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回来

    上弦一为什么一直响 作者:佚名
    第62章 回来
    他顿了顿,手臂收得更紧。
    “……可以同缘一睡一起吗?”
    严胜身体一僵:“缘一,放手。”
    缘一非但没放,手臂反而收得更紧,像溺水者抱住浮木。
    他抬起头,烛光在那双常日淡漠的赤眸里映出粼粼水光,怯生生的看著他,几乎要哭了。
    “求您了,兄长。”
    他向来脸上没什么表情,此刻面容浮上些许依赖与不安,令严胜呼吸一滯。
    “兄长,让缘一看著您,行吗?”
    缘一的声音低下去,紧紧环抱著他,埋在他的小腹间不肯抬头。
    严胜垂眸看著他,闭了闭眼。
    他知晓,缘一看见那时的他有多崩溃,流了多少的泪。
    严胜至今脑中都能回想起他近乎绝望的哭嚎。
    缘一此生自幼便不曾离开过他,后来他沉睡,徒留缘一孤零零的长大,连大人照料都没有,便那样艰难的谋生。
    他重来一次,究竟让缘一哭过多少回了?
    严胜有些无力,自始至终,他都不是一个好兄长。
    他瞧著身下的人,高大的身躯在微微颤抖,线条分明的身躯上满是布料缠绕伤口,满目疮痍,触目惊心。
    严胜几不可闻地嘆了口气。
    “我只订了一间房。”
    缘一倏然抬起头看他。
    严胜偏过脸:“本就未带银钱,岂能多让店家为难。”
    他在缘一越来越亮的眼神中,慢吞吞的出声。
    “况且,你伤势未愈,本就需要人照料。”
    “多谢兄长大人。”
    严胜嘆了口气,他总觉得,自己对缘一是否过於放纵,可一想到他年幼自己便沉睡,醒来后,缘一便一直在哭,
    所有的体统、规矩,便总是在缘一的眼泪面前一退再退。
    缘一箍住他的手臂越发紧,严胜拍了拍他的手臂,蹙眉道。
    “鬆开,我要去沐浴。”
    缘一闻言,呆呆的鬆开,见他离去,便要起身跟上,被严胜制止。
    “你做什么?”
    缘一囁嚅:“...我帮兄长大人搓背。”
    “.........”
    严胜无语的看他:“不用,你好生歇息。”
    说罢,他警告的看了眼缘一,不许他跟上。
    缘一看著他离去,看著门被咔噠关上,静静站了许久,旋即躲到床榻最里端,整个人皆躲进榻里,蜷缩起来。
    日影西斜,月升中天,夜色寂寥,微风吹过寂静的屋檐。
    无惨迷迷瞪瞪的听见浴室门传来声音,挤出眼睛就见桌边坐了个人。
    严胜只著中衣,鬼力將湿透的头髮尽数蒸乾。
    如今身旁没有薰香和髮油,他只能拿著木梳沾水一点点將打结的髮丝梳开。
    严胜望著地面,轻声问:“无惨大人,缘一为什么....那样做.....”
    无惨:“...你什么意思,我现在读不了心。”
    严胜瞧著他,不自觉便朝他讲起缘一。
    一千二百年来,他时常如此。
    他有空时,便会想起缘一。
    早年无惨窥视他意识时,便会嚇的尖叫咒骂,后面无惨索性也不看他的意识了。
    天地苍茫,四百年孤寂,唯有他还日日惦念缘一。
    无惨毫无疑问是他最信任的人。
    因为无惨把他的话都当放屁,也绝不会跟旁人提及。
    这习惯一千二百年未曾变过,严胜见到此世的无惨,依旧延续这份扭曲的信任。
    他迷茫的问,无惨大人,缘一为什么看见我死了,会哭的那么伤心?
    无惨答,你死了,我哭的比他还伤心。
    严胜又问,无惨大人,缘一为何不拋弃他,为何將他这个无用的兄长看的这般重?
    笼子的无惨幻化出两只手,从笼子里的缝隙处挤出去,很有眼力见的帮他將打理好的头髮拢住。
    无惨献忠心:严胜,我也绝不会拋弃你,也將你看的很重。
    严胜失神的梳著头髮,將梳开的一缕递到无惨手里。
    “无惨大人,缘一究竟在想什么?
    无惨瑟缩了一下,被斩断头颅乃至被砍断一千八百多片碎片的恐惧刻进基因里。
    他忍了又忍,见严胜对他態度良好,又忍不住了。
    趾高气昂的小声骂。
    “继国严胜,你自己去问他,別在我面前提他!”
    “是,无惨大人。”
    严胜从他两只手里收回头髮,他转身,绕过桌子和屏风,打开里屋的门,又轻轻合上。
    室內只点了一盏小小的油灯,光线昏蒙。
    严胜眉头猛地拧起,榻榻米上空无一人,没有缘一的身影,只有被褥鼓起一团。
    严胜心下一沉,快步走近,他顿了顿,伸出手,然后轻轻掀开一角。
    先映入眼帘的是散乱的长髮,然后是绷带缠绕的、赤裸的肩背。
    缘一整个人蜷缩在被子深处,脸埋进枕头,赤裸的上身轻颤,绷带边缘与肌肤摩擦出细微的窸窣声。
    严胜蹙起眉:“缘一,你在做什么。”
    被窝里的人转过了身。
    一双赤眸在昏暗中,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缘一望著他,朝他伸出了手。
    严胜一怔,犹豫了下,还是握住他的手。
    下一刻,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猛然传来。
    天旋地转间。
    缘一將他扯入了床榻之中。
    被褥在瞬间將他盖得严严实实,缘一紧紧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想朝他靠近,又瑟缩著不敢褻瀆他。
    “....怎么了,缘一?”
    赤眸在漆黑一片中,仍清晰的映著他的轮廓,旋即滚烫的身躯小心的朝他靠近。
    缘一轻轻的依偎在他身旁,却不敢完全靠实,只死死攥著他的手,不肯鬆开。
    “兄长大人...”
    “嗯?”
    “您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