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陆明崢的前世(番外四)

    陆明崢马不停蹄地赶往医院,终於在停尸间看到了那张心心念念一辈子的脸。
    此时的姜茹珍全身乌青,早就失去了生前的那份明媚和骄傲。
    陆明崢轻轻抚著她的头髮,心痛如绞。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他的泪水一滴滴落在姜茹珍的脸上,他一生铁骨錚錚,第一次在人前哭的如此悽惨。
    陆星辰赶过来看到四叔这样,也跟著红了眼眶。
    “四叔,我查到了。她那个养女根本不是人,她趁著姜姐孤苦无依就想霸占他们家所有的资產。
    哄骗著姜姐將所有財產过户给她之后,就从楼梯上將人推了下去,可惜人没死。
    她就天天折磨姜姐,还不给她饭吃,最后姜姐临死前设计毒死了那个养女,她自己也油尽灯枯去了。”
    “该死,她该死!”
    陆明崢眸中恨意滔天,就差一步就差一步,他就可以跟她表白心意,就可以照顾她终老了。
    他从来没有哪一刻如此痛恨自己,为什么要犹犹豫豫,错失了那么多年本可以好好相处的美好时光。
    “噗”,一口血从口中喷出,陆明崢当场晕了过去。
    陆星辰被嚇得手忙脚乱,赶紧推著人去了急救室。
    停尸间重新恢復静謐,谁也没有发现,陆明崢的那口血正喷在姜茹珍的脖颈处。
    霎那间,全部血跡像是活了一般,集中到一处,逐渐渗透进姜茹珍胸口处那个红色莲花印记里面。
    红色莲花像是受到了什么滋润一般,闪亮了一瞬,隨即消失不见。
    一个月后。
    陆明崢坐在轮椅上,手里抱著一个罐子,神情憔悴坐在姜茹珍小区门口愣愣发呆。
    身后的陆星辰提醒道,“四叔,该走了。”
    陆明崢点点头,“让我跟她再待一会儿。”
    陆星辰无法,眼錚錚看著这一个月陆明崢脸颊凹陷,精神越来越颓靡。
    他只好想出了个损招,说是要替姜姐报仇,才能勉强將四叔的精神头提起来。
    他们知道那个叫秦兰兰的养女死后,她丈夫听到消息,特別高兴领著小三去了医院,办理她的后事。
    却对姜茹珍的尸身不管不问,刚刚办理完秦兰兰火化的程序,她丈夫就带著小三去了別墅,想要把財產继承的文件拿出来。
    可令他震惊的是,他刚刚到达现场,就发现別墅起火了,火势很大,隨著大风燃烧的激烈。
    不一会儿的功夫,就烧的只剩下一堆废渣。
    秦兰兰的丈夫气的当场昏厥,就连秦兰兰的葬礼都没去参加,更不管她的骨灰被葬在了何处。
    之后的日子里,秦兰兰夫家的生活继续,就连她的丈夫都跟那个小三结了婚,儿子也早忘了她那个母亲。
    那个家里,仿佛从来就没有这个人生活过的痕跡。
    就因为他们如此冷漠,陆星辰才有机会將秦兰兰的骨灰偷了出来。
    他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他不能眼睁睁看著四叔成天抱著姜姐的骨灰就这么颓废下去。
    那四叔这辈子就毁了。
    他们商量好今日將秦兰兰的骨灰扬了,在给姜姐找个山清水秀的墓地埋下去。
    陆明崢终於点头同意,一个多月以来第一次走出病房。
    可他却偏偏想要將姜茹珍生前走过的地方都走一遍,陆星辰无法只好带著人来到这小区门前祭奠一番。
    就在陆明崢浑浑噩噩之间,感觉到旁边有人坐下。
    他扭头看了过去,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穿的衣装笔挺,夹著包,一看就是生意人,还是特別有钱的那种生意人。
    可他並没有有钱人那种囂张跋扈和意气风发,反而满脸都是阴鷙黑沉,就仿佛世界上所有人都欠他钱一般。
    他坐下来之后,就一根接著一根抽菸,眼神也是望著小区门口发呆。
    陆明崢见他一直嘆气,不知为什么先开了口。
    “年轻人,你这是在干什么?”
    那个中年人扭头看了他一眼,道。“跟你一样,近乡情怯。”
    “近乡情怯?为什么?”
    “我年轻时候不懂事,离家出走了好多年。每年都想回来看看我的家人,可我却放不下心中那点怨恨,始终不曾回来。
    直到最近,我总是心神不寧,想回来的衝动一日胜过一日,可我真的到了家门口却还是不知道该不该回去。”
    看到中年人眼底的挣扎,陆明崢难得开口劝导。
    “这世界上最让人后悔的事情就是遗憾,越是经歷过生死的人越是明了。得不到,已失去,怨憎会,求不得,除了生老病死,这些都是人生最苦之事。
    年轻人,看你的年纪你的父母亲应该已经高龄了,很快就会离开人世。別真到了生离死別的时候才知道后悔,去吧,给自己一次机会。”
    陆明崢说完就转动轮椅离开,只剩下那个中年人怔愣在原地。
    思考良久之后,他掐灭了手中的烟,扔在脚下碾了碾,大踏步向前走去。
    陆明崢和陆星辰来到海边,租用了一艘渔船。
    来到海中央,陆明崢亲手將秦兰兰的骨灰扬了。
    挫骨扬灰,是古代一种最严厉的惩罚。
    虽然现在已经不太在乎,可这是陆明崢想到了唯一一种可以帮姜茹珍报仇,也让他心灵得到宽慰的一种方法。
    扬完了骨灰,两人又带著姜茹珍的骨灰来到一处风景十分优美的墓地。
    陆明崢给姜茹珍选的是一处风水最好,也是这个墓园最贵的一处宝地。
    整个山头都被他包下了。
    连同她所有的子女骨灰也被他迁移到了这里。
    下葬的仪式结束,陆明崢仍然坐在原地,摩挲著姜茹珍的墓碑迟迟不肯离去。
    大滴大滴的眼泪无声的滚落。
    “四叔,你要保重身体啊!”陆星辰抽了抽鼻子劝道。
    现在大仇得报,他真的害怕四叔会就此一病不起,了无牵掛的离世而去。
    “放心吧,我还要在有生之年照顾她和她的家人,她的生日,逢年过节,每个纪念日我都要亲自来看她。
    要不然万一她的家人都投胎了,剩她一个人在这里没人陪她说话,给她供奉香火烧纸钱,该是多么无助和寂寞。”
    陆星辰听到陆明崢这么说,这才稍稍放下心思。
    四叔能这么想,以后就应该不会再糟蹋自己的身体,会好好活下去。
    等到陆明崢又待了两个小时,他才推著人依依不捨地回家。
    可还没等他放心几天,事情再次有了变故。
    一个星期以后。
    陆明崢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拄著拐杖將自己收拾得妥帖,想要再一次去看望姜茹珍。
    就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中对方自称是姜茹珍的二儿子,询问他將母亲的骨灰埋在了何处,他想要去祭奠一下。
    儿子?排行老二?
    原来她在世上还有个儿子?
    陆明崢毫无波澜的內心泛起了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