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攻略暴君后我权倾朝野66

    绿茶病美人私底下菸酒都来啊 作者:佚名
    第六十六章 攻略暴君后我权倾朝野66
    那一年的初雪来得格外早,纷纷扬扬覆盖了宫闈的琉璃碧瓦。
    帝王的头疾在入冬后骤然加剧,来势汹汹远超以往,连日缠绵病榻。
    紫宸殿的地龙烧得太旺,以至於楚斯年踏进来时恍惚觉得谢应危只是被暖阁的雾气笼住了。
    龙榻上,帝王披著玄色大氅靠著软枕,墨发未冠,几缕银丝缠在鬢角,不是衰败的白,是雪落松枝那种清凌凌的亮。
    奏摺摊在膝头,硃笔悬在指间將落未落。
    烛火在他侧脸镀了层暖光,颧骨比二十年前分明了些,可脊樑依旧挺得笔直——
    像雪压不折的松,又像鞘中未老的剑。
    “陛下,该进药了。”
    楚斯年端著的白玉盏里,褐色的药汁微微晃荡。
    谢应危没接。
    他伸出食指抵住盏沿,力道很轻,却让那汪苦水停在半空。
    抬起眼,目光还像二十多年前他们初见时——
    天子隔著丹墀望下来,瞳仁里淬著冬日初雪般的光。
    如今雪未消融只是沉淀得更深了,还带著一丝暮气。
    目光从奏摺上移开,缓缓攀上楚斯年的眉眼:
    “太医院那些混帐不敢说,可朕知道这些汤汤水水早就不管用了。”
    盏中药面泛起细纹。
    楚斯年听见自己用最平静的声音说:
    “陛下洪福齐天……”
    “楚卿。”
    谢应危忽然笑了,打断他未尽的话语。
    “你惯会用这些甜言蜜语骗朕,朕总有一天要治治你这欺君之罪。”
    指尖顺著盏沿滑开,在床榻边敲了敲示意他坐下。
    药盏被搁在矮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楚斯年撩袍坐上龙榻边沿。
    这个动作他做了二十三年,从战战兢兢到理所当然。
    “朕翻了前朝秘录,东海有仙山,藏长生药。”
    帝王忽然说,目光投向窗外,手指钻进楚斯年掌心,十指扣紧时带著药香的微颤。
    火光在他侧脸跳跃,映得那双总含霜雪的眼眸竟透出几分年少时的执拗与暴戾。
    “若得了,便能与楚卿长相廝守。”
    楚斯年鼻尖猛地一酸。
    他別过脸深吸口气,再转回来时已换上玩笑口吻:
    “陛下,臣已经说过多次,秘录不可信,您可不能当昏君。”
    “你又骂朕!摄政王,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谢应危倏然瞪大眼睛,受伤的神情浮夸,姿態不像威震四海的帝王倒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说著就抓起引枕砸向楚斯年。
    可那枕头软绵绵的,落在肩上像片云。
    楚斯年接住枕头,顺势將人连同锦被一道裹进怀里。
    他终於笑出声来。
    那是种很明亮的笑,带著平素在朝堂上绝不会露出的纵容。
    “陛下,看在臣对您忠心耿耿的份上就饶恕臣这一回吧,臣什么都答应您。”
    楚斯年的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谢应危挣扎两下便不动了,额头抵著他肩窝,却用指尖去勾对方腰间玉佩的流苏,闷声道:
    “什么都答应?”
