,整了整衣冠,竟朝著阶上之人郑重一揖:
    “清衍见过师叔,贸然打扰师叔清修,实非得已。”
    他语气恭敬,姿態放得极低。
    眼前人容顏年轻若二十许人,却是他实实在在的师门长辈,更是执掌宗门刑律地位超然的戒律首座,修为深不可测。
    只不过楚斯年常年不问世事,玉清衍见到他也有些发怵。
    楚斯年的目光这才掠过他,落在那个被灵力锁链捆得结结实实,只能犹自梗著脖子瞪眼的孩子身上。
    玉清衍顺著他的视线回头,怒意復涌,指著谢应危道:
    “师叔明鑑,若非此子实在顽劣不堪,屡教不改,弟子断不敢前来拂雪崖搅扰师叔静修!”
    他顿了顿,显然气得不轻:
    “今日讲经堂,由执教长老为新入门的弟子讲解《清静篇》要义。此子……此子竟不知从何处摄来大量蜃气,暗中释於堂內!
    不过半柱香功夫,半个讲堂的弟子皆被幻象所迷,丑態百出,或哭或笑,或手舞足蹈,或胡言乱语!
    执教长老一时不察也险些著了道,场面一片狼藉,经义未闻半句反倒成了闹剧一场!”
    谢应危被封著嘴,听得玉清衍斥责,赤瞳中的怒火非但未熄反而更盛。
    他挣扎得愈发剧烈,淡金色的禁制光绳深深勒进细瘦的腕子勒出红痕,他却恍若未觉,只死死瞪著玉清衍,又猛地扭过头將凶狠不甘的目光投向楚斯年。
    楚斯年神色未动,听完陈述,只將那双浅淡眸子重新落回谢应危身上静静打量。
    玉清衍见状语气转为沉重,带著深深的忧虑:
    “此等行径不止是顽劣,简直是肆无忌惮,视门规如无物!长此以往,心性偏激,恐非宗门之福,只怕……只怕迟早墮为道孽!”
    “道孽”二字一出,崖坪上的空气仿佛都凝滯了几分,寒意更重。
    侍女们低垂著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只有雪落寒梅的簌簌轻响。
    楚斯年终於开口,声音依旧平淡无波:
    “既如此,便將他留於拂雪崖。”
    玉清衍闻言,先是怔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紧绷的肩膀微微鬆懈,再次深深一揖:
    “有劳师叔!清衍感激不尽!”
    他顿了顿,看向谢应危的目光复杂难明,终究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谢应危是他师妹留下的唯一骨血。
    当年师妹奉命追剿一具“道孽”,苦战不敌,最终道殞身消,连神魂都未能逃出。
    噩耗传回时,襁褓中的婴孩尚在懵懂啼哭,尚不知已与至亲永隔。
    玉清衍悲痛之余別无他法,只得將这孩子接至自己座下亲自抚养。
    谁知这孩儿天生稟赋奇异得近乎妖邪。
    旁人需经年累月苦修的典籍功法,他往往只需瞥过几眼,便能道出其中关窍。
    这本该是宗门之幸,祖师庇佑。
    可偏偏这孩子的心性与之全然背道而驰。
    他不肯好好修行,不肯静心悟道,所有的聪明灵慧尽数用在惹是生非之上,可谓人憎狗厌。
    玉清衍身为宗主,宗务繁剧,又念其失恃,难免多有纵容回护,待到如今愈演愈烈,竟到了在讲经堂这等庄严之地公然撒野的地步,他才惊觉事態已快要脱离掌控。
    万般无奈,他只能硬下心肠,將这块烫手山芋送至拂雪崖,恳请性情最是冷清、规矩最是严明的师叔出手。
    不敢奢求能將一块顽石点化成美玉,不走正路尚可,若是一脚踏入万劫不復的歧途……
    他如何对得起九泉之下的师妹?
    玉清衍会意最后看了谢应危一眼。
    不再多说,袖袍一拂解开他身上的禁制。
    却並未完全撤去其束缚,只留了一道极细的灵力锁链,虚虚系在孩童脚踝,另一端自然落入楚斯年掌控之中。
    “弟子告退。”
    玉清衍再次行礼,转身化作一道清光逕自下了拂雪崖,消失在天际。
    崖顶重归寂静,只有风雪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