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9章 各显摆各的

    “那我先给盼盼用著,回头再给盼盼打一条。”刘芳把围巾接了过去。
    不管围巾是谁给的,她这个当大姐的都不能要,万一人家被人家知道了,嘴上不说,心里也会不舒服。
    而且,根来很可能没说实话,说不定这条围巾真是哪个小姑娘送的呢!
    她这个弟弟鬼著呢,心眼多的数都数不过来。
    两个姑姑他们也没追问刘根来围巾的事儿,就是看他的眼神儿有点怪怪的,还时不时凑一块儿嘀嘀咕咕。
    这是要商量著给他说媒吗?
    女人就是不能扎堆啊!
    刘根来乾脆来个眼不见为净,打算躲出去,他的理由光明正大——去接老王头。
    让老王头来家过年,不能去说一声就算完,还得去接。
    这是最起码的礼数。
    可他刚出门,就看到了老王头和刘老头说说笑笑的朝这边走著——刘老头这是亲自去请老王头了。
    老王头穿著一身新衣服,鬍子刮的鋥光瓦亮,看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老……王爷爷,过年好啊!”刘根来迎上,规规矩矩的去打了个招呼,一时嘴快,差点又当著爷爷的面儿喊出了老王头。
    为啥说又?
    去年过年,好像也差点这么喊过。
    王爷爷……还是老王头喊著顺溜。
    “好好好,”老王头也难得的跟刘根来正经了一会,一掏兜,拿出一张大黑十,往刘根来手里一塞,“拿著压腰去。”
    压腰,音同压夭,就是压著不夭折,也就是压岁。
    老王头挺大气啊,问题是,他哪儿来这么多钱?
    刘根来没少给他送吃的,从来没送过钱。
    “你给他这么多干啥?刚开了支,不留著自己花?”刘老头咂了下嘴,拉了老王头一把。
    刚刚开支了?
    开支是村里的土叫法,就是年底生產队统一结算,把欠的帐收回来,把该发的钱发下去。
    一队生產队卖了三头肥猪,帐上有不少钱,孙宝根再大气一点,一人能发十多块。
    老王头这是把大头都给他了。
    “我又不花钱,吃的穿的,都是根来的,钱放我那儿也是个心事,万一丟了呢?还不如把钱给他省心。”老王头说的理所当然。
    刘老头还想说点什么,刘根来笑呵呵的把钱揣兜里了。
    “压腰钱我可得收著,有这钱压著,夭折不了。爷爷,你还没给我压腰钱呢!”刘根来又冲刘老头一伸手。
    “压啥腰?你都是大人了,还夭——你爹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有你大姐了。”刘老头抽出菸袋锅就要打刘根来的手。
    要不是刘根来缩的快,还真被打到了。
    老头身手挺利索啊!
    看出来了,身子骨不赖。
    刘根来没敢接话茬,刚从两个姑姑那群女人堆里逃出来,可別再给刘老头催婚的藉口。
    唉,我才十七啊,咋就为催婚的事儿犯愁了?
    啥时候是个头?
    “你就是没事儿找抽。”老王头那个乐啊,这老头可爱看他出糗了。
    “咱不理他,进屋上炕坐著好好聊。”刘老头嘴上说著不搭理刘根来,进院儿的时候,还是吩咐他拿炕桌。
    屋里哪儿有閒桌子?都被奶奶她们用了,就这还不够呢,好多东西都在地上摆著。
    “去我那儿拿去。”老王头进院的时候,回头冲刘根来嚷嚷了一嗓子。
    你那桌子都放一年了,还能用吗?
    等刘根来去隔壁老王头家一看,那张炕桌被擦的乾乾净净,正端端正正的摆在炕上呢!
    啥时候擦的,我都不知道。
    等刘根来把桌子拿到自己家的时候,刘老头和老王头已经坐炕上了。
    两个人谁都没坐炕头,靠著窗户,一边一个,正閒聊著。
    为啥不坐炕头?
    烫屁股唄!
    从早起到现在,锅里的火一直就没断过,炕头热的都烫手。
    刘根来刚把炕桌摆好,李兰香就拎了一袋子乾果过来,盘子碗啥的都被占了,只能把乾果堆在桌面上。
    “拿几盒罐头,给你王叔尝尝。”
    刘老头吩咐著李兰香,见老王头想推辞,刘老头又道:“多拿几罐,都打开,咱们吃不完,给孩子们吃……这帮小崽子都去哪儿了,咋一个也不见?”
    去哪儿了?
    去放鞭了唄!
    听鞭炮声传来的方向,应该是去村口小河炸冰去了。
    那么大的炮仗不炸点什么东西,就没了灵魂。
    天干,小河里的水也不深,冰冻的倒是挺厚,孩子们玩儿的再疯也没啥危险。
    李兰香还真大气,一口气拿来了十罐罐头,黄桃、山楂、苹果、梨、普通桃罐头,一样两罐。
    开罐头可费劲了,不像后世那种盖子,手劲小拧不开也没关係,拿刀在盖上戳个眼儿,轻轻鬆鬆就能拧掉,现在的盖子得一点点把边撬起来。
    刘根来刚撬了一罐,就被刘老头把剪刀抢去了。
    “看你那个笨手笨脚的样儿,连个罐头都开不利索,你还能干点啥?”
    那你倒是利索点儿啊!
    刘根来也不说话,就看著刘老头忙活,他翘的比他还慢,可他一个当孙子的能说啥?
    只能面带微笑的抓了把瓜子。
    等刘老头好不容易撬开一罐,立刻吩咐刘根来去拿勺子,等刘根来拿著勺子回来的时候,刘老头已经悄无声息的把剪刀放在他这头的桌子上了。
    刘根来还是没说话,笑呵呵的拿了起来。
    这回,刘老头也不嫌他慢了,边跟老王头一块尝著罐头,边等著,刘根来每开一个新品种,他就拿过去招呼著老王头。
    老王头看破不说破,笑呵呵的跟刘老头边尝著罐头,边品头论足。
    没等刘根来把罐头开完,刘栓柱他们回来了。
    三个人一共拿了两个麻袋,刘栓柱背著手在前面走著,钱大志和程山川一人扛个麻袋在后面跟著。
    看刘栓柱那样,可展扬了。
    能不展扬吗?
    两个女婿都是城里人不说,大女婿还当了个小领导,二女婿就更不用说了,领导身边的大红人,谁看了不羡慕?
    进院门的时候,刘栓柱还扭头朝后面嚷嚷著,“太平,一会儿带著婶子来家里坐坐。”
    李太平这是也去给张奶奶领粮食去了。
    再是所长,回家还是啥活都得干。
    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被李虎说服。
    刘栓柱那话是冲李太平说的,却吸引了满院子人的目光,准確的说,他们的目光是被那两个麻袋吸引的。
    岭前村就是阔气,年终口粮发的真不少。
    也不知道两个姑父有没有后悔,当初搬来的时候不够果断,没能及时落户到岭前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