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寨主今日无心风花雪月03

    绿茶病美人私底下菸酒都来啊 作者:佚名
    第177章 寨主今日无心风花雪月03
    谢应危正纠结著,轿帘忽的掀起缝隙。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探出,指尖泛著玉石般光泽。
    虽比寻常女子手掌宽些,却依旧漂亮得让他移不开眼。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相触,当即被拽进轿內。
    狭小空间里盈满清冽梅香,谢应危晕乎乎跌坐在软垫上。
    隔著衣料能感受到对方体温,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送我回丰登庄可好?”
    耳畔传来的声音如碎玉敲冰,谢应危只顾盯著对方浅色唇瓣开合,胡乱应道:
    “能……自然能送。”
    轿外六麻子见大当家被拽进去,急忙就要上前,却被季驍踹了脚屁股:
    “蠢货!没见大哥正忙著?”
    轿內光线昏昧,楚斯年將宽大袖口半掩在唇前,只露出一双浅色眼眸。
    朦朧光影里,他容顏愈发昳丽难辨雌雄。
    “有劳大当家相送。”
    他刻意將声线放得轻软。
    谢应危只觉得那声音像羽毛搔过心尖。
    他是被忽然拽进来的,轿內空间不大,半个身子都趴在对方膝头,隔著衣料能感受到体温,鼻尖縈绕的清冽梅香更让他头脑发昏。
    那些强记的诗文早拋到九霄云外,只结结巴巴应道:“不、不劳……”
    楚斯年见他这副窘態,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他这一笑,眼尾那抹薄红便漾开春水般的涟漪。
    谢应危整张脸都烧起来。
    幸而轿內昏暗,他肤色又深,才没暴露满面通红。
    他慌忙想要起身,脑袋却磕在轿顶发出闷响。
    “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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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斯年伸手虚扶,袖摆扫过谢应危颈侧。
    触感让谢应危如遭雷击。
    他几乎是跌出轿外,踉蹌两步才站稳。
    回头望向微微晃动的轿帘,胸口仍在剧烈起伏。
    “大哥?这新娘子……”
    季驍凑过来试图邀功。
    “送回去!即刻送往丰登庄,不得延误。”
    谢应危猛地回神,刻意板起脸。
    季驍急得去扯他衣袖:
    “送回去?誒送回去干啥啊,您再想想!这般品貌的姑娘上哪儿找第二个?”
    谢应危甩开他,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轿子。
    他清清嗓子试图找回文人腔调:
    “君子不夺人所好……既是明媒正娶,岂可强留?”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心虚。
    方才指尖残留的触感还在发烫,那截雪白手腕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六麻子小声嘟囔:“可那是配阴婚啊……”
    “多嘴!”
    谢应危厉声呵斥,耳根却更红了。
    “务必在天黑之前送到,再派两个弟兄护送。”
    他交代完便匆匆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红轿仍旧静静停在原地,轿帘纹丝不动,將方才那段旖旎全部封存在內。
    季驍望著他背影重重嘆气。
    六麻子凑过来问:“二当家,真送走啊?”
    “没见大哥都发话了?赶紧的,天黑前送到丰登庄。”
    季驍没好气地说。
    几个山匪垂头丧气地抬起轿子。
    到手的压寨夫人跑了,也不知道大当家每天到底在想什么。
    有人小声嘀咕:“大当家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唉,你小点声吧。”
    “……”
    轿內楚斯年听著外头动静,指尖轻轻拂过膝头褶皱。
    他倒是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看到谢应危当山匪,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他身上確实有股匪气。
    暮色四合时,喜轿在丰登庄李家门前落下。
    抬轿的山匪一路长吁短嘆,有个年轻匪徒还偷偷对轿子里说:
    “姑娘要是反悔,往飞云寨西边放个烟花信號,弟兄们隨时来接。”
    楚斯年听著外头动静,指尖轻轻挑开轿帘。
    李家门楣简陋,只悬著两盏褪色红灯笼。
    比起喜事,这布置更像在应付差事。
    待山匪们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庄里人才敢从屋舍间探出头来。
    窃窃私语声顺著晚风飘进楚斯年耳中:
    “山匪抢走的人怎么还送回来?”
    “莫非是个丑八怪?不然的话怎么吃进去的东西还会吐出来。”
    “听说是个贱籍,嘖嘖嘖,可惜了,怎么就入了李家?”
    ……
    轿子被劫走那么长时间,村子里的人早就知道了。
    楚斯年逕自掀帘下轿,將那块红盖头扔在轿內。
    他扶著轿辕轻轻活动腰肢,整日顛簸確实让人疲乏。
    丰登庄李家木门紧闭。
    待抬轿山匪身影消失在山路尽头,门扉才吱呀一声裂开细缝。
    门后是个梳著双丫髻的小女孩,约莫四五岁模样,只不过眼角泛红,显然是哭过的模样。
    她慌张地四下张望,隨即抓住楚斯年衣袖將他快速拉进院內。
    院落比想像中更简陋。
    黄土院墙塌了一角,正屋窗纸破了好几处。
    屋里没有大人,只有个约莫六岁的男孩正蹲在灶前生火。
    见楚斯年进来,男孩只是冷淡地瞥了一眼,继续低头吹火摺子。
    小女孩怯生生开口:“我叫李小草,那是我哥哥李树。”
    她绞著衣角声音越来越小,將原委缓缓道来。
    他们的父亲李山上月病故,留下这间土屋和两亩薄田。
    按本朝律例,未满十岁的孩童需由血亲抚养,家產也由抚养人代管。
    孩子们的三叔李福便成了顺位继承人。
    李福与妻子住在邻村,早年因爭產与李山结怨。
    父母去世后这两个月,李福夫妇来收拾遗物时,小草常被三婶掐得胳膊青紫,李树也挨过棍子。
    前日他们听见三叔盘算著要卖田,还要將小草送去镇上当丫鬟。
    两个孩子躲在柴房哭了一夜,最后李树想起村里老人说过配阴婚能算成婚,翻出父亲藏在炕洞里的碎银,托村口媒婆办事,无论男女都成。
    若亡父有了明媒正娶的配偶,便是正经李家人,按律可继承家业抚养幼童。
    三两银子是李家最后积蓄,媒婆抽走一两,剩下二两正好买下贱籍的楚斯年。
    “所以……所以我们才出这个法子,这样的话您就是李家的大人了,能名正言顺护著我们。
    但您不用担心!等我们满十六岁立户,您隨时可以走的……”
    小草仰起脸,小手紧张地攥著楚斯年衣袖,配上哭成花猫的脸看著格外可怜。
    “刚才听说喜轿被山匪劫走,我嚇得腿都软了。要是您回不来,我们连再找媒婆的钱都凑不齐了,所以您能留下来吗……”
    楚斯年闻言抬眼,目光掠过灶台旁那个紧绷的背影。
    李树正假装专注地搅动锅里的稀粥,木勺却在陶锅里划出凌乱的声响。
    当孩子偷偷侧首望来时,恰好撞上楚斯年沉静的视线。
    李树立即扭回头去,耳根微微发红,手下搅动的动作却慢了下来。
    灶膛里跳跃的火光映亮他故作镇定的侧脸。
    很显然,他虽然表现的漠不关心,但也很担心楚斯年不愿意插手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