    他忽然又凑近些,气息拂过对方耳廓时转为酸涩的低语:
    “既然如此,那等朕死了,你可不准找旁……”
    话音被一个吻截断。
    楚斯年捧住他的脸吻得又急又重,像要吞掉所有不吉利的字眼。
    分开时两人都在喘气,额头相抵处沁出细汗。
    “不许说这些,臣向天借寿也要看陛下开创盛世。”
    楚斯年声音发哑。
    谢应危低笑起来,隨手將奏摺扫到榻角。
    他用空著的那只手撑住脑袋,墨发从肩头滑落,露出一截苍白却依然优美的脖颈。
    “楚卿又哄朕。”
    他眯著眼,像只被捋顺毛的猫。
    “朕只是贪心。”
    贪心得想要与眼前人长相廝守。
    楚斯年没答话。
    他重新端起药盏,这次谢应危没再推开。
    褐色的药汁在两人交错的呼吸间渐渐见底,最后一口苦味消散时,帝王忽然低声说:
    “朕方才是装的。”
    “臣知道。”
    “朕其实没生气。”
    “臣也知道。”
    “但你下次再骂朕——”
    “臣不敢了。”
    谢应危怔了怔,忽然笑倒在引枕间。
    笑声惊动了窗外棲息的寒鸦,扑稜稜飞起时,抖落枝头最后一簇积雪。
    “斯年,等雪停了陪我去外面走走吧,你总说那株绿萼今年会开得好。”
    “好,臣陪陛下看尽每一季花开。”
    谢应危的唇角扬起极淡的弧度。
    他在药香与龙涎香的怀抱中沉入黑暗,最后感知到的是楚斯年替他掖被角的手,和那句被风雪裹挟却清晰入耳的低语:
    “睡吧,梅花开时,我叫醒你。”
    月光漫进窗来,照见龙榻上相依的影子。
    影子很淡却紧紧缠在一起,像两株生了根的古树在寒冬里共享同一脉心跳。
    ……
    《启书·卷七·昭烈帝本纪》
    昭烈帝谢应危,以武戡乱,以刑立威,然励精图治,国力日盛。
    在位二十六年冬,头风症剧,药石罔效,崩於紫宸殿,享年四十有七。举国哀悼,葬於景陵,諡曰“昭烈”,取威强睿德,有功安民之意。
    帝崩,无子。依遗詔,迎立宗室子谢明允继位,年號“承平”。新帝冲龄,特命摄政王楚斯年总揽朝政,辅弼幼主。
    时,朝野多有窃议,谓摄政王权倾朝野,恐行伊霍之事,挟天子以令诸侯。然王不以为意,一应典制,皆依礼法,教导幼主,呕心沥血。新帝感其恩,常以“亚父”称之,倚重非常。
    ……
    《启书·卷九·摄政王列传》
    王,楚氏,名斯年,字无晦。出身不详,以医道近昭烈帝,深得信重,累迁至摄政王。昭烈帝崩,受託孤之重,辅佐承平帝凡十载。
    当国期间,王夙兴夜寐,政无巨细,悉究本末。续行漕运、青苗诸法,与民休息;整飭武备,慑服四夷。然性清冷,不结党羽,亦不辩污名,故谤议不绝於耳。
    承平十年秋,王薨,举朝震悼。遵昭烈帝遗命,以亲王礼,祔葬於景陵,同穴而眠。帝悲慟不已,輟朝三日,亲为服丧,然终岁鬱郁。
    帝感念其功,追赠殊荣,然亦下詔,永封凝香殿,一应旧物,不得擅动,以示追远。
    后世论者,或讥其专权,或赞其忠贞,然其十年辅政,社稷安稳,民生得续,功过是非,盖难定论矣。
    ……
    当意识再次凝聚,楚斯年感觉自己被包裹在一片温暖失重的流光之中,四周是柔和却无法触及边界的光晕。
    从病榻上的冰冷绝望到初入宫廷的如履薄冰,从与暴君周旋的惊心动魄到並肩执掌江山的沉甸甸的信任,再到最后十年独撑大局的孤寂与坚持……
    一生的记忆如同走马灯般飞速掠过脑海,清晰无比,却又带著一种抽离的平静。
    【系统:任务完成,宿主楚斯年正式绑定快穿系统,获得后续任务资格。】
    【位面:大启王朝。】
    【主线任务:延长谢应危寿命至五年。状態:已完成(超额完成)。】
    【任务评价:s级。】
    【积分结算中……基础奖励及超额奖励已发放。】
    【检测到宿主使用积分滯留选项,扣除相应积分。】
    【当前总积分:……】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而机械地响起,一一罗列著他此行的收穫。
    楚斯年静静地听著,心中並无太多波澜。
    【是否立即进入下一个任务位面?】
    系统给出选择。
    楚斯年没有犹豫。
    復仇的执念並未消失,只是被一段沉重而真实的人生覆盖了一层复杂的底色。
    他需要继续前行。
    包裹著他的温暖流光骤然加速旋转,化作无数道绚烂的丝线拖拽著他的意识衝破某种无形的壁垒,投入一片未知的黑暗与星光之中。
    大启王朝的一切,谢应危,凝香殿,那些纷爭与安寧,忠诚与误解,都迅速远去,被压缩成一段过往的记忆沉入意识深处。
    新的世界,新的身份,新的任务,正在前方等待。
    楚斯年感受著这种被剥离又再次被投入的眩晕感,缓缓闭上眼睛。
    【指令確认,开始进行位面跳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