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人面红

    清冷直男,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 作者:佚名
    第262章 人面红
    小广王走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他本来还不想走,是皇帝百般催促,让他明日再过来后小广王才勉强同意。
    小广王走后,一直说话的陈郁真忽然平静下来。
    他平静地用完饭,平静地沐浴完,湿著头髮上了榻。
    周围都是暖融融的,在外面冰天雪地里的时候,他只穿一件单衣就够了。
    宫人们轻手轻脚地收拾桌案,撩拨炭火。儘管他们已经尽力放小动作,但还是有淅淅索索的声音传来。
    一道道的影子被打在地面上,动来动去。
    陈郁真偏头看向窗外,烛光无声映照他乌黑的眉眼。
    之前在村里的时候,夜里的时候总会寂静。黑黝黝的,在人眼看不出来的地方好似会蹦出什么恶鬼。那种刻骨的幽静像吞噬人心的巨兽,能將人逼疯。
    陈郁真一开始很不习惯这种寂静,仿佛全天下都只有他一个人。
    可当习惯寂静,甚至享受寂静时,再回到满眼都是人的环境中,这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还是很痛苦。
    过去了三年,小广王比之前长大了很多。
    他体谅陈郁真的不易,真心实意地为他著想。陈郁真觉得自己逃离的选择没有错,可也本能的感到愧疚。
    这两天一直乱糟糟的,从姨娘病重后,他的人生仿佛按下了加速键。陈郁真盘腿坐在端仪殿柔软的床榻上,第一次感到了迷茫。
    “在想什么?”
    背后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陈郁真略略偏转面颊,这才发现他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皇帝正垂著眼睛看他。
    “不用起来。”皇帝把著他肩膀,重新把他按下去。
    “头髮怎么是湿的?”皇帝问。
    乌黑的发尾被皇帝捏在手心里,陈郁真低声道:“刚沐浴完。”
    皇帝嘆了口气:“刘喜,拿条巾帕来。”
    没一会儿,老太监就恭恭敬敬地捧著一叠毛巾过来。皇帝拿起毛巾,一点点地擦拭陈郁真头髮。皇帝的动作很轻柔,烛光下,他捧著乌黑的长髮,像是捧著珍宝。
    陈郁真坐在床榻边,他纤长浓密的睫毛垂了下来,像是蹁躚的蝴蝶。周围忽而寂静下来,宫人们不知何时悄然退了出去,整座大殿好似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若是忽视殿內华美的装饰,恍惚间,安静的好似回到了那个偏僻漆黑的乡村。
    “朕想重立瑞哥儿为太子。”
    皇帝在背后说。
    脑袋上传来舒服的感觉,皇帝將头髮擦拭好,转而按摩陈郁真的头皮。
    皇帝力气大,给陈郁真按摩的时候却轻柔的出奇,陈郁真昏昏欲睡。
    “朕再过几年就到了而立之年。朝臣们早早就明里暗里的催促朕……之前本已歇下心思,可你回来了,朕觉得还是早立太子为好。”
    这么私密的话题,旁人听一耳朵都是杀头的罪过,皇帝此刻却细细的说给陈郁真听。
    “瑞哥儿是个好孩子。虽然性子执拗了些,但换种想法,也是性情坚韧执著。他读书不坏,聪明灵敏。这样机灵的孩子,以后不会被臣子们糊弄。”
    “当然,朕也是有私心的。”
    皇帝动作忽然缓慢了些许,他深情凝望著底下的陈郁真,缓声说:“朕希望以后的继任者能与你关係好些。”
    陈郁真呼吸好像都停止了。
    粗糙指腹轻抚过如玉面颊,这种单纯的抚摸有时候比交合更为旖旎。皇帝托起陈郁真的脸,让他颤抖的目光被迫看著自己。
    “先帝不到五十就驾崩。朕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但朕会尽全力庇护你余生。”
    距离如此近,对方灼热的呼吸好像都能喷洒到他脸上。陈郁真猛然转开脸,低声道:“圣上洪福齐天,定能活的长长久久。”
    皇帝久久凝望著他,手心里仿佛残存著温热的手感。陈郁真如此抗拒,他有些失望。
    “人们都说万岁,可谁能活到万岁。能活到百岁,都是祖宗庇佑。”皇帝淡淡道。
    “朕不喜欢临死的时候才立太子。匆匆忙忙的也太难看了。而且朕心里也只有这一个人选,从前就想立了,现在立也不晚。”
    昏黄烛光下,陈郁真背影缄默。
    他迟疑了片刻,才问:“圣上,您就这么坚信,您这辈子不会有您亲生的皇子么?”
    鲜血淋漓的遮羞布被撕扯开,露出了残忍狰狞的现实。
    恍惚间,陈郁真觉得这个问题,在几年他也曾询问过,但他已经不记得皇帝的回答了。
    其实无论是什么回答,陈郁真本能的都不信任。
    並不是不信任朱秉齐,而是不信任『皇帝』。
    掌握权柄的皇帝本身,比所有事物都可怕。
    皇帝盯著陈郁真,被这样直勾勾的看著,陈郁真感觉有些不舒服,但並没有躲避。
    “你有没有发现,你总是预设出一个结局,然后篤定朕会这样做。如果朕没有那样做,你会觉得朕是在偽装,再等待机会给你最后一击。”
    陈郁真呆了一瞬。
    皇帝定定道:“就像这次朕接回你。你篤定朕此刻的温柔都是假装,因为你始终觉得朕会像之前那样对你。”
    说到最后,皇帝的嗓音都轻了起来。
    “朕从前做了错事,也得到了很多教训,所以,从很早很早之前,朕就开始自省了。”
    陈郁真茫然地检索过去,皇帝在他生命中是占比很大的阴影,他却从未好好观察这个阴影。导致说起这个时,陈郁真只有满脸茫然。
    “你看,朕的努力还是有成效的。最起码你现在意识到了这一点。”
    陈郁真怔然。
    確实,昨日初见的时候,他还以为皇帝被夺舍了。
    男人唇边绽出暖暖笑意,他看起来心情很不错。聊了这一会天,陈郁真头髮已经完全乾透了,他被皇帝裹成一个茧,被塞到温暖的被窝里。
    皇帝一直看著他,陈郁真有些紧张。
    这样的夜晚,最適合做一些情事了,皇帝又不是那种节制的性子。
    “睡吧。”皇帝亲了亲他额头。
    陈郁真眨眨眼,皇帝温声道:“明天你还要见你娘了。好不容易回趟家,不想光明正大的从正门走过去看你娘么?”
    陈郁真眼睛亮了一些。
    皇帝被萌的不行了,没忍住又亲了两口。
    “立太子的事基本定下来了。过几日朕和首辅他们说下。你早点睡,明日朕陪你一同回去。